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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一怔,原来那时自己就对晏晏抱有这样的想法了—— 熟悉的气息唤回了思绪,他不敢相信地快走几步,穿过假山,看见熟悉的身影正在池边。 竺晏似乎没想到他会在这,随意穿了件素色的单衣,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琉璃瞳笑意盈盈:“大师兄,你回来啦?” 下一秒,他就被人紧紧地搂入怀中。身上的单衣本就轻薄,桓曳又搂得用力,瓷肤若隐若现,这下怀里人就连两颊都泛起了薄红。 “疼——”竺晏没忍住倒吸一口气,凶巴巴地把肩膀上的脑袋推开,声音却懒懒的,比起抱怨说是撒娇也不为过。 桓曳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我——”他神色一僵,忽然反应过来,惶恐地松开手,生怕竺晏为此恼怒。 竺晏只是不解地看着他,语气里甚至还有些无奈的笑意:“大师兄,你不会真从山下撞了什么脏东西回来吧?” 不该是这样。 桓曳怔怔地盯着眼前的人,寻找早已熟悉的漠然和冰冷。 像是被看得又羞又恼,他缓缓收起了笑,眉目间又染上天生的冷意,就连往日对着熟悉之人的亲昵也消失不见,偏偏耳侧的红晕越发显眼。 “大师兄既然不是来找我的,我便进去了。”竺晏似乎毫不在意地就要走,却又被桓曳扯着衣袖甩不开手,好笑地看着他,“话也不说,又不让我走,大师兄这是耍我呢?” “不是,不是的。” 似乎两人间从未发生过那些令人痛苦之事的熟悉,还会这般和他亲近甚至闹脾气的晏晏,桓曳再不敢想象也能猜出,眼前的人不知道他们已不再是曾经的桓曳和竺晏,不知道他曾犯下多么无法原谅的错。 “只是太久没见晏晏了,一时有些激动。” 他已经太久不做竺晏记忆中的“大师兄桓曳”了,明明尽可能做出自己从前的样子,却像模仿他人一般滑稽陌生。 好在竺晏似乎并未发觉有什么不对,见他这么说便信了,又恢复了往常乖巧浅笑的模样。 “还不是你非得去帮我找——那什么什么花,哎呀我也忘了。你什么时候因私事离开过玄天宗这么久,一去好几天,我都差点去求师尊寻你了。” 勉强忍住心底听见清鸿后的暴戾,桓曳终于回想起,这正是竺晏闭关前几日。 只是当时这个时候,他还没赶回玄天宗,待好不容易带着为竺晏寻来的灵芝,竟得到了竺晏因和清鸿争执而闭关的消息。 那之后——一切便再也回不去了。 可眼前的竺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尽管再清楚不过这只是一个幻境,是从记忆深处偷来的片刻时光,待出去后竺晏对他的恨意怕是只多不少。可内心深处,他还是欣喜的。 “都是师兄不好,”桓曳从善如流地道歉,整个玄天宗对付竺晏的脾气各所心得,他向来都是百依百顺,“去括苍峰,师兄的东西任你挑好不好。” 谁知竺晏听了却面露疑惑:“可是师兄,霜琼峰的传送阵法被封了啊。说起来,你又是怎么上来的?” “被封了?”桓曳一愣。 竺晏情绪低落地“唔”了一声,拉着他的手一起做到溪边的石头上。 “这不是前几日因为想去找你,偷溜下山被师尊发现了。师尊说我拿自己胡闹,非让我在这闭山思过。” “我——”桓曳沉默片刻,勉强支撑自己说下去,“你要去找我,我却——不知道。” 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奇怪的语气,竺晏就又被拉进了怀里。桓曳放肆地嗅着他颈间衣领熟悉的气息,如同在沙漠中行走的人终于寻到一片绿洲般渴求。 “大师兄你,怎么出去一趟变得这么喜欢搂人啊。” 竺晏素来敏感,被他呼吸间的热息弄得浑身发软,不自在地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就连声音都又轻了几分。 桓曳难免心头一热,声音沙哑,强迫自己按下那股冲动:“别动。” 他只想就此沉沦在这个幻境中,再不醒来。 可是不行,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不记得后面的事,也不确定幻境会对竺晏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不过心底的潜意识又告诉桓曳,闻人枫绝不会拿竺晏的身体开玩笑——想到这点,他只觉耳旁叫嚣着独占竺晏的声音越发刺耳难以忽视。 “大师兄,你到底打算这样搂到什么时候啊!” 竺晏无奈的声音唤醒了沉思的桓曳,他勉强弯起嘴角扯出一个笑。 “没关系,不就是闭关吗?”他拂开竺晏耳边的碎发,轻柔地把玩着又染上红意的耳垂,目光微沉,“大师兄陪你一起。” 只是几日,桓曳垂眸不语,待到解开心底最难以释然的疑惑,他必然第一时间告诉晏晏一切。 - 房内,刚刚盘膝而坐没多久的闻人枫睁开眼,面色不善地看向地上面色恢复平静的桓曳。 还真被小师弟猜中了。 幻境内外的时间不同,身在其中时只觉过了很久,可实则也不过一息之间。 当时竺晏以“碎玉”暗示闻人枫用“卒石”将两人共同引入幻境,他第一反应便是胡闹。就算这不会伤到竺晏的身体,可幻境中瞬息万变,谁知道桓曳会突然发疯做出什么事。 竺晏却笑着告诉他,桓曳不会突然做什么不该做的事了,只是可能清醒的时间会慢一些。 闻人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当然也无法趁机杀了桓曳,一来竺晏再三拒绝,二来到了桓曳这个境界,一旦察觉到他的杀意,可能会本能地强行冲破幻境。 到时候要是一不小心伤了还没清醒的小师弟,那他更恨不得以死谢罪了。 不管幻境内的桓曳又如何心思百转,幻境外的闻人枫又如何纠结,这些对竺晏而言都不那么意外。 他面上乖巧地被桓曳拉着往楼里走,脑海里却面无表情地告诉193:【看好殷执和魔界,虽说用不了几个时辰,但还是有什么不对劲立刻提醒我。】 【至于桓曳,有些事的真相也该揭晓了。】
