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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卡擦——”一声脆响,昭明左手紧握的那根滕蔓断裂,他的身子急坠。 元洲瞳孔猛然放大,禁不住急呼出声:“小心——” 幸好昭明反应极快,双手猛地一扑,抓住了旁边的滕蔓,这才稳住了身形。 他急喘了几下,不敢再大意,快速将那丛山王花全部摘下,塞的怀里鼓鼓囊囊,随即小心沿原路返回。 待他回到原来这片滕蔓网时,元洲紧握的双手才慢慢松开,手心处浸满了冷汗。 “先生,别怕,我来帮你敷药止血。”他小心翼翼将元洲包扎布打开。 “丝丝——”元洲倒吸一口凉气,包扎衣布条已然粘黏了血肉,撕开时钻心的疼痛令他忍不住呻吟。 昭明满心不忍,口中不断呼气在伤口上,期盼能够减缓半分元洲的疼痛。 全部的伤口都裸露出来了,昭明毫不迟疑的将怀里的山玉花塞到嘴里一顿乱嚼,然后吐出在手中糊成一团,轻柔敷在伤口处。 元洲只觉伤口处传来一阵冰冷感,疼痛似乎也减轻了少许,待昭明将伤口重新包扎好,已是满头大汗。 昭明任用额头汗滴流下,双眼毫不松懈的紧盯着伤口处,半柱香后,他惊喜呼道:“血止住了!” 元洲双眸凝视着他的脸,眼底瞬间转换了好几种情绪,手却不自觉的抬起来,白皙的指肚抹了下他额头的汗滴。 待元洲做完这个动作,直接愣住,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去给秦昭明擦汗?他刚才只是觉得秦昭明额头上的汗太扎眼而已。 “啊,我都没注意,出了这么多汗!”昭明哪知道元洲纠结的思虑,傻笑着用衣袖抹着额头的汗,耳尖却有些泛红。 昭明擦完汗,似乎想起什么,“少傅,我才想起来,那个杀手呢?坠崖时,我好像看到他也掉下来了?” 元洲轻声道:“不知道,也许摔死了吧?” “哦哦,”一阵夜风袭来,昭明缩了缩脖子,“先生,咱们现在怎么办?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元洲眉头蹙紧几分,“这个位置位于紫藤岭底部,等救援的人寻到我们,只怕已经.....” 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昭明却已经明白了。 昭明咬了咬牙,遥望着上方黑洞洞的一片,不甘心道:“先生,我看着岩壁都是藤蔓,咱们爬上去可不可以呢?” 元洲眨了下眼,沉声道:“你说得对,爬上去是一条生路,但是我腿伤的很重,爬不上去,你自己爬上去吧。” 昭明脸色骤变,大声道:“先生,你不走,我也不走,我陪着你!” 元洲眉眼微动,凝视着他的眼睛,沉默半晌后,长长舒了口气,语气竟不自觉温和了几分,“你若不走,我们都会被困死在这里。就算我的腿没受伤,以我的体力和臂力也不可能爬上去,我适才观你天生臂力过人,也许你真的可以爬上去寻救兵。这也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生路。” 昭明低垂下头,元洲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感觉他的肩膀在颤抖着,双拳紧握,指甲都嵌入皮肉中去了。 突然间,昭明猛地向前抱住元洲的身子,脸颊埋在他的胸口,元洲身子一僵,却没有躲闪,也没有将他推开。 夹杂哽咽的声音怀里传来,“先生,我一定带人回来救你,你要好好的等着我......” 元洲僵硬的表情不自觉柔软了几分,慢慢抬眸,脸颊上的肌肉隐隐抽动着,他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将昭明轻轻推开,微哑声音道:“去吧。” 昭明胡乱抹了把脸,将长袍整个脱下,盖在元洲身上,然后绑好裤腿,深深的看了元洲一眼后,转身抓着两根最粗的藤条敏捷的向上爬去。 元洲此时已然坐不住了,干脆仰躺在藤蔓网上,双眼凝视着昭明越来越模糊的身影。 一阵夜风吹过,他禁不住打起寒战,将秦昭明留下的长袍向上掖了掖,长袍上还有那人残留的余温。 此时元洲已然看不到上方秦昭明的小小身影了,也不知道他爬到了哪里?这里距离悬崖得有几百米,这孩子不似沙狼会轻功,也没有任何护具,更没有攀岩的经验技巧,持有的仅是天生稍强些的臂力,想要成功爬上悬崖概率并不大,相反,跌落的概率更高。 元洲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也罢,既然自己下不了手杀他,就把这孩子的命交给老天决定吧。 纵是脑中已然做了这个决定,他的目光始终凝视着上方岩壁,神情没有丝毫放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夜风渐渐变大,天空原本皎洁的月亮被一团乌云遮住,不多时,“滴滴滴...”的山间竟下起绵绵细雨来。 元洲苍白的脸上浮现浓浓愁云,竟然下雨了! 他将原本就窄短的袍子尽量遮挡住腿上伤口,伤口若是发炎就糟了!身上却止不住的越来越冷,浓重的困乏和睡意重重袭上脑海。 元洲狠狠咬了下舌头,强打精神支撑着,决不能睡着!一旦睡着,马上就会失温而死。 没一会儿,元洲浑身湿透了,双目也开始模糊不清了,就在他支撑不住眼前发黑时,几道黑影顺着岩壁快速滑下,耳边传来杨平熟悉焦急的声音,“齐安公说的地方在那里,我看到三公子了!快——” 元洲微弱的眨了下眼,他吃惊的发现,自己听到杨平的声音!可是,他脑海中的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总算有人来救他了,竟是秦昭明真的爬上去了!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唇角不自觉的弯了下。 他感觉到有人来到他身侧,急促的说着什么,他却听不清了,身体越来越重,似坠入万丈深渊般...... ... 浑浑噩噩间,谢元洲隐约听到焦急声音在耳边间响起... “...我的三孙子为何还不醒!” “...祖母,王永太医说小弟的心疾犯的太重,心脉非常弱......” “...不好!三公子心脉听不到了!快拿回魂丹!快...”房内脚步声、哭喊声顿时乱成一团,谢元洲再次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元洲觉得四肢一跳一跳的痛,他用力睁开沉重的眼皮,一缕强光刺的他瞳孔猛缩。 眼前渐渐清晰起来,床边坐着一位年轻男子,长发披散,衣袍轻敞,一双修长的丹凤眼微挑着,显得有几分妖冶不羁之感。他手里捏着数根银针,正娴熟的在自己身上扎来扎去。 “你是......”元洲微弱的嗓音嘶哑极了。 那男子扭过头看见他醒了,眼中并没有太多意外,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笑容,“小三儿,怎么?不认识我了?” 元洲嘴角一抽,次奥!这什么烂称呼!他望着此人的面孔,快速搜索原主记忆,终于想了起来。 原来...是他回来了!
