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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得跟村里吴老贵说一声，包他的牛车往镇上运东西。 农村家家户户都囤了不少粮食，楚妈还有些扼腕，早知道现在开包子铺，麦收的时候就不把麦子都卖掉了。 不过这几年风调雨顺，村里家家户户都囤粮食，实在不成就跟村里收。粮食就按照粮站的收购价，蔬菜什么的按照供销社的价，反正都不会吃亏。 现在地里大白菜还都没出来，家里赶趟的蔬菜就是豆角茄子小白菜之类，看着还得多开点儿地种菜，尤其是大白菜，回头得吃一冬呢。 “蔬菜不着急，”楚飞扬是真的不着急，虽然现在村里都没有大棚种菜，但不代表冬天就没有菜吃了。大葱白菜萝卜土豆这些村里都是不缺的，都可以拿来做馅儿。家里还种了不少绿豆，回头发绿豆芽也能做馅。 楚妈一夏天跟俩儿媳妇也晒了好多瓜菜野菜，都能拿出来用。只要馅儿拌的好，什么菜做出来的都好吃。 “那行，回去得先定半板豆腐，老大家的，可别忘了。”楚妈觉得自己得嘱咐的面面俱到，否则心里都不踏实。 大嫂笑着应了声，虽然今天很累，但心里舒服。 老三跟家里拿粮食拿菜都是掏钱的，这一份钱公中留一半，另一半老大老二分。而且老三说了，等头三天过去，让俩嫂子跟店里帮忙，还给发工资。 里外里能多出两份钱，能不开心吗？ 老爷子老太太不回去，他们得留在县城里照顾儿孙。呼啦啦好几个小的都留在镇上，只有老三一个人可照顾不过来。 经过今天，老两口发现镇上也不怎么安全，二流子比村里还多。 这要是家里没几个大人，谁能放的下心啊？ 楚飞扬到没啥想法，他那个渣爹都能平安活到十八岁又被带走认亲，自己难道还不如渣爹？ 而且那个宁贺云好像很喜欢吃包子，若是包子吃腻了可以做点儿其他的笼络一下。只要是个爱吃的，就绝对掏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儿！ 有这么个吉祥物跟店里镇着，能省不少心呢。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打几个吧台凳，镇上也有木匠，回头画好图纸让老爷子走一趟。 倒也不是自己不能去，只是在人际关系交往这里，老爷子和老太太比自己强多了。楚飞扬觉得自己哪里都挺好，就是不太会讲价。尤其是跟老人讲价，看见对方苍老的面孔，就心软。 别说讲价了，不多添点儿钱都是因为自己穷！ 上辈子，他可没少因为这种事被坑。 到现在都没能做到吃一堑长一智。 下午休息了一个来小时，楚老爷子就拿着纸去找木匠了。 楚妈把暖水瓶里面的绿豆汤倒出来，她得再做一壶，一会儿等孩子们放学回来好有东西吃。 现在镇上人都喜欢用一个叫热得快的东西，这玩意着实风靡了十好几年，哪怕是在后世就算家庭不用了，也有很多地方会使用，就是改了个名字，叫加热棒。 这玩意原本是用电烧热水的，但被家庭妇女们都玩出花儿来了。 抓两把绿豆放进暖水瓶，灌了水，插上热得快。等水开了就把热得快拿出来，暖瓶塞堵上。半个小时之后，焖的稀烂的绿豆汤就做好了。 现在虽然九月份，但天气还是有些热。也得亏之前盖厨房把外墙拆了一半，灶台垒到了外面。否则一上午下来，厨房得热的脱水。 空调这种东西现在还没普及，比电冰箱都奢侈。 别说八十年代末了，哪怕是到了两千年，空调也没有真正的全国普及上。普通人家仍旧是以风扇为主，以前是摇头晃脑的台扇，后来升级到吊扇。 他们这个店坐客人的地方按了个吊扇，但厨房里用不了。 面食厨房弄个风扇，还有明火，这妥妥找死呢。就算不怕爆炸，面粉吹的满天飞也不合适啊。 幸亏九月份早晚还是比较凉爽的，不过楚飞扬觉得，等明年夏天到来之前，若是能攒点富裕钱，一定得买个空调。 否则这么热的厨房待一上午，小命都得去半条。 一台空调一万多，他得卖多少包子才能凑够啊…… 下午，老两口都去接孩子了。 虽然离得近，但开学第一天，接一下也算是一种仪式。 只不过楚飞扬没想到，楚招招是哭着回来的。不但哭了，身上衣服还脏了，脸上有一块被蹭破的皮，胳膊肘也破了。 “跟人打架了！”楚妈哭笑不得。 这时候的家长对孩子都是放养模式，小男孩精力旺盛，跟学校打个架可太平常了。只要没有真的把人打坏了，家长们基本睁一眼闭一眼，很少有较真的。 楚招招也不是个老实孩子，在村里也没少跟人打架，楚妈早就不把这种事放在心上了。 破皮了擦点儿红药水，那态度还不如看见衣服破了心疼。 “你看看，挺好的衣裳，扯了个口子！”楚妈拎着孙子们去洗澡，下午的太阳很好，院子里晒上两盆水就够孩子们折腾了。 角落里还有用塑料布围起来的浴室，那是专门给女士用的。 男人们可没有那么讲究，脱的就剩个小裤衩，直接蹲院子里就能把自己收拾干净。 楚招招被洗了个澡，破皮的地方涂了红药水，穿着他爸的跨栏大背心就跑出来了。小孩子情绪来得快，但去的也快，这个岁数，向来都是记吃不记打的。 不过楚飞扬比较上心。 好歹这……是自己爹，虽然看他被揍了还挺可笑的，但怎么也得问一句才好。 “为什么打架啊？”楚飞扬蹲院子里择菜，这是家里专门拿过来的豆角子，不是做馅儿用的，就自己吃。 