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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竺晏看也没看他,自顾自地将手里的信烧毁在地上的暖炉中:“起来。” “属下担心王爷。”施玄见竺晏不接,索性半跪在轮椅前,“从宫中回来后,您的脸色看着就越来越差。属下也知道,找来的那个老太医得了您的吩咐不敢乱说。” “可得知温慈失踪后,您连药都不肯喝了——” 施玄明白自己僭越的次数越来越多,一次次挑战竺晏的底线,早晚会换来那人的厌倦,可他做不到就这么看着竺晏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竺晏看了眼他手里的药,眼中神色意味不明:“喝了又有什么用?” 想通了一切后,他只觉得胃里泛酸,将施玄支出去,独自一人干呕了许久。 太医曾经隐晦地提醒过,竺晏本来就常年心气郁结,更忌情绪激动。但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那晚,不去想自己和封翊做了什么。 想来那人心中不知要有多得意。 竺晏脸色一白,咳得弯起腰蜷缩在轮椅上。封翊慌乱地把人扶住,却听见他勉强止住了咳嗽,气息不稳地开口:“你走吧,施玄。” “王爷?”男人顿时愣在原地,心头的惶恐无边无际。他苦笑几声,逼着自己声音不要颤抖,“若是您烦了属下天天说那些,属下再也不说就是。哪怕您找点什么哑药喂我喝了都行——” “我那日给孟南箫的信里说了,你武艺高强,少有敌手,若是想从军了,他会替你安排个身份去边关历练。”竺晏没理会他,自顾自地抽出手,“要是不想,他也会给你换个名字。” 他能看出庆德倒向封翊,自然也能看出孟南箫被削权。他和封翊间早已毫无悬念,起码施玄走了,还能少牵连一人。 施玄不再为自己求情,只固执地跪在竺晏面前,一副他不收回成命就不起来的样子,被进来送午膳的小厮看见也毫不在乎。 小厮被书房里的情形吓了一跳,谁不知道这府上竺晏最信任的就是施玄,大气也不敢出地放下盘子就要离开,却听见竺晏突然开口:“直接端出去吧。” 他没什么胃口,看见了也吃不下。 跪着的施玄闻声抬头,正想开口求他,又想起竺晏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厌恶自己,脸色一白。掌心被用力掐出血痕,他深深低下头,不敢再看竺晏。 都是因为封翊—— 竺晏看也没看他,又吩咐小厮:“稍后把管家找来,我有事交代他。” 也该结束了。 - 193想不通为什么竺晏不让施玄跟着,毕竟有个武艺高强的人在,竺晏多少也能有几分胜算。 竺晏有些无奈:【我不是说过我要输的吗?】 对哦,193拍拍自己,想起来竺晏是告诉过它诸如输了好近距离改造封翊之类的话。可问题是,想起来自己的几次漫长的小黑屋经历,193突然觉得,它是不是该提前多下点小游戏什么的—— 竺晏不知道它在想什么,虽然知道了他也不在意。更何况,他这不是安排了施玄在外面? 根据他的观察,这人肯定不会任由自己一直困在封翊手中的。 - 施玄终究还是离开了摄政王府,不止是他,就连府上的下人也都在三天前被尽数遣散。 他知道竺晏这是不想连累这些人。不止是施玄,竺晏甚至连和孟南箫之间都没有明面上的联络。每次施玄送去的书信都会当面销毁,带回来的也是一样。 竺晏像是安排好除自己外的所有人,却非要固执地往绝路上走。想到此处,施玄突然脸色一变。 他从来没有想过,或许竺晏早就知道自己毫无胜算,他只是过不去自己心中的坎,或者,等着封翊来杀了自己。 摄政王府被团团围住,竺晏独自一人坐在庭中,似乎一旁身穿重甲的禁卫军不存在一样。 封翊脸色阴鹜飞快走来,黑瞳死死盯着身形单薄的竺晏。他上前去正欲掐住那人的下巴,又停在半空中。 “太傅这是打算把自己冻死吗?”他死死握拳,手背青筋凸起,却猛地收回手脱下身上的大氅披在竺晏身上。 竺晏的表情不复平静,眼中闪过对封翊突然接近后的厌恶,他挥开封翊的手,冷声道:“皇上这样装模作样地做什么呢?” “皇上既要做出信任我的样子,又要觉得碍眼要——设下那样的局。”院中还有其他人在,竺晏忍了又忍,终究说不出封翊做了什么,“还真是下血本。” 怒意席卷了封翊的理智,他猛地上前去死死攥住竺晏的手腕,握出泛青的瘀痕:“你觉得我信任你那些都是装的?” 封翊冷笑出声,他没想到,自己那些示好,那些超出其余人的信任,在竺晏眼里都是装模作样令他恶心的事。 他明明从来都不在乎这什么帝王之位,也懒得当什么治国明君,竺晏若是想要,他随时都能禅位让给对方。只要竺晏高兴,他做个日后被史官世人唾骂的昏君都行。 为什么竺晏就是不懂这点? 庆德一路小跑追来,看见的就是竺晏脸色惨白,封翊高高在上将人制住,高大的身影牢牢笼罩着身下的人。 他倒吸一口气,没人比庆德更清楚封翊若是怒意上头时有多不管不顾的,可这院中还有这么多禁卫军在,封翊要真做点什么,竺晏只怕当夜就能想法子死在他面前。 “皇上,府上没有其他人了——”庆德颤颤巍巍地上前去,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封翊看在他伺候多年的份上,能稍微放过自己。 好在封翊只是漠然地看了他一眼,虽然没有松开手,却放轻了力道。竺晏的脸色却没有好看些许,在黑色大氅的衬托下越显苍白。 封翊暗自咬牙,裹紧了竺晏猛地抱起。 “你!”竺晏脸色一变,可他的力气和封翊比起来差得太远,男人的胳膊死死箍住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太傅不信朕做那些事的目的,甚至甘愿引颈就戮,朕却舍不得。”封翊压抑住心头的暴戾,语气沉沉,“放心,朕不会废了你的摄政王之位,只会对外宣称你病重入宫修养的。” “只是,若无必要,太傅就不必再出紫宸殿了。”
