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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上摆放的蛋糕制作精美,由A大附近的好利来蛋糕屋倾情提供,包括饮料汽水瓶也都能看出牌子。 顾子书需要在背景幕布上画出土墙的残破感,这样面积的背景布拿去熟悉的广告公司也得1200多。 叫艺术系的同学来帮忙可就便宜多了。 土黄色幕布已经挂好,每隔两米摆放好扶手梯子,顾子书端着颜料盘爬到两米高的位置坐好,专心绘制土墙上斑驳的坑坑洼洼。 道具组小姐姐说米唐在这场剧目中演维佳,小市民的儿子,天真得像个小白痴,标准的工具人,简单到单纯无辜,也因为简单而有罪。 顾子书认为导演还蛮会选角色,那个恋爱脑小仙男确实挺会演无辜的,实际上花花肠子超多。 不由联想自己当初居然还打算泡米唐的...... 不,他泡的是艺术灵泉。 画了十分钟不到,艺术系的帮手们也都来了,顾子书居然从人堆里最先看见了韩夺? 妈的,活生生的韩夺。 韩夺的手肘被米唐死死簇拥着,与一群学美术的朋友们鱼贯而入。 顾子书连忙把卫衣帽子戴好,单手塞进卫衣大口袋内攥得紧紧的。 口袋里满满装着叫司机从家里取来的国外特效感冒药与营养冲剂。 其实他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借米唐的手送个感冒药,为什么搞得如此狼狈,偷偷摸摸像给人递安.全.套似的。 顾子书隔着帽子能听见米唐笑得挺开心,一面与话剧社的朋友们打招呼,一边与大家介绍韩夺。 他用来描述韩夺的语言总是颠三倒四那几句。 这是我的白月光,你们全都只准看不准摸,他画画技术超棒的,学习成绩在班里常年名列前茅。 而且韩夺最近帮助咱们学校门口几家新开的店做室内设计,店主送了打折券,这几天我们挨个尝了一遍,很好吃,今晚收工请大家一起去吃! 讲话的态度好像:我们结婚啦,请你们吃囍,记得来随礼哦~ 顾子书哎了一声,手里的画笔抖了一下,黑色用多了,干脆在假墙上画了一个大洞,反正穷鬼的生活咱也没经历过,搞不好那些家伙的墙壁上都是这样子的大窟窿。 顾子书一边认真偷听,一边潦草画,幸亏他有绘画方面的神技,称作右手沙皇,失误的地方很容易弥补。 韩夺被米唐缠得快喘不过气来,本来就有些受了风寒,微微咳嗽几声,震得面颊泛红,“我生病了,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传染给你可不好了。” 乘机甩开米唐的手臂,问道,“我们该负责处理那部分的道具?” 道具小姐姐立刻指路,“先来三个人一起把背景幕布上的假墙画一下。” 韩夺寻手望去,已经有个穿黑衣服的已经坐在扶手梯顶部,看起来画得漫不经心,莫名眼熟的感觉。 他当然不想在何时何地都想起顾子书。 韩夺准备要戒断这个小变态了,下决定的时刻冷如磐石,搬出去住的几天却像慌不择路。 米唐端来一杯温开水,“那个架子有点高,你别爬上去了,要时刻牢记你是病人,万一头晕脑热地掉下来怎么办?” 米唐给他递了一块泡沫模型,“把这个花瓶涂得漂亮一点,晚上我要用它大显身手。” 韩夺在手中垫了垫泡沫花瓶,“我还是去画背景布吧。” 一意孤行爬上黑衣小子旁边的扶手梯。 黑衣小子明显有社交恐惧症,见他上来完全不准备打招呼,脸都不肯从宽大的帽子里露出来,只有两只白皙的手沾了颜料点子,把涂抹坏了的部分遮盖上白颜料重新铺色。 “嗨,”隔着两米远的距离,韩夺善心地提醒他,“要是不善于画幕布背景,可以下去画点小道具,这片交给我就行了。” 顾子书气抖冷。 妈的,姓韩的,瞧不起人也要有分寸,老子从五岁就会画蒙娜丽莎的微笑了,还能画不好这区区几个洞?! 见对方无意理睬自己,韩夺轻轻咳嗽几声,用衣袖掩住嘴巴挡住飞沫,从兜里掏出一块口香糖,而后掏出新的口罩戴好。 拿着另一块问,“你吃吗?” 顾子书连摇头的动作也懒得给他。 韩夺冥冥中觉得自找没趣,在调色盘上调匀颜料,忍了忍流感带来的不适,全神贯注地投入在作画中。 韩夺画画很专注、用心,笔法细腻且技艺高超,画得速度不疾不徐,但效果斐然,挥动的手臂与紧握排笔的手指都隐隐呈现出力量与技巧的结合美。 顾子书嘴上嫌弃死他了,眼睛却诚实得像一只饥饿的羊羔。 等韩夺意识到有人总偷瞄自己,条件反射去捕捉那个眼神冒犯的家伙。 禁不住皱起眉问,“这位同学,你怎么能在背景墙上跟我画一模一样的布景呢?” 世界上绝对没有两片一样的树叶,同一面墙壁上也绝对出现不了一样的坑洼啊? “你是自己不会画吗?为什么要模仿我?”韩夺的语气并不算好,也不算差,只是淡淡地提出建议,“主要是......” “顾子书,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再用恶心的眼光偷偷看我?” 韩夺只是心底有疑,除了一双手完全无法断定出,小变态伪装成普通人,又潜移默化地坐在自己身旁来。 诈他一诈而已。 穿黑卫衣的男生突然坐立不安,闪躲着极力避开自己的任何能被韩夺认出来的特征。 