楚招招挠了挠头，一副没啥大不了的表情，“高阳骂我们是泥腿子，浑身都是屎味，让我们滚回家种地去。爸，是他先动手的，他推我，我就把他揍了。” 楚飞扬：…… 啧啧，还知道别人先动手自己再动手呢？这孩子……不，他爹小时候还挺精的啊。 “那你怎么还哭着回来？”楚飞扬继续问。 楚招招哼了声，“他都哭了，我如果不哭，老师家长不得向着他？我就哭，哭一路，所有人都以为我被他揍了。我瞅见了，他爸看上去可凶，跟学校门口还抽他屁股呢，哈哈哈。” 楚飞扬：…… 想想自己六七岁的年纪，可真不如他这个渣爹精明啊。一肚子心眼子合着最后都冲他跟他妈来了？ “爸，你生气了啊？”楚招招看着楚飞扬的脸色，原本自己挺得意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他怎么就忘了，他爸，也是会抽屁股的。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但是你打架回来，自己受伤了，衣服还被扯烂了，你爷奶能不心疼？”楚飞扬没养过孩子，可是看楚招招这幅样子，又不忍心了。 六七岁的小孩儿，也是有着很强的自尊心的。虽然看现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楚飞扬觉得，他绝对记住了别人骂他的话。 虽然用打架维护了自己的自尊心，可是以后呢？镇上的小孩儿可不如村里单纯，就算单纯，那群孩子照样会因为楚招招没有妈妈对他进行嘲笑或者疏远，恶作剧之类的。 孩子的恶意，向来是最直接的。 楚招招嬉皮笑脸道：“我爷奶心疼啊，刚才还喊我心肝宝贝肉呢，然后我奶还掴打我两下，说好好的衣服破了，她还得补。下回打架，我脱了衣服打就行了。” 楚飞扬：…… 他已经被这孩子整的，接连无语了。 “下次再有人骂你们泥腿子，身上臭，你就骂他。说他不珍惜粮食，不尊重农民的劳动，看不起农民伯伯。然后告诉他他吃的粮食和菜，都是大粪浇出来的，有本事他一口别吃，饿死拉倒！” 楚飞扬拍了拍楚招招的肩膀，“不许打架了，衣服再弄破，你就给我光着去上学！我告诉你，打架是最无能的表现，万一把别人打坏了咱家还得赔钱。我可告诉你楚招招，若是赔钱，就从你妈给你留的钱里面扣，扣完你就穷了！没钱了！” 他原以为楚招招会更重视没钱这件事，但没想到这孩子刷的沉下脸来，“她不是我妈，我没妈，我妈死了！” 楚飞扬再次：…… 看来，张艳茹这次给楚沐晟的打击还挺大，也不知道以后张艳茹再回来认亲，渣爹会不会跟以前似的，直接抛弃家里人跟她跑了。 只要离张艳茹远远的，兴许渣爹还有救。
第008章 找麻烦 楚招招撅着屁股过来帮他爹一起撅豆角。 楚飞扬看他这副黑瘦黑瘦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又问道：“如果几年后你妈过来接你走，说她有大把的钱给你花，你去不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问对不对，但上辈子，楚沐晟的所作所为，已经成了他的心结，或者说是在他心里留下了一片阴影。 哪怕最后楚沐晟不行了，找他聊继承的事，然后跟他说了很多当年和倔老头子在一起生活的多么不好的话。 可是现在来看，楚招招对这个当爹的，还是很依赖的。 楚飞扬觉得自己面对楚招招还是很纠结的。这个人长大了，就会变成渣爹，但是他小的时候，既照顾弟弟妹妹，也会帮家里干活，瞅着不像个坏小孩儿。 不过曾经看过一本书上说，家庭环境会对孩子的成长带来很大的影响，甚至会影响性格和为人处世的态度。 楚招招对之前那个几乎没有什么印象的亲妈还是很期待的，在村里，有个上大学的妈妈那是一种荣耀，是可以抬头挺胸招摇的，甚至因为这个原因，他都能招来不少小弟。 但上辈子，倔老头子是独自见的张艳茹，并且拒绝了张艳茹给的钱。回来之后，楚家必定是知道了张艳茹的所作所为，就算不当着楚招招的面说，但背地里也会说张艳茹坏话。 楚招招听多了这种话，再加上在村里待遇形成了落差反应，很有可能会导致小孩子心里变化。 楚飞扬不知道自己分析的对不对，反正目前他对楚招招的恨意减少了，主要也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但楚招招也确实是有点儿熊，他已经抑制了很久想要揍小孩的冲动了。 早晚得憋个大的！ 楚招招听完楚飞扬的问话，直接摇头道：“不去，不要她的臭钱！” 楚飞扬有点儿欣慰，但还没等他把这种欣慰表达出来，楚招招又道：“不行，我得去。大把的钱呢！弄回来给爸和爷爷奶奶花！” 楚飞扬：…… 楚飞扬动了动嘴，他觉得自己想要说些什么，但这一刻，什么都说不出来。 或许，楚招招早晚还得回到张艳茹身边，这也未必是自己能控制的。 “择个豆角子这么麻烦？天都黑了，你们爷俩不会是去种豆角了吧？” 楚妈风风火火的过来，一把抄起盆里的豆角，“行了行了，不用你们爷俩。等你俩，饭都吃不上！大丫二丫，赶紧过来把豆角撅了，炖个豆角子咱就开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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