第41章 病弱摄政王07 次日封翊没上早朝。庆德捧了他的手谕,称摄政王病重在宫中疗养,皇上放心不下,特陪伴在旁。 堂下的百官面面相觑,昨夜禁卫军出宫围住摄政王府的动静不小,他们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听封翊的旨意,分明是要保住竺晏的意思? 只有一人无声垂眸,脸色阴沉。早朝不得佩剑,孟南箫只能攥紧了拳,才强迫自己像竺晏说的那样,假装一切和自己无关。 他不该听竺晏的,不该帮对方安排好施玄,留那人独自面对封翊的。 孟南箫抬起头死死盯着堂上代封翊宣旨的庆德,像是能从他身上看出竺晏现状一样。老太监知道对方在看自己,错开眼神不敢和他对视。 庆德轻叹一声,想起自从昨夜后至今未踏出紫宸殿的两人,暗暗祈祷摄政王是真的劝住了孟南箫,别让对方头脑一热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否则到时候,只怕苦的还是王爷。 紫宸殿外,宫人们惶恐地低着头,假装自己又聋又瞎,一点也感觉不到殿内的动静。 旖旎的声音还是不时传来,不过和昨晚初时还能骂出声的时候已经不同,更多的是细碎的泣音,和粗暴动作交缠的声响。 又过了不知多久,直到庆德回到紫宸殿前,才听见里面封翊漠然道:“进来。” 他没敢让宫人来,自己端了药进去。殿内地龙烧了一夜,封翊又身强体壮,随便披了件袍子,怀里抱着的人却像是失去了意识,一丝不露地裹在锦被里,只有凌乱的墨发还散落在外面。 尽管竺晏就在怀里,封翊的面色却算不上好看,脸上还留着竺晏昨晚被压着时恼了打出的印子。他看了庆德一样,见老太监有眼力地没让别人进来,冷哼一声。 “找个太医来。”封翊摩挲着竺晏破皮红润的唇,思及昨晚行事间被他一一看完的地方,白皙的皮肤上处处令人心惊的旧伤,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他还是感到心头杀意越盛,瞪向庆德,“摄政王的伤,你都知道什么?” 显然早就知道庆德是竺晏派来自己身边的。 “王爷当年找到老奴时,便已是如此了。”庆德惶恐回答,他见封翊眼中的戾气,一闭眼便说了出来,“或许,或许只有孟都督知道。” 封翊冷笑一声,动作轻柔地为竺晏抚开紧皱的眉头,没再说话。庆德知道这是没自己事的意思,连忙把备好的药膳放下,退出去找太医来了。 竺晏在太医院有个常为他把脉的曲老太医,他一见屋里的情形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深深低下头,不敢去看封翊怀里沉沉睡着的人一眼。 “摄政王的身体和腿究竟是怎么回事?” 封翊一瞬不错地看着太医给人把完脉,语气冰冷。曲太医被他看得心下一惊,腿一软跪在地上:“回皇上,臣,臣也不知道。” “臣只知道王爷的腿和脊椎都受过重伤,又常年身体亏损心力憔悴,开的药也不肯好好服用,这才一日日越来越差。” 他被封翊周身的冰冷吓得发抖,可看竺晏小臂上的那些痕迹,傻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想到自己这些年受过竺晏的照顾,曲太医还是心一横,壮着胆子继续说。 “每到冬季或是下雨时,王爷那些旧伤都容易疼得厉害,一点寒也受不得,又患有咳疾。臣斗胆,皇上要是,要是顾着王爷身体的话,就算是——时,也多加注意,否则寒气入体只会更麻烦,最好是能,稍稍收敛——” 他说的含糊,但封翊听懂了,眯起眼打量着地上的人,直到曲太医被他看的后背渐渐渗出冷汗,才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你倒是对他尽心。” 这话曲太医不知道怎么回也不敢回,封翊却随即抬手:“庆德,赏。” 他不在乎这人究竟是不是竺晏的人,是了更好,反正只要不会对竺晏不利,他都不介意。 - 竺晏醒的时候,只觉得身前身后都是热的,他被人牢牢困在怀里,随着男人的动作起伏,逃也逃不掉。 搂着人在汤池里把玩的封翊见他被自己闹醒,扳过竺晏的下巴吻了上去。刚刚苏醒的人浑身无力,头昏脑胀地任由他亲够了才放开。 “喝一些这个。”封翊端了甜甜的药膳,趁他显然还未清醒,哄着竺晏喝下。 从昨晚开始就没吃东西,又泡了热汤,再不吃点什么,只怕要头晕恶心得难受。 “滚开。” 竺晏被他喂了几口后才真正缓过神,发现自己又被换了姿势,随波背靠在男人怀里,脸色一白:“皇上已成赢家,又折辱够了,也该杀了我了吧?” 身后的封翊看不清竺晏的神情,只能听见他语气悲凉,声音又轻又飘,心头再次燃起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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