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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好耐着性子留在文渊阁官舍,满心期望着谢元洲能够尽快消除火气。 这一夜,漫长又焦灼,秦昭明完全没有合眼,直到隔日清晨,他又早早的跑到谢元洲房门外,等着他的到来。 可是直到日上三竿,也不见谢元洲半个踪影,昭明再也安耐不住,正想去安国公府时,一列威风凛凛的羽林卫冲入官舍之内,为首之人正是羽林军统领张勇。 张勇神情肃穆,瞧了一眼昭明后,厉声道:“搜——” 那些羽林卫顿时涌向官舍内的房间,搜查起来。 昭明眉头锁起,握紧双拳,“张统领,你这是什么意思?此处是文渊阁的官舍!你们怎敢硬闯乱搜?” 张勇冷冷的注视着他,“王爷,下官也是奉旨行事!” 奉旨?昭明心中一动,皇祖父为何派羽林卫来搜这里,难道元洲出了什么事? 他胡思乱想间,一名士兵飞快的捧着一个锦盒来到张勇面前跪倒。“将军,搜到了!” 但见那士兵手中锦盒中赫然装着十几枚鲜红的龙杉果!
第47章 始料未及 秦昭明脸色骤变,这龙杉果不是放在元洲那里吗?怎么跑到自己房间了? 张勇冷声道:“王爷,皇上召你去勤政殿觐见!请吧!” 昭明心思碾转,试探道:“张统领,秘书监监丞谢元洲何在?” 张勇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谢监丞已经在勤政殿了。” 昭明心中一颤,糟了,定是自己偷盗龙杉果之事败露,连累到了元洲。 他眼中露出担忧之色,不再多说一句,顺从的随着张勇前往皇宫。 ... 皇宫,勤政殿外。 秦昭明被带入大殿时,龙椅上的承天帝神色凝重,殿下已然跪着一人,正是谢元洲。 昭明急切的望向元洲,希望得到他的提示,可是谢元洲深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神情。 昭明只好跪倒在殿下,向承天帝行礼问安。 承天帝眼神复杂的扫了他一眼,问张勇,“搜查结果如何?” 张勇将装着龙杉果的锦盒呈上,“回禀陛下,臣果然在齐安郡王的房内发现了龙杉果。皇陵监造副使王建也回了话,称龙杉果失窃那日,他手下有士兵看到一个样貌与齐安郡王极其相似的人,鬼鬼祟祟出现在皇陵。” 承天帝瞬间涌上一股怒火,指着昭明斥道:“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偷盗皇陵镇陵宝树上的龙杉果,如今人证物证面前,你还不认罪!” 昭明心知偷盗龙杉果的事情败露,赶紧俯首磕头:“皇祖父息怒,昭明认罪,此事乃是孙儿一人所为,与谢元洲无关!” 承天帝冷哼一声,“当然与元洲无关,若不是元洲及时揭发你的罪行,朕还被你蒙在鼓里!” 昭明猛地抬头,如遭雷击般,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望向谢元洲。 谢元洲依旧低垂着眉眼,看也不看他一眼。 承天帝继续追问:“昭明,朕问你,你到底为什么要偷盗龙杉果?” 昭明挺拔的脊背慢慢的凹下去,脸变得像窗户纸般煞白,双唇紧闭,一言不发。 承天帝见状怒气更盛,“哼,简直冥顽不灵!来人,传旨:秦昭明擅闯皇陵,偷盗龙杉果,依照大夏律,即日起废黜他的王爵,廷杖一百,明日押解梁州寒园,终生劳役!” 梁州寒园是大夏皇族宗室犯罪后的集中关押之地,到了此处之人,再没有返回京城的可能。 昭明似没有听见般,双目死死的盯着谢元洲。 承天帝一挥手,立即有羽林卫从殿外进入,将昭明拖出殿外。 不一会儿,板子重重击打皮肉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殿内。至始至终,殿外没有传出一声呻吟和疼呼,那些板子似打在一团死肉上般。 谢元洲的头埋的更低了。 待殿外板子声音彻底消失后,谢元洲终于抬头,神色冷淡的不起一丝波澜。他对着承天帝深深一躬,义正言辞道:“皇上,秦昭明是臣的学生,他犯下此等大错,也是臣教导无方,请皇上责罚臣!” 承天帝低叹一声,“唉,元洲,这事怎么能怪你呢?你不但无过,而且揭发有功!来人,传旨:谢元洲勤勉聪颖,为国尽忠,即日起接替徐守卿,擢升为正二品秘书监监正。” “臣谢陛下隆恩!”谢元洲再次跪拜。 ... 今日,太子妃身着盛装华服为皇贵妃娘娘拜寿完毕后,并没有按惯例出宫,反而径直来到承天帝的勤政殿外。 她见到殿外值守宫使,刚想开口说什么,恰好看到羽林卫将浑身血迹斑斑的秦昭明拖了出去。 太子妃怔住,忙问值守宫使,“出了什么事?” 值守宫使小声道:“回太子妃娘娘,秦昭明偷盗皇陵龙杉果,被陛下削去王爵,贬黜梁州寒园终身劳役。” 太子妃眼底闪过一抹愕然,随即便被压抑不住的惊喜所替代。 值守宫使恭声道:“娘娘来此,可是要觐见陛下?” 太子妃扭头望着远处秦昭明血红的背影,眼神就像阴毒的蛇,冷声道:“不,本宫只是路过而已。” 说完这句话,她掩住眼底的得意,高昂着头转身离去。 ... 深夜,宗正寺大狱。 满身血迹的秦照明被重重摔到大狱冰冷的地面上。他四周俱是阴森寒光的刑具,不远处一盆炭火中,斜插着几块火红的刑烙铁。 羽林卫将人交接给宗正寺值守官吏梁寺丞后,匆匆离去。 秦昭明忍着剧痛,挣扎着爬起来,不管不顾的向门口扑去,“我要见谢元洲!