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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君酌听了这话,稍稍有些心动。他忍不住想,若母亲尚且在世,定然也希望自己能跟着舅舅做点什么吧? 几日后,祁掌柜又着人传了话,让喻君酌去府里用饭。 喻君酌猜到了舅舅的心思,没再推脱,但他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有淮王府的招牌,新商会起步会容易一些,所以我答应入股商会。但商会也不能只记我自己的名,要把表哥也一起记上。至于商会起步需要的银两,我和表哥各出一半。” “君酌……” “舅舅,你听我说完。”喻君酌抬手打断祁掌柜:“陛下赏了我不少银子,我还有俸禄,实在不够也还有王爷的私库呢。我知道舅舅疼我,可我平日里又不爱挥霍,留着银子也没别的用处,倒不如拿出来走动走动,这样我心里也高兴。” 祁掌柜无奈一笑,并未再坚持。在他看来,喻君酌与祁丰都是一样的,他若再争执反倒显得生分。这两兄弟若是真能一起做点什么,他这个当爹当舅舅的,自然欣慰。 “你方才的想法,可有和王爷说过?”祁掌柜问。 “说过一部分,王爷的意思银子全由他来出,但我想着舅舅肯定不愿意。” “那是自然,我送我外甥一个商会,若是不叫我出银子,那还凑什么热闹?” “所以我就折中了一下,想着不如和表哥一起,反正我也要从头学嘛。” 祁掌柜点了点头,又旁敲侧击:“王爷待你倒是不错。” “嗯。”喻君酌点了点头,“若非嫁给王爷,我或许就见不到舅舅了。” 如果不是嫁进淮王府,喻君酌多半会被永兴侯再次送到武训营。就算他想反抗,在无人庇护的情况下,只怕也得脱层皮。 更何况暗处还有想要取他性命的人…… “我听说了一些过去的事情,只后悔没能早点把你接来。”祁掌柜抿了一口酒,看起来很是懊恼:“当初我也托人打听过,听说你娘生了个男孩,我想着你是永兴侯的嫡子,他再怎么绝情也不至于薄待了你……” “他待我娘都那般无情,更何况是我。”喻君酌苦笑。 “我听王爷说你在乡下过了十六年,定然受了不少苦吧?” 喻君酌怕他难过,笑道:“我爹和我那两个兄长都不待见我,若我在永兴侯府长大,只怕会受更多磋磨。乡下虽然寂寞了些,但庄子里的人都不怎么苛待我,反倒让我过得挺自在。” 祁掌柜岂会听不出他这话是在宽慰自己,不禁更加心疼。 “往后有舅舅在,绝不会再叫你受委屈。” “我知道。”喻君酌吸了吸鼻子,心中十分熨帖。 舅甥俩自相认后一直没有机会单独畅谈过,今晚祁夫人特意没过来,还让人给他们备了酒。喻君酌虽然知道自己酒量不好,但难得陪舅舅喝酒,便也没顾忌。 将军府。 周榕已经睡下了。 周远洄立在院中,一言不发,看上去像是在等人。 “王爷,属下着人去祁府问问?”谭砚邦道。 “问什么?他好不容易去一趟,不要打搅他。” “那……王爷不休息?” “本王不困。” 谭砚邦想了想,“兴许王妃今夜就在祁府住下了呢?” “嗯,这么晚了,夜露重,住下也好。”周远洄说。 谭砚邦叹了口气,心道王爷嘴上说住下也好,但人就是等着不睡觉,这到底是想让王妃留在祁府,还是想让人回来? 直到后来,祁府的人来传话,说喻君酌饮了酒,留宿在祁府。 周远洄听了传话没有应声,转身大步进了屋。谭砚邦跟在后头,提议道:“要不属下亲自去,把王妃接回来?夜露重,给他盖个毛毯,应该不会着凉。” “你没听到祁府传的话吗?”周远洄冷声道。 “是。”祁掌柜都把人留下了,再去接确实不妥。 谭砚邦当真是没辙了。 他怀疑忘川伤的不止是王爷的眼睛,顺便也伤了脑子。王爷明明恨不得把人绑在身边,又总是表现得克制冷静,也就他整日跟在旁边能看得明白。 “王爷……” “出去,关门。” 谭砚邦只能退了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门房又忽然来报,说王妃回来了。 不等谭砚邦反应,刚关上的房门啪一声又打开了。 “王爷?”谭砚邦吓了一跳。 “让开。”周远洄如履平地下了石阶,大步迎了出去。 谭砚邦跟在后头都看傻了,他家王爷不是看不见了吗?为什么比他走得还快? 喻君酌喝得并不算多,祁掌柜心疼外甥,不舍得让他喝太多。但架不住他酒力太差,几杯酒下肚人就不分东西南北了。 “舅舅,我不住下了,我得回家……”喻君酌被周远洄抱着,嘴里还在念叨。周远洄被他口中“回家”这个字眼取悦到了,面上因为等待太久积攒的阴霾,立刻散了大半。 “不住……”喻君酌说。 “为何非要回去?”周远洄问他。 “唔?”喻君酌伸手摸了摸周远洄的脸:“舅舅,你怎么变英俊了?” 周远洄抱着人进了屋,又让人打了水来,给他擦脸和手:“告诉我,为何非要回去?” “为何非要回去?唔……因为,王爷怕黑。” “……”周远洄手上动作一滞,第一次知道自己怕黑。 喻君酌喝多了话多,但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句,一会儿说要回家,一会儿说得回去陪王爷睡觉。 