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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依依楚双双笑着跑过来，接过豆角，“三哥偷懒了！” “啥偷懒，你三哥今天累够呛。”楚妈又赶紧维护自家三儿，“不想干活就屋里待着去，把风扇打开吹吹。”说完，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楚招招一摊手，“得，等着吃就成了。”说完抬屁股就跑，他还想去听收音机呢。跟他爹在一起，总被教育，就烦。 楚飞扬：…… 做餐饮行业其实是很累的，一大家子睡得早，但起的也早。 凌晨三点，俩哥哥嫂子就跟着牛车把粮食蔬菜运来了，这次带来了十几个麻袋的粮食。给老牛累的不行。 他们昨天一回去就去水磨坊磨面了。村里自己村的粮食都是麦子粒棒子粒，想要吃面就得去磨坊磨。昨天还让磨坊的人加了班，为此付出了一块钱的代价。 楚飞扬没在家，跟楚大红去屠宰场了。 他们得赶早去买肉，要炖高汤，剁肉馅。 一口气买了五十斤肉，又跟屠宰场要了一副下水，半麻袋剃的干干净净的骨头和十几个鸡架。 这年头的人买东西，就讲究实惠。买肉不想要骨头，买鸡也不想要骨头。要不是这边不卖鱼，估计卖鱼也不想要骨头。 这些剔下来的骨头大多都会送去饲料厂或者肥料厂肥皂厂，不过有人愿意掏钱买自然也会卖掉。买的肉多也会搭一点儿。 鸡架上还带了鸡脖子鸡脑袋，鸡翅鸡爪子被卖卤味的买走了。 鸡脖子鸡脑袋对楚飞扬来说也是好东西，收拾干净了卤好，等中午爷几个还能喝顿小酒儿。 不到四点，厨房里就忙乎起来了。 俩哥哥剁肉馅，俩嫂子择菜洗菜，老两口和面，楚飞扬就收拾那些骨头鸡架，炖汤。 里院里几个小家伙们睡的正香，外院已经热火朝天。 这次楚飞山他们还带来俩新买的大簸箩，要提前蒸一些包子放进簸箩里，用棉被盖好。早高峰是最卖货的时候，若是赶不及，会很耽误赚钱。 早晨六点，楚氏包子铺开门营业了。 第一批过来的是下夜班或者上早班的，还有周围起得早的大爷大妈，拿着盆子饭盒等着买包子回去伺候家里大大小小的。 楚大红两口子在外面张罗，楚飞扬往外看了眼，那个虎哥和宁贺云都没来。 估计还没爬起来呢。 不过很快他就没心思看这些了，外面排队的人越来越多，进屋吃饭的人也多了起来。两个嫂子不停的擀皮供楚飞扬包包子，大哥跟屋里张罗，二哥进了后院，他得把家里那些上学的上班的小崽子们都喊起来。 楚飞扬他弟叫楚飞羽，据说小的时候起名叫飞鸟，后来觉得飞鸟不好听，改成了飞羽。不过这孩子小名就叫胖鸟，据说生下来的时候足足八斤，把楚妈给折腾坏了。 孩子们不来这边吃饭，楚老二端了汤跟包子去后院，等孩子们吃完收拾好，把他们送出院子才回来。 反正离学校近，几步路的事儿。第一天都已经接送过了，第二天就没有了那个必要。 这年头，小孩们都成群结队的一起去上学，不想以后，家家户户一个崽儿，精贵的不行，恨不得捧在手心里接送。 楚飞羽已经接替了楚飞扬的工作，在镇钢管厂食堂做临时工。这年头正式工很难得，每个厂都有大量的临时工，有的做了几十年临时工都没办法转正。 毕竟之后转正的要求越来越严格，有不少都四五十岁了，因为算不上正式职工，退休之后连退休金都没有。 但他们又没办法放弃这份工作，因为就算是临时工那都得有门路才能得到。虽然工资低待遇低，可好歹是一份工作，有个盼头。 这年头，敢辞职经商的，真的都是非常有魄力的人了。 “哟，这不是楚飞扬吗？怎么？跟食堂干不下去了？”屋里进来几个年轻人，不过看着就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 楚飞扬扫了他们一眼，这几个都是钢管厂的职工，俩正式工，四个临时工。有两个跟他一样在厨房工作。 不过之前楚飞扬被大厨允许上案板了，那俩还只能蹲在地上洗菜择菜呢。 就算只是一个厂子的食堂，那也是个江湖。 食堂里有几个大师傅，属于不同派系的，平日里也争得厉害。每个大师傅手底下都有正式工和临时工的名额，招来的都算是自己这一派的。 去年钢管厂之前的总厨生病了，带楚飞扬的大师傅成了总厨，其他几个人都特别的不服气。 这个毛六就给下了好几次绊子，什么往腌制好的咸菜缸里扔土坷垃，或者往炖好的菜里面倒醋之类这种行径，层出不穷。 因为被之前和现在的楚飞扬抓到过几次，被开大会批评，直接从厨房调到生产线上去了。 厨房的正式工那是个美差，油水特别多，还轻松。 但钢管厂生产线那可都是累活儿了。扛原料，拉管材，就毛六这细胳膊细腿儿，一天下来能脱层皮。 后来因为实在干不了生产线的累活儿，还被降了级，工资比之前少了五块钱，也没有了油水可捞。每天他就在厂子里捡麻袋，捡好的麻袋卷成卷用独轮车往仓库推，乏味又无趣，还脏。 为此，毛六就把楚飞扬恨上了。 其实告发他的也不止楚飞扬，但只有楚飞扬是农村的，还是个临时工。 他长得好看，很得厂里大姑娘小媳妇儿青睐，平日里打饭都是他那一溜人最多。 这让毛六心里极度不平衡，没少背地里说楚飞扬坏话。 之前的楚飞扬是个闷罐子，三脚踹不出来个屁的那种。