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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当真是这样的办法…… 万景耀心中却没有多少对沈照雪牺牲身体的可惜,只觉得嫉妒。 他的表兄这辈子活得真是顺遂,要什么都能得到。 家世,权势,钱财。 现在连沈照雪都已经被他据为己有。 万景耀尚在愣神,万声寒忧心冷风进了屋会将热气打散,到时候叫沈照雪染上风寒,这冬日生了病可很难好。 于是便催促道:“有话快说,阿雪要休息了,别扰了他的清净。” 骤然听到沈照雪的名字,万景耀顿时回过神来,下意识往屋中看过去。 这寝屋内里宽大,又隔着屏风,并看不见床榻上的情形,只能看见沈照雪的衣衫亵裤都在屏风上挂着,或许现下正未着片缕。 万景耀顿时感到一阵燥热,寒风吹得酒意清醒了些,却更觉尴尬和不安。 他忙往后退了一步,担心表兄察觉到自己的心思,磕磕绊绊道:“我……我今日不曾注意沈照雪先回府了,本想着过来问一问……” “没什么可问的,”万声寒淡淡道,“我会照看他。” 言罢便掩上了门,将万景耀关在了外头。 万景耀忍不住咬了咬下唇,却又无话可说。 他承认确实是自己玩上了瘾,没能注意到沈照雪。 后来又跟着那些世家公子去了酒楼,喝到一半才记起沈照雪不见了。 那时倒也慌了一下,那些世家公子安抚他,说沈照雪也并非孩童,许是坐不住,自己先走了。 又说沈照雪走便罢了,也不肯同万景耀说一声。 万景耀心说也有道理,便没放在心上。 直到这个时候站在沈照雪门前,他才又想,自己先前不应当完全不过问的。 多少叫个人回府中问一问也好,万一沈照雪当真在外出了什么事,自己如何能付得起这个责任。 万景耀心事重重往自己院子走。 路上没什么下人,只有他一人的脚步声,在耳边格外清晰。 靠近院门前时,他将怀中的荷包摸出来,掂量着里头的银子。 那都是他今日赌赢的银两,也不知沈照雪当时从表兄那借了多少,够不够还。 万景耀还思忖着如何将沈照雪从表兄那里抢过来,又做着可以和表兄平起平坐的春秋大梦。 而他的表兄如今正坐在沈照雪的榻边给沈照雪上着药。 万声寒轻声道:“有点肿了。” 顿了顿,又说:“下次疼了就停下来。” 沈照雪没应声,只阖着眼趴在榻上,神情多少有些疲惫。 万声寒便弯身下去,轻轻吻了他的面颊和唇瓣,问:“你还想与我保持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到何时?“ 床头的烛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越发显得这屋中寂静,连对方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沈照雪趴在被褥间,半张脸掩在臂弯下,睁着眼望着虚空。 他眼中一片冰凉,没什么别的情绪,似乎也并不想回答。 万声寒又问:“这样强求来的夫妻之名,你是不是并不想要。” “这个世间男人与男人本就不能结为夫妻,”沈照雪淡声道,“确实是你在强求。” “这个世间谁没有强求的东西,沈照雪,你难道没有吗?” 沈照雪再次陷入了沉默。 怎么会没有。 从前世到今生,他无时无刻不在强求。 做了那么多的坏事,说了那么多的谎话,一开始也只是想要一个自由和平安顺遂。 可是到最后却什么都没有。 重活一世是他唯一的机会,他想要提前制止那些事情的发生,但到了现在,他也不确定自己究竟能否制止得了。 也只是在费尽心思地求得那么一点点可能性而已。 沈照雪沉默了许久,久到万声寒以为他已经睡熟,正要起身时忽然又听他道:“那你说,章术背着你去与陈诗接触,又是为了什么呢?” “沈照雪,”万声寒有些无奈道,“我在与你说私密的事情。” “可我不想与你谈那些,”沈照雪毫不客气道,“你总是很烦,很讨人厌。” 万声寒并不气恼,“你很讨厌我。” “我恨你。” “恨着也好,”他丝毫不在意一般,笑着抚了抚沈照雪的发丝,说,“不能爱那就恨着,也是好的。” 终归沈照雪谁也不爱。 能被他恨着,也不过是一件顶好的事。 沈照雪心说这人简直是个疯子。 自己与他相比竟还逊色了许多。 他稳了稳心神,冷着脸回过身来,一巴掌拍在对方手臂上,“我与你说话,你不要总是岔开话题。” “分明是你先岔开的。” “我可以岔,你不可以。” “你好不讲道理。” 沈照雪只盯着他,许久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起了身,抱着万声寒的衣物往外走。 万声寒在他身后问:“你又要做什么?把我赶出去吗?” “是。” 他铁了心要把万声寒丢出自己屋子,还没等走到门边,对方已经快步上前来,一把将他拦腰抱起。 