周远洄哭笑不得,问他:“你方才在你舅舅面前,也说要回来陪本王睡觉?” “舅舅,不难受,王爷待我好。”喻君酌喃喃道。 “王爷如何待你好?”周远洄低声问。 “他,把我带回去……帮我治伤。” 周远洄一手在少年脸上轻轻抚过,心中又开始描摹对方此时的模样。他记得,喻君酌喝了酒以后面颊会变得很红,眸中会盈着水光,看上去可怜又乖顺。 “你喜欢王爷吗?”周远洄问他。 “唔……”喻君酌不知是应声,还是无意发出的低喃。 “如果王爷死了……” “王爷不会死。”喻君酌打断他。 “万一死了呢?” “是我克死的吗?”他语气中透着悲伤。 周远洄伸手在他眼角一摸,果然摸到了眼泪。 “不哭,没事了。”周远洄有些后悔,不该这么逗他。 “他们说我命里带煞,都是我害的……王爷是为了救我。” 周远洄把人揽在怀里,不禁有些懊恼,他从不知道喻君酌竟一直在自责。那日的刺客本就是冲着他来的,若没有对方出言提醒,他也未必能躲过。 喻君酌窝在他怀里,总算慢慢平静下来,呼吸变得均匀。 周远洄一直等着人睡着,小心翼翼凑近,在少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喻君酌的唇很软,带着点微凉的触感,周远洄碰了一下觉得不够,又贴上去亲了亲。 “嗯……”睡梦中的人无意识轻哼了一声。 周远洄心神一荡,含住他的唇珠轻轻咬了一下。 “救命!”喻君酌抬手乱挥了两下,梦呓道:“有东西……咬我。” 周远洄:……
第47章 情郎? 喻君酌因为喝了酒的缘故, 一觉直睡到次日晌午才醒。 刘管家怕他难受,特意让人给他煮了暖胃的汤。 “王爷呢?”喻君酌洗漱过后独自用了早饭,朝刘管家问:“怎么没见王爷?” “王爷一大早就去书房了, 跟谭将军聊公事呢。”刘管家说。 “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祁府的人送回来的。”刘管家笑道:“原本祁掌柜已经着人来知会说你不回来了,但你不愿留在祁府, 说是不放心王爷。” 喻君酌记忆断断续续,大部分细节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半夜睡觉时有什么东西在咬他, 还咬了好几次。 “王妃怎么了?”刘管家见他神色异样, 问道。 “没, 没怎么。”喻君酌起身去铜镜前照了照,发现自己的嘴巴并没有异样。 将军府里肯定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昨晚,兴许是他做的梦吧。 用过饭后不久,上回给喻君酌裁衣裳的裁缝又带着徒弟上了门, 说是要给喻君酌和周榕裁冬衣。 “淮郡的冬天不像京城那么冷,但冷起来也不好受, 还是得穿得暖和一些才好。”刘管家道。 “我身量应该没怎么变, 给榕儿好好量一量,他长得快。”喻君酌说。 裁缝这趟上门不止是量尺寸, 还取了好些料子来,让喻君酌选一选衣料和颜色。喻君酌让周榕自己选了颜色, 他则只挑了素雅的颜色。 不过他很快想起周远洄喜欢鲜亮的颜色, 便又挑了红色。 “去让王爷也选一选颜色吧。”喻君酌说。 “王爷吩咐了, 说他不要。”刘管家道。 “为什么?” “呃……这个, 老奴倒是没问。” “王爷是有冬天穿的新衣服?” “王爷前几年冬天大都是在南绍过的,淮郡府里还真没什么冬天穿的衣裳。” 喻君酌拧了拧眉,又看了一眼那些料子, 朝裁缝道:“王爷的尺寸你应该都有吧?照着他先前做武服时选的颜色,各做一身。” “好嘞。”那裁缝忙应下。 刘管家给了赏钱,又着人将他们送出了将军府。 “王妃,有件事情老奴有些拿不定主意,还得请王妃费费心。”刘管家说:“这个月十九是王爷生辰,咱们是在府里摆酒给王爷庆贺,还是去酒楼?若是摆酒,要请那些客人?” “王爷生辰?” “是啊,头几年王爷在南绍,也没怎么在王府过生辰。有一年他倒是在京城,但陛下在宫里给王爷摆了宴,所以府里没再操办。” 淮王殿下生辰,该怎么过? 喻君酌在这种事情上没有任何经验,他从小到大都没人给他庆祝过。 “这个我也不大知道,要不你做主吧,在府里摆个宴,宾客……到时候问问王爷的意思。”喻君酌想了想,又问:“寻常人家过生辰,都是怎么过?” “就是摆个宴庆祝,再送个贺礼什么的,也没多大稀奇。”刘管家说。 “贺礼?”喻君酌问:“王爷喜欢什么贺礼?” 刘管家不由失笑:“这贺礼自然要是王妃自己挑的才有意义,老奴觉得,王妃不管送什么,王爷都会高兴的。” 自己挑贺礼? 喻君酌没收到过贺礼,自然不会知道该送旁人什么。 但这是他们成婚后周远洄第一次过生辰,他既然知道了,总该有所表示。于是喻君酌当即点了个护卫跟着,去了淮郡最热闹的那条街。 街上商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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