现在的楚飞扬又麻利儿的辞职了，换成了他弟弟楚飞羽。 楚飞羽跟楚飞扬可不一样，这小孩儿别看才十七八岁，精的很。长得好看，嘴甜会说话，有眼力价还会来事儿。 没几天，厂里老老少少都喜欢他，毛六曾经还带人偷摸欺负过楚飞羽，结果这小子也不反抗，就红了一天的眼圈儿。 第二天毛六又被批评了，还扣了半年的福利。 毛六又不傻，他发现这个楚飞羽比剃了毛的猴还精，这接替他哥的工作才几天啊，会计张姐就琢磨着要给人转正了。 一个农村人竟然有这么多心眼子，简直跟笊篱成精似的。 但是毛六咽不下这口气，他找不到楚飞羽的麻烦，听说楚飞扬开了个包子铺，就直接带人过来添乱了。 “你包的包子人能吃吗？这什么肉的啊？买一送一？这么便宜别是死猪肉吧？” 他这么一说，买包子的都有些担心了。 是啊，这么便宜，别真的是因为这个肉有问题吧？
第009章 缘分 楚飞扬看着毛六，突然就笑出声了。 这种人他真没少见，但段位这么低的，也十分难得。 “毛六，你当我是你呢？当初你给钢管厂谈了一车死猪肉，捞了不少油水吧？” 毛六登时就慌了，怒道：“你，你胡说，我什么时候给钢管厂买过死猪肉？” 这件事他做的非常隐蔽，就连他二叔都没发现。那一车三头猪，都是病死的猪，让他一到手就赚了两百多块钱！都有大半年工资那么多了。 他二叔当初还跟楚飞扬师傅挣过总厨呢，结果失败了，导致他都觉得没脸。 楚飞扬在上辈子跟无数人打交道，深知一件事就是，跟人吵架，绝对不能争辩。越争辩，就越会进入对方的节奏，被拉到陷阱里面。 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直接找到对方的一个问题，抛出去，让对方进入自己的节奏里面，然后用最熟悉的招式打败他。 果不其然，毛六慌了。 其实这件事还真没人知道，只不过楚飞扬刚穿过来没两天，这个毛六就找了他好几次麻烦。 当知道毛六之前是采购的时候，楚飞扬就留了个心眼儿，把之前采购单子都翻出来，只要是经毛六手的就都看一遍。 采购油水多，毛大厨也是个老职工了，跟之前的总厨关系不错，就让他这个侄子也做了一段时间采购。一直到总厨生病，楚飞扬师傅上位，才把毛六从采购的位置上拽下来。 采购油水多，但大头都在肉上面。 粮食是直接跟粮食局购买的，蔬菜是从村里收的，价格都很低，没有什么油水。 但是肉不一样，这玩意从村里收购和跟去屠宰场买，价格差了不少。 有本事的采购就能跟村里谈供应，手里攥着好几个村的资源。一头猪谈下来不但能赚个十来块，还能拿一些猪蹄猪下水的好处。 那张单子是毛六用很便宜的价格谈下来三头猪，现在供销社猪肉一斤一块五，屠宰场批发一斤一块三，但是毛猪一斤只有五毛钱。 如今家家户户都养着新品种的大白猪，一头猪能长到两百来斤，收购一头也有一百块钱了。 可是毛六收购价只有一斤三毛五，说是养猪的家里出了事着急出手，所以才便宜。 但楚飞扬知道，毛六绝对没有这个本事，可又没抓到小辫子，没按住手，这件事就没办法说。 他也不是多事的人，现在都辞职了，更不会跑去找人麻烦。 只可惜毛六这个家伙脑子有问题，自己还一身窟窿呢，偏偏跑来找人不自在。 楚飞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毛六竟然还这么心虚。 “国家可是明令禁止不允许病猪瘟猪交易，毛六，你胆子太大了吧？” “毛六，难不成你真的买了病猪？” “毛六，你可是钢管厂的正式工，你买病猪这不是坑钢管厂的人吗？” 来排队买包子的也有钢管厂的职工，他们一听到自己曾经吃过病猪肉，都气坏了。 国家可没少在报纸上说病猪肉的危害，这个毛六竟然还敢这么做！ “楚飞扬，你别胡说八道，你有证据吗？”毛六色厉内荏的大叫起来，“你就是想要污蔑我！我早就看出来了，你瞅着老老实实不吭不响，但满肚子都是坏水！” 楚飞扬也不跟他吵，只是慢悠悠道：“去年八月份收购的病猪肉，天气热，病猪死了不可能拉太远去卖。到时候打听打听附近养猪的人家，谁家猪得过病就知道了。毛六，你敢报警让人差吗？” “你，你就是胡说八道！我毛六顶天立地的老爷们，我买什么病猪肉。楚飞扬，你就是想坑人，你想把我从正式工的位置上拉下来，让你弟弟当正式工，没这么容易！”毛六一边嚷嚷着，一边往门口挤，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你给我等着，有你的好果子吃！” 等他走了，楚飞扬才道：“各位，我们的猪肉是每天早晨去屠宰场买的新鲜猪肉，有发票的。大哥，你把发票拿出来给各位看看。” 楚老大连忙往内院跑，很快拿出来今天的发票。 楚飞扬把发票往玻璃窗户上一贴，“各位不信还可以去屠宰场问问，我既然做吃食的生意，那就绝对不会在原材料上出问题，砸自己家招牌。粮食，是我家种的，昨天现磨出来的。蔬菜也是我家种的，早晨才刚摘了运过来。豆腐也是早晨现买的，用自家黄豆去换的。至于调味料，也都是供销社买的，都有地方可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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