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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起身,异样的感觉便随之浮现上来。 沈照雪忍不住闷哼一声,垂下脸去,被自己口中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当即咬住了唇瓣。 撑着身体的双臂打着颤,半晌还是撑不住了,微微抬起臀,想自己将东西拿出来。 只是身体稍稍一动便又反复滚动起来,他简直快要疯掉,根本无法亲自动手。 沈照雪不知晓万声寒从何处得来的这些东西,竟比诏狱的酷刑还要叫他难受,时时刻刻折磨,当真生不如死。 成了这副模样,果然也没办法再轻易行动。 沈照雪的睫羽被汗珠打湿,神情说不上是痛苦还是欢愉,只垂着眼,唇瓣微张,轻轻喘着气。 只怪那万声寒心狠手辣,前世是自己死得太早,没见过他万宰相当朝的模样,说不定与自己没什么两样。 他又坐了一会儿,身体实在是痛苦,牵扯着神志,只好又躺下去,被牵制着欲望。 一整日便都这般浑浑噩噩过去,沈照雪汗湿如躺在水中一般,身体处处发软,意识也很模糊。 他在榻上失神地半睁着眼,许久之后才听到木门被人合上的声音,慢吞吞偏头望过去。 见是万声寒,沈照雪唇瓣张了张,无声骂道:“混蛋。” “瞧你也还有力气,”万声寒淡淡道,“可是还喜欢这些小东西。” 他从桌上取了杯子,倒了杯水,悠悠行至榻前坐下,将沈照雪抱坐起来。 沈照雪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避开了对方喂来的水,只道:“把它拿出来。” “先喝水,喝完我替你取。” 沈照雪如今只是万声寒手中的一块鱼肉,没得理由可以拒绝,只得乖顺张了口。 万声寒喂了水,又临时加了条件,摸出药瓶说:“再上了药。” 沈照雪神色有些屈辱,没说话。 万声寒常年握笔的指腹带着薄薄一层茧子,沾着药膏拂过额头时会带来一阵酥麻。 沈照雪又轻轻倒吸一口气,忍着对方的手指在自己面庞上游走。 许久之后万声寒才收了手,起身将药瓶放回到桌案上,同沈照雪道:“趴好。” …… 沈照雪被抱到浴桶中去,热水裹挟着肌肤,半晌之后总算恢复了些许力气。 他漠然转开视线,透过屏风看着万声寒模模糊糊的身影。 对方正坐于桌前看书,似乎并未察觉到他带着怨恨的视线。 沈照雪心道无趣,合上眼想着自己的计划。 他不能总活在万声寒的掌控下,必须要去主动接触皇室的人,这样才能早日进到宫中去见元顺帝。 陈蛾和柳无忧是他可以利用的人脉,但他前世与柳无忧并不相识,也不了解这个人。 大燕不好龙阳之风,陈洛虽然喜欢男人,但并没有在元顺帝面前弄坏自己名声的想法,因此一直藏得很深。 但暗地里,他曾经强抢过许多年轻男子关在府中折辱,也曾因为觊觎柳无忧的容色几番骚扰。 柳家因为家主贪污被查处,柳无忧在陈洛的暗中操作下被卖到青楼。 那个时候陈蛾在关外行军,不知晓京城琐事,柳无忧在青楼中几次三番想要寻死,陈洛装着一副救风尘的好意将他买下带回府中。 没过多久,曾经风度翩翩的柳公子便成了一具尸体。 这些事情还是陈蛾回京后自己查到的,那个时候沈照雪自己尚且自身难保,帮不了陈蛾太多,陈蛾也没能亲手解决陈洛。 沈照雪还是觉得自己那一箭真是便宜了陈洛。 若是今生还有机会,他一定要将陈洛活生生剥皮抽筋。 沈照雪垂着眼拨弄着温热的水,又听万声寒在屏风外同他说话,“听闻今日大夫给你送了饭菜,但你不曾用膳。” 沈照雪有些心烦意乱,“我没力气。” 话音刚落,屏风后的人影忽然从桌前起了身,绕过屏风站在沈照雪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沈照雪下意识想要遮蔽自己的身体,又忽然记起本也没有什么可遮的,于是就这么仰着下巴同他对视。 万声寒却没再提用膳的事情,转而道:“你可知道,因为你让春芽传出去的一句话,现如今人人都说我万家纵容亲族欺负一个无亲无故的寒门少爷。” 沈照雪心知肚明,并不在意,“你无非是觉得,这些话传出去,会影响到你的仕途。” “这些都是你觉得的,沈照雪,是你觉得仕途在我心中格外重要,实际上并非如此,”万声寒轻嗤一声,接着说,“我可从未说过,我想要个什么一官半职。” 沈照雪心跳忽地一滞,骤然间回过味儿来了。 确然是如此,他受了前世记忆的影响,一直记得自己一句错话毁掉了万声寒的仕途,却忘了今生从未从万声寒口中确切地听到他想要入朝为官的念头。 他甚至减少了去书院的频率,想是心思并不在科考上。 沈照雪这般反复提起功名利禄,倒像是他自己多么在意一般。 沈照雪一时语塞,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万声寒也并非是想要一个什么具体的反应,只是随口一说,又道:“我父亲回京了,今日与伯父伯母在府中争吵,想与他们断了关系。” 沈照雪好奇道:“他们能同意么?” “自然不同意。” 