让我见谢元洲——” 几名差役上前阻拦,却被昭明一股蛮力给推开。 梁寺丞脸上肥肉颤了颤,“废物,给我把他抓回来!” 众多差役一拥而上,将昭明死死按在刑架上。 梁寺丞冷呸了一口,“秦昭明,你以为你还是齐安郡王吗?我告诉你,凡是被贬黜到梁州寒园的宗室,没有一人不是惨死在那里!你现在就是一只任人践踏的蝼蚁,本官今日就给你点教训,看你还敢在我的地盘上放肆!来人,扒开他的胸口——” 梁寺丞脸色狰狞,捡起炭火盆中一块烧红刑烙铁,猛地向昭明袒露的胸口烙去。 “刺啦——”血肉烧糊的声音传来,昭明剧烈的抽搐着,身体从刑架上软软滑了下来。 梁寺丞扔掉刑烙铁,“将他看好,明早押解梁州寒园!” 令在场众人没想到的是,刚受过烙刑虚弱无比的秦昭明,忽而从地上跃起,抢过旁边刑架上一条尖锐的铁钩,对准自己喉咙。 他对着梁寺丞嘶吼道:“我要见谢元洲,让我见谢元洲,否则我马上自杀!我若死了,宗正寺犯有看管不力之罪,皇上不会饶过你们的!” 梁寺丞脸色大变,嘴角快速抽动几下,“秦昭明,你不要冲动,你把铁钩先放下。” 秦昭明手中铁钩尖已然刺破皮肉,他双眼猩红,表情疯狂,“让我见谢元洲——” 梁寺丞似乎也怕他真死在宗正寺,连声应道:“好好,我答应你。来人,速去请谢监正前来。” 有差役应声奔了出去,秦昭明双腿已然支撑不住,每呼吸一次,胸口得烙伤都剧痛无比,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双眸怒视着众人,手中铁钩死死抵在自己喉咙处。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哗啦啦...”狱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道瘦削的身形慢慢踱步进来。 昭明勉力抬眸,看到熟悉脸庞的一瞬,手中铁钩‘哐当’一声坠地,他蠕动着染血的嘴唇:“元洲...元洲...” 梁寺丞赶紧下令道:“拿下秦昭明!” 狱卒凶猛上前,将秦昭明四肢按住。 秦昭明已无力挣扎,他胸口剧烈起伏,断断续续的喘息着,双目死死盯住谢元洲,口中不断念着他的名字。 谢元洲眼神冷寂,看不出一丝情绪起伏,对梁寺丞道:“梁寺丞,他已无反抗之力,可否让本官与他单独叙话?” 谢元洲刚刚晋升正二品大员,正得皇上的宠信,梁寺丞自然不会不给他这个面子,马上爽快应下,让狱卒松开对秦昭明的钳制,带着众人退出了牢房。 秦昭明忍着身上剧痛,挣扎着向谢元洲爬去,费力抓住他的朝服下摆,手臂上青筋暴起。 “元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告诉我——”他嗓音早已沙哑,眉毛拧成一团,急促喘息着。 谢元洲垂下眼睫,冷瞥着脚下之人,“你看到我身上的正二品朝服了,难道还不明白吗?” “不可能!你若是为了仕途升官,当年就不会救我,还当我的少傅!”昭明不断的摇头,否定着看到的一切。 谢元洲凉薄的声线道:“当年我做你的少傅,是因为你奇货可居,可是如今你那太子父王,却连个秘书监监正都不给我,才逼我出此下策。” 昭明双目赤红,感觉胸膛似被一块巨石狠狠压制,压得他喘不上气来,“我不信!你一定是有苦衷的。你告诉我,你的苦衷是什么?你快告诉我呀!” 元洲定定的看了他一瞬后,微微弯下腰,“你还记得,我刚做你少傅时,你在皇上面前讲了雪夜分饼典故,而险些被治罪的事吗?那个典故,其实是我故意让你看到的,就是为了让你触怒皇上。还有那年围猎,也是我故意诱导你去射龙幡,也是为了让你犯下谋刺之罪!” 昭明瞳孔蓦的放大,看向谢元洲的眼神里布满了愤怒和震惊,继而声嘶力竭的喊着:“为什么?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 谢元洲眸色寒幽,“你只是颗棋子!我当时害你,自然有利我的原因,后来教导你,也有利我的原因,如今我需要踩你上位,你已经无用了,随时可以抛弃。” 昭明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人狠然掏出,扔在了寒天冰窖之中,冷的毫无知觉了。可他仍不死心,发了疯拽着谢元洲的下摆。 “那我们的感情呢?我不信你对我只是虚情假意!我不信!” 谢元洲压了压唇角,眸子宛如深渊般,让人无法探透。片刻之后,他冷嗤一声,“秦昭明,你还真是愚蠢啊......” 与此同时,谢元洲使劲一抖衣摆,将昭明荡开,随即高扬起下巴,冷漠转身向外走去。 “元洲——”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那样绝望的呼喊,犹如梦魇般令人心骇。 谢元洲脚下一顿。 昭明眼中燃起一缕希望,他哽咽的声音模糊不清,“元洲......” 然而,谢元洲也只是微顿了一下,便再也没有丝毫犹豫的快步离去,唯有一道冷凝的声音回荡在狱中,“秦昭明,你就在梁州寒园了此残生吧......” 秦昭明伏在地上,十指深深嵌入冰冷的地砖,碾碎的血肉染红了一片,却难掩双眸中极度的绝望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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