韩夺快叫一声,“别动了,小心!” 顾子书连人带扶手梯倒了过去,幸亏地面叠着几个空纸箱,否则这一摔委实很惨,顾少爷绝对是膝盖先着了地,手腕也狠狠扭了。 可是不能喊疼,顾少爷竟能强忍住痛,在韩夺飞身跳下来的瞬间原地爬起,还顺利地打着拐从一众热心同学中间滑溜的钻出去,落荒而逃的姿势又帅又惨。 后来小少爷万分后悔,你说韩夺认出来就认出来了嘛,他又不是窥了男澡堂,或者偷了女孩子的胖次。 难道一个区区大仙男,能当众往他金枝玉叶的脸上喷tui? 顾子书应该是真的受伤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很难受,连学校诊所也懒得检查,直接瘸腿回宿舍睡觉去了。 躺在床上拉紧床帘,顾少爷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见罗翔和王梓回来。 接着韩夺也进来了。 绝对是韩夺的声音、气息、还有轻微的咳嗽声。 顾子书一瞬间清醒无比。 韩夺来拿两件换洗的衣服,顾子书反而被他说的每一个字音高高吊到窒息。 韩夺问那个谁下午做什么去了。 罗翔早微信收到顾少爷转账的500元遮掩费,演技爆棚。 “小少爷吗?小少爷在宿舍里连轴搞创作呢,估计累了,刚睡下吧。” 韩夺微微冷笑,再没多问一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临走到宿舍门口,又安静地倒退回来,大手往裤兜一揣,取出一瓶新买的云南白药气雾剂,悄然无声地塞进顾子书的床帘里。 顾子书应该生气了,用手指顶着那瓶气雾剂,偏不准放进来。 韩夺僵持了一阵,把药丢给一旁不明所以的王梓,“送你一瓶药,你们体育系的学生应该经常用得到。”提起包就往出走。 背后传来顾子书倔强的声音,微微带了哭腔,但绝对不会轻易泄露出来。 他说:“你觉得我不好,可以慢慢了解我,但你不能如此残忍,直接判我死刑。” . 顾小少爷萎靡不振了两天,但也因祸得福,他的右脚肿得像小猪蹄子似的,正好逃避了校运会的项目报名。 学艺术的多数以脑力和手力说话,真的去参加什么跑跑跳跳,八成垫底还差不多。 但这只是绝大部分美术生,总有一些殊林独秀的人物存在。 顾子书跟高畅请好了假,说自己带伤实在不好意思坐在观众席触同学们的霉头,要是更健康一点,他能为艺术系的运动员们跳一曲火热奔放啦啦操。 高畅问他伤得厉害吗?要不要去医院? 顾子书卷起裤边,露出红嘟嘟的脚腕,半揶揄说,“明明是膝盖先落地,谁知道这扭伤瞬移了,跑我身体最细的地方去了。” 辅导员是不可能接他的带色笑话的,不过脚腕子真的是他全身上下最细的地方吗? 那手腕呢?腰呢?咳咳咳呢? 高畅说:“没事啊,咱们雕塑班总共二十个独苗,十个人已经被逼上战场了,你如果能在这种最凸显社会主义兄弟情的时候,带伤助威,搞不好能像圣女贞德一样激励人心。” 顾子书扭头要走,“我立刻去买条法风小裙子先。” 高畅已经把他捉住往运动会现场押解了。 顾子书假哭说,“高老师,越跟您相处吧,越觉得您的眼睛不应该像弯弯的月牙,方向翻了。” 用两根小指挑起自己的眼尾,“应该是这样,狐狸精眼。” A大校运会每年都搞得轰轰烈烈,正是展示青年们热血张扬,超越自我的竞技舞台。 高畅有自己的专座,当然周围坐在太阳伞底下,能寰视赛场的最佳位置上坐得也都是各班的辅导员。 顾子书坐在一群人民教师中间,祖国花园里红.肿的猪蹄子一样被围观。 “话说你这样真的行吗?不去医院检查,搞不好万一要截肢怎么办?” “把咱们学校校医叫来看一眼也行,小高啊,你胆子也是真大,学生受伤了还不往医院动员?” 明明比赛场上的跑步、铁人三项、跳远更好看,为什么顾子书反觉得这些人民教师对他的猪蹄子更感兴趣,可能都是学美术的,眼神各个比手术刀还锋利,就差现场解剖了。 高畅不为所动地摇着大扇子,“没事儿,他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宝宝,感觉不对劲的话肯定打120,死不了。” 顾子书也笑,“放心吧,各位老师,我这脚腕扭了而已,如果真得伤筋动骨,八成连鞋也套不进去。” 其实小少爷是根本不想去医院,他怕前脚去医院,后脚顾酲的特别助理就会跟来,万一搞抽血验出来血型彻底跟爸爸妈妈不一样,提前穿帮了。 顾子书每天都会认真看一眼头顶的倒计时计数器。 【作为假少爷在线时间702:27:59:31】 有时候他会很高兴看见这个玩意儿不断流逝,这个时候顾子书会特别惜命,认真学习参与生活;有时候他看见这玩意儿会特别厌恨,无论再怎么在乎,生命都不会为他停留一秒。 此刻。 顾少爷仰在嘈杂的观众椅上,别人的欢声笑语逐渐远离,太阳光微微垂落,沿着阳伞的边界模糊了边界,尘埃的粒子浮浮沉沉。 我...... 为什么要依靠一个骂我变态的人...... 要依靠着这样一个人,来给予我多余的生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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