第21章 苏醒 “你是陶大哥?”元洲弱声道。 男子轻笑道:“原来你还记得我。” 眼前的男子名叫陶修,他去世的祖父靖远侯与老安国公同是开国元勋,两人交情极好,所以陶谢两家是世交。 陶家的子孙后代也都很争气,大多在大夏朝廷入仕做官。可到了第三代单单出了个奇葩,就是陶修。 这个人从小玩世不恭,放荡不羁,那些世俗礼制全被他踩在脚下,做了许多荒唐事,陶家长辈也拿他没办法。 陶修十二岁时,忽然留下一封书信,称要上山学道,随即便没了踪影。从那以后,此人就鲜少出现在京城中。 不过这些都是原主的记忆,谢元洲对陶修这名字印象深刻,却是因为原书里的另一件事。 “小三儿,既然醒了,吃药吧。”陶修的话打断了元洲思绪。他冲门口喊了一声,“那个谁谁谁,把药端进来!” 门口很快闪进一抹身影,正是满眼焦急的杨平,他手中端了一碗黑糊糊的汤汁来到元洲身侧。 “公子,您终于醒了,吓死属下了!” “辛苦你救我回来。”元洲感激的冲他点了点头,闻着眼前那碗泛着怪异味道的药,差点没呕出来,“这是什么?” 陶修嗤笑道:“毒药,能毒死人的,你敢不敢喝?” 元洲轻眨了下眼,直接就着杨平的手,将这碗药一饮而尽。杨平扶着他慢慢躺回枕头上。 陶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小三儿,你真敢喝呀。” 元洲声音低弱却清晰不少:“有何不敢。” 他敢喝是因为在原书中,陶修学道归来后,多了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尤其擅长医治心疾,人称“鬼手怪医”。看他现在这个年纪,医术已成,只是还未扬名而已。 陶修眯起眸子,这小子似乎跟小时候不太一样了。 “三孙子哟,你醒了呦——”门外传来一声疾呼。 但见谢向文扶着安阳长公主急匆匆入了门。 陶修瞥到谢向文身影时,眼尾禁不住抽动一下。 长公主来到床边,一下子握住谢元洲的手,“三孙子,你怎么样?” 谢向文也急急问道:“小弟,祖母昨夜陪了你一夜,今晨才让我劝回去休息,你这次心疾犯的太凶险了,给我们吓坏了呀!” 元洲望着两人,心中涌上一阵浓浓的感动和愧疚,“祖母,大哥,对不起,这次让你们担心了,我现在舒服多了。” “这就好!”长公主点了点头,望向陶修,“这次多亏小修及时回来,才救回了你的命呀!小修,祖母得谢谢你呀!” 陶修收起几分散慢之色,拱手恭声道:“祖母,咱们谢陶两家世家交好,您怎么还跟我如此客气呢!” 谢向文满眼感激,附声道,“小修,小弟心疾头一次犯的这么重,连太医院的王永太医都束手无策了,多亏了你学得一身高超医术回来,才让小弟转危为安啊!我们谢家岂能不谢你呀!” 陶修望着他,眼底闪过一抹异样光芒,“谢大哥,我答应了你救活他,就一定会做到。” 谢元洲的目光在陶修和大哥身上打了个圈,微微压了压唇角。 “元洲,我听大孙子说,你跟那个秦昭明,是在去金桂镇的路上遇到匪徒,才坠下山崖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洲扫了四周伺候的家仆一眼,长公主立即会意,摒退了闲杂人等,只留他们几人。 元洲轻声道:“那个杀手自称是狼盟的人。” “狼盟!?”在场几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会得罪狼盟的人呢?”谢向文忧心忡忡,他自然听说过狼盟这个神秘恐怖的江湖组织。 元洲敛了敛眸,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猜买凶杀我的人是监丞郭元,我日前在秘书监的华书阁,偶然发现洛州疆土地域图缺失了一块,此事与郭元有关。而郭元似乎知道了我发现他的秘密,才要买凶杀我!不过他不知道的是,缺失那一块,如今在我手上。” 谢向文皱起眉头,“小弟,丢失的残片怎么在你那里?郭元为什么买凶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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