万声寒道:“屋外天凉,你这么光着出去,小心风寒。” “你不是总咒我死,正好如了你的意。” “谁舍得你死,”万声寒将他放回榻上,强行吹灭了烛灯,拉起被褥与他同眠,“上回便已经说了,你若是死了,我与你同葬。” “没拜长辈和对拜,那次婚姻不作数。” “我说作数。” “不作数。” “作数。” “不作数。” “好吧,”万声寒面对沈照雪时又随和了起来,拍拍他的胸口,如同哄睡一般,道:“不作数便不作数罢,改日再将我父亲从江南叫回来,咱们再对着他补上一个拜堂。” 沈照雪翻过身去,嘟囔道:“神经病。” * 沈照雪又晾了万景耀几日。 入冬之后本就身体隐有病症,时常干咳,春芽忧心他病重,不准他少穿便出门。 沈照雪又不喜被裹成个团子,干脆便在屋中坐着看了几日书。 万景耀等着沈照雪来找他,等了几日始终不见人来,心中总是瘙痒难耐,又怕去到对方院里又要瞧见他与表兄欢好后的痕迹。 他实在是嫉妒,又心中清清楚楚知晓自己比不上表兄。 又过了一两天,他总算从下人口中听闻,沈照雪原是又有些病了,正在屋中修养。 他这才松了口气,当自己寻到了正当的理由,去了沈照雪的院子。 今日有一点点冬阳,带着些许暖意。 沈照雪将椅子搬到了走廊屋檐下,裹着大氅躺在上头,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看着书。 见万景耀来,他脸上浮起一道浅笑,将书放到一旁,悠悠起了身,道:“二公子,好久不见。” 他站在台阶上,没有再往下走的意思,只接着问:“这段时日二公子过得可还舒心?” 万景耀如实答道:“他们来找过我几次,一起出去玩了几天,还算不错。” 沈照雪知道他口中的他们是谁。 他问:“五殿下禁足期已经过了吗?他可有和你们一同去?” 万景耀又说:“昨日去了,问了问你的身体,我……我昨日也不知晓你病了,因而今日才来探望。” 沈照雪道:“无事无事,二公子不必自责,本也没怎么病。” 他匆匆下了台阶,靠近了万景耀。 万景耀闻到了一股清新好闻的熏香气,顿时便有些恍惚。 沈照雪却问:“五殿下昨日,可有给我带了什么话?” 见他一副期许的模样,万景耀心中忽然升起些许异样的感觉,不自觉开口道:“你为何……如此关心五殿下?” “你难道心悦五殿下吗?”
第40章 沈照雪身形一顿, 脸上笑意也跟着僵了僵。 万景耀忽然便有些后悔说了这番话,还未等找补两句,又听对方结结巴巴道:“我与殿下都是男子, 又怎么能……心悦对方呢。” 怎么能? 那便是没有否认。 万景耀忽然感到一阵心惊。 他原以为沈照雪喜欢的是表兄,却不想竟然是当朝的五皇子殿下。 若只是表兄, 他迟早有一日能将其超越, 成为沈照雪身边更好的人选。 可若是五殿下陈洛,皇亲国戚,谁又能比得上他的家世。 万景耀顿觉焦虑, 咬咬唇瓣, 勉强将思绪挥开, 同沈照雪道:“我瞎说的,你别在意, 五殿下也没说什么, 昨日大伙儿都玩得挺开心,兴许是忘了。” 沈照雪神情有些失落, 但很快又恢复了笑意,“二公子玩得开心便好, 前几日夜里你来, 我不便见人, 让长公子去开的门, 后几日也不曾离开院子, 没去寻一寻二公子,二公子也莫要怪罪于我。” “自是不会怪罪的,”万景耀忙道, “你本就身体不好,得好生修养, 又怎么会怪罪于你。” 他从怀中摸出荷包,沈照雪便跟着垂下眼望过去,瞧着他从中摸出一些碎银两,说:“我这几日,赚得些钱,也不知能否偿还你当日救我出狱的银两。” 沈照雪垂着眼,睫羽挡住了视线,看不清楚究竟在想什么。 半晌后他才抬起脸来,温声道:“无事的,这些便够了,二公子有心。” 他这么一说,万景耀便知晓必定是不够的。 也是,诏狱那是何等重地,怎么可能仅靠这一点点碎银便能将自己救出来。 他有些焦躁,又问:“你究竟和我表兄许诺了多少?又要和他这样纠缠在一起多久?” 话音刚落,他便忽然惊觉自己这番话说得重了,顿时生出了悔意,“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二公子,”沈照雪脸色有些苍白,血色尽失,神情总觉得落寞,“我……我又能怎么办呢。” 他站在与万景耀相隔不远的地方,却又只让人觉得之间犹隔天堑,摇摇欲坠,一触即碎般。 万景耀怪自己不会说话,一不小心又惹得沈照雪心伤。 他咬咬牙,问:“究竟与我表兄许诺了多久?” 沈照雪想了想,本想随口便一个时间段,脑中却总是不自主地想起那个时候万声寒按着他磕头发的誓。 他说想要一辈子,从生到死,连死了都得葬在一起。 沈照雪下意识便道:“这一辈子都赔给他了。” 万景耀顿时大惊,“他竟然……竟然这样。” 真是出乎意料。 “我真没想到表兄是这样的人,”万景耀怀着些许隐秘的心思,故意说,“以前他也不管你,我还寻思怎么忽然对你这么上心,像是早就想这么对你了。” 他小心打量着沈照雪的面色和神情,揣测着他的心思,说:“想是你也不想一直这么被表兄困在身边吧,你好歹也是沈家的少爷,怎么能做这种勾栏瓦肆之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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