万景耀便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废物,指望不上的,只能仰仗着往后或许会做大官的万声寒,怎可能舍得与主家分家。 “万荣非说我的卦言道我将来功成名就大福大贵,因着此事闹了整日。” 沈照雪一听卦言这类东西便觉得滑稽可笑。 出生的婴儿都会有一道卦言,这是大燕的习俗,但他根本不信这些命数,也没心思去了解自己的卦言。 如今听万声寒提起来,像是听了什么可笑的笑话,道:“只是一道卦言便能让他们纠缠万府十余年,当真有意思。” 万声寒却难得沉默。 过了半晌他才问:“你也不信的,对么?” “我不信。” 如果真能因一句话便断定一生,他必不会有今生的重活。 上天不会做这般无聊的事情。 万声寒便不再问了,只道:“水可是凉了,起来。” “你先出去。” “沈照雪,”万声寒冷笑道,“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拽了沈照雪的手臂,沈照雪着实很轻,一拽便整个提起来,像拔一根白嫩的萝卜。 沈照雪恼羞成怒,“万声寒,可否给我些尊重。” “我已然很尊重了你了,”万声寒淡淡道,“早些年你爹娘只给了万府一点点钱财,说是供你吃住,那点点钱怎么够用。” “这么几年来全是万府无条件供着你,还要解决你时常复发的风寒之症。” 沈照雪不为所动,“我已经说了,你若是嫌弃,大可以将我赶出府去。” “然后你便会在外头大肆抹黑我万府的名声,”万声寒将他裹进长巾里,说,“你的手段我早便已经清楚了。” 沈照雪只当他没见过更残忍的,冷笑道:“那你还是有些孤陋寡闻了。” 又斗了会儿嘴,沈照雪穿好衣衫坐到桌前,万声寒叫来了晚膳,同他一起用膳。 沈照雪不想听他说话,将护耳戴起来,耳畔安安静静,自顾自用筷子夹着菜。 等磨蹭一夜,睡下时又已然很晚了,沈照雪上了榻,却忽然见万声寒脱去了外衫。 他怔然道:“你做什么?” “怕你半夜逃走,我与你同眠。” 沈照雪顿时嫌弃道:“用不着。” “用不着,还是不好意思同我抵足而眠?” 万声寒冷冷笑着,说:“二选一,要么我与你同睡,要么你便再将那小铃铛吞下去。” 沈照雪顿时觉得面颊滚烫,“够了。” “不够,或者你是想要第三个选项,两个都要。” 沈照雪险些抽出枕头砸过去,好歹强忍下来,先一步上了榻,背过身去,不再搭理万声寒了。 过了片刻,窸窸窣窣脱衣的动静小了,沈照雪感到身旁微微下陷,之后一股热源贴上了后背,带着一股沉静的檀木香。 迟来的睡意瞬时涌上,沈照雪有些茫然地半睁着眼。 从前他还未与万声寒这般同塌而眠过。 那时他们连情谊都羞于出口,很多时候只是匆匆对视一眼都觉心跳加快,不敢多忘。 那个时候做过最出格的事情,便是在上元节的灯花里,悄悄地,躲在人群里牵着手。 一转眼,便到如今了。 什么都已经变了,自己已经成了死过一次的人,每当梦醒时都会迷茫,分不清楚这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自己死前臆想出来的,漫长又不同的一生。 他总觉得自己有时候渺小地像一只蝼蚁,跪伏在地上,等着被人一脚踏去。 他曾经在元顺帝面前磕得头破血流,想让他放万声寒一条生路。 但所有的一切还是因一步踏错而寸寸崩溃殆尽。 沈照雪忍不住想要撕心裂肺地大哭一场,可是情绪像是被偷走了一般,只能徒劳地张着口。 在梦境深处。
第14章 沈照雪挣动起来,脚下像是陷入了深渊泥沼,抓着他不停下坠。 他伸出手去,妄图抓住什么救命稻草,然后便隔着梦境抓住了万声寒的手。 这间被安置在药铺后院的小屋窄小又昏暗,只点着一盏烛火。 万声寒虽躺在榻上,却并无睡意,只趁着月色落满窗前,抓着沈照雪的手,安安静静看他的面庞。 片刻后神色又悄然发生了变化,垂着眼抓着那只雪白的手,毫无顾忌地揉捏把玩。 沈照雪的梦境随之发生了变化。 他梦见自己正坐在桌前整理着一些婴孩的衣物,将那些柔软的布料叠好放进小盒子里。 收回手时,那些衣物像一条条温热的蛇一般缠了上来,拽住了他的手。 沈照雪心觉奇怪,又觉得有些不适,于是便挣扎起来,想要将手缩回。 万声寒见他梦里忙活半晌,又起了逗弄的心思,就这么拽着不肯松手,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直又弯折。 沈照雪嘟囔了两句,骂得很难听,猛地抽回了手,翻身背对着万声寒继续睡去。 他身体向来不好,嗜睡多梦,尤其是无人叨扰,竟一觉睡至晌午。 万声寒今日去了一趟书院,山岳书院离此处不算很远,午时便同先生请了假,回到药铺中看看沈照雪。 如今尚且没有太多事情烦扰的青年无忧无虑睡在榻上,被褥堆在下巴处,那张带着伤口的面庞显得柔和许多。 任谁见了他都只会觉得这人大概是个温润公子,谁又知道他本性心狠手辣,那张嘴也说不出多少好听的话。 万声寒拽着他的被褥,本想直接掀开,哪知沈照雪竟迷迷糊糊醒了,死死拽着被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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