第10章 貌美小师弟10 桓曳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拉着竺晏进了他的小楼,绝口不提离开的事。 竺晏见这人当真一副陪自己闭山思过的模样,先着了急。虽说对亲近的师门间随意任性了些,可他骨子里还是极为尊敬清鸿的,更怕桓曳因自己和师尊起冲突。 “大师兄,你就这么留下,要是师尊知道了怎么办?” 桓曳听到清鸿的名号后,脸色阴沉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正常。 “无妨,”此处只是一个幻境,没必要为了根本不存在的人和晏晏争气,“师尊不会介意的。” 他随手拔下竺晏发间的玉簪,手指划过散落的墨发,微微用力按在身旁人的颈侧。 尽管再清楚不过幻境中这些根本毫无意义,但感受着指尖下脉搏的跳动,桓曳竟生出了倒不如死在此处的荒谬念头。 可他不能拉着晏晏一起死,只能自私地依恋这为数不多的时刻。 竺晏原本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毕竟桓曳一向对他格外偏爱。可桓曳迟迟不肯松手,这样的行为,纵使是师兄弟,也难免过于暧昧了。 耳根处红晕越发惹眼,沿着墨发下若隐若现的白皙脖颈向下惹人遐思。他轻咳一声,挑起话题,唤回这人不知道跑到哪里的思绪。 “师尊和师姐都说,最多再过五六年,我便可以结丹了。”一双琉璃瞳中满是期待,亮晶晶地看着桓曳,“到时师尊总不至于再担心,我也可以和师兄们一起下山了。” 幻境中没了记忆的竺晏并不知道,那之后与他而言只怕是和噩梦无异,罪魁祸首便是他满眼期待看着的人。 眼前人和记忆中苍白冷漠的模样渐渐重叠,寒意和后悔自桓曳心底逐渐蔓延,只能闭上眼睛努力平复情绪。 竺晏直觉不对劲,担心地看着桓曳:“大师兄,你怎么了?”结果又被紧紧抱住。 他无奈又好笑,仿佛真有些吃不消桓曳不知从哪学来的癖好。 怎么就这么喜欢搂着自己,跟条大狗似的,赶都赶不走。 “没完了啊大师兄!”竺晏戳戳桓曳的腰,浑然不觉他呼吸粗重了几分,嘴里还在开着玩笑,“吃错了东西,就去找二师兄拿颗丹药吃吃,我又不能为你诊治。” “你能。” 桓曳终于舍得松开手,竺晏对着他再好脾气,看着自己拉扯间半敞的薄袍,也忍不住没好气地斜了一眼。 “早晚告诉师姐管管二师兄,看他把你带得,跟他一样油嘴滑舌的了。” 语气虽是抱怨,可他眸光流转,生来清冷的容貌半恼半羞,反而越发勾人。 桓曳无心在乎竺晏说了什么,直直地看着他,声音沙哑:“我若是真发了疯,世上只有一样可以治好我。” “只有你,晏晏。” - 可是,你也没问我愿不愿意做那味药啊—— 竺晏神情不变,像是躲闪般躺到榻上扭过身不去看他,看不见的地方眼底只有平静。 - 幻境内外时间不同,桓曳在心底默默算着既不伤竺晏身体,又能尽可能留下的时间,有件事他实在太需要一个答案。 为什么,为什么只是和清鸿的一场争执,竺晏竟然要在霜琼峰五年,对所有人甚至就连他也避而不见? 竺晏看似对他心中如何百转千回浑然不知,就像习惯了霜琼峰上多了个桓曳的日子。 除了每每被他搂住时略微的不自在,剩下的和往常毫无差别,该如何亲近便如何亲近。 倒让桓曳心底越发郁郁,难道自己在晏晏眼里,从来就只是一个依赖疼爱他的大师兄,和闻人兄妹都毫无区别吗? “大师兄这么出神想什么呢?” 桓曳当时是以陪竺晏的借口留下的,常常以此为由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 竺晏随意将挖下的灵植放到桓曳手里:“叫你许久也不理我,你看我都挖过了。” 他眉头微皱,霜琼峰上一草一木无一不是他精心选来的,手中这棵自然也不例外。 “晏晏挖了它做什么,不喜欢?” “那倒不是。” 竺晏不满地看了看衣袖上的泥土,正欲捏个法诀清理,却被桓曳抢了先,他只当对方照顾自己惯了,莞尔而笑。 “这不是快可以下山了吗?到时候去寻二师兄换点宝贝给师尊,省得他还恼着我。” 桓曳眸色沉沉,面无表情和他回到小楼。 “方才看你捏诀才想起来,我近日总得处处不对劲。”竺晏边将灵植安置好,边随口提起,“就像自己变成了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似的,还常常不知为何浑身无力。” 跟在他身后的桓曳闻言一怔——竺晏身体还未好全,又不能随意动用灵力,在幻境中难免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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