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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本格闷不吭声。 “我看你还要祸害多少人。”白警督当他默认，翻了个白眼，“不过，我看你这么龙精虎猛，还有心思到处勾三搭四，也就不担心你的身体状况了。” 警督说着，抬下巴指一指后方的监察处警务舱： “我今晚带了监察处的人来，他们紧急给你做一次盘若江追捕过程笔录，列入你的追责调查报告。你的复职归队事宜已经在走流程。明天一早你准备出院，上午十点到我办公室报道。十点半，你作为非正式相关人员，和我一起列席一个重大案情讨论会。” 林本格突然有点跟不上局势——监察处为什么大晚上来作追责调查笔录？SA局为什么这样着急把自己复职？什么案件这么重要？ 还有，在盘若江追捕行动中放走未来党魁A的那一篇，就算是这样翻过去了？ “任务过程中报废一台警务舱而已，跑掉的都是些小喽啰，又不是什么朝廷命犯，老揪着不放有什么意思？”白警督的看法与林本格大相径庭，“总是追责追责，一天到晚写报告，别的案子还办不办了？” 星区警务厅此时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他们在跨年夜放跑的是什么关键人物，林本格想。 “那局里这么着急让我归队，是因为什么事情？” “噢，那个啊，是有个案子……曲里拐弯地跟你有点关系。”白警督撇撇嘴，想起一些题外话，忍不住教训下属几句，“我刚刚就说了……你啊，洛尚，用情专一一点，到处沾花惹草的这个毛病不好。” “……” 林本格悄悄咬了咬牙。 “是贝丽湾的爱神号游轮案——前两天新闻里有报。”白警督说，“我们今天拿到提英资的不在场证明了。” **** 「忠勇正义，至死不渝。」 ——星区地下3层，警务厅特别行动局的最高格言素来喜欢被挂在各会议室的墙面上，给诸位警界精英以无声的训示。 正气浩然的八字格言之下，此刻正播放着一帧重大刑事案件的关键证据。二十六岁的嫌疑人五官精致，醉眼迷离，第一视角影像放大后投影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更显其勾魂夺魄。 谁看了不夸一句美人如玉。 洛尚那个臭小子走了什么桃花运，居然得到这样的美人垂青——满屋警员、警探、警官们身姿板正，绷着脸参与要案讨论时，心中很难不这样默默发出感叹。 “众所周知，我们从提英资手机里恢复了十多则长短不一的自录视频。而嫌疑人在删除视频前，已经抹去了视频录制时自带的时间戳，这给我们的侦察工作带来了一定难度。” 白警督一脸正经，无视满堂窸窸窣窣的心声，用遥控器按下视频暂停键： “可是，大家注意看嫌疑人身后的海岸景色。” 几位警队精英的目光跟随白警督手中的激光笔，集中在提英资海景套房落地窗外的灯火上。 “——案发当晚，爱神号航行在1号人工海岸贝丽湾。嫌疑人在游轮上的套房，正对着海岸一处度假酒店。当晚是跨年夜，酒店外墙灯幕由不同的赞助商出资，滚动播出着赞助人指定的室外广告和公开告白信息。” 白警督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装模作样地呈述。“啊，跨年夜，真是一个适合告白的浪漫时机呢。” 会议共享画面停留在一个【I LOVE 婷婷1314】的灯幕公开示爱广告上，不管这个【婷婷】究竟是谁，都很难不让人觉得白警督是在意有所指。 今天的洛尚警官，尚未正式归队复职，他此刻以旁听者的身份老实待在会议室最末席，坐立难安。即使紧急行动组全体同事的脑袋都目不斜视地朝着前方，林少校也感觉得到大家的热情关怀源源不断，隔着空气，飘向自己的方向。 我就说，白警督为什么突然强行把我叫过来，参加这个劳什子的案情讨论会。林本格想。 该死。 ***** 下集预告：《警界精英齐聚一堂共庆同僚接受阔少告白》
第32章 不在场证明 《警界精英齐聚一堂共庆同僚接受阔少告白》 ***** 从提英资手机里恢复的那批视频极有价值。 物证科将视觉画面放大后, 得到了视频背景中度假酒店外墙光幕广告的详细信息。警方向酒店索要了跨年夜当晚所有的灯幕广告投放顺序，比对之后基本上可以得出结论——嫌疑人手机里的那批视频，是在跨年夜当晚录制的。 “——我们的物证科同事将涉案的十多则短视频首位相连, 基本上能在背景里得出一段较为完整的广告播出时间轴，基本可以证明，这批视频是在当晚同一时段连续录制的。”白警督严谨报告。 “可是你刚刚也提到了，这些广告和告白当晚是在酒店灯幕外墙上滚动播出的。”坐在会议室前排的警监提问, “被害人死亡时间是在午夜，视频里有什么更精确的时间标志信息吗？” “有的。”白警督点头，“零点的跨年时刻，贝丽湾北侧一处私人海滩上, 有人安排了一起求婚仪式。” “准新娘在零点时分点头说了yes以后, 其未婚夫在海滩上放起了庆祝求婚成功的无人机光阵。这场求婚，有当事人亲朋好友的多方影音资料相互印证。因为当天所有在地表活动的证人，都持有星区A类或B类护照, 所以证词法律等级极高, 基本可以视作严谨有效的第三方证据。” 白警督说着用遥控器调出当事人提供的求婚现场照片：“当晚未婚夫准备的无人机光阵里，包含一幕在空中呈现【SHE SAID YES】字样的模拟焰火。” 投影视野一分为二，交叉对比了求婚现场的无人机照片, 和提英资公子的自录视频截图。提公子略带害羞的表情后方, 无垠的夜空中，有隐约的【...ID YES】字样绚烂出现。 “我们用动态视频可以看得更清楚。”白警督不知是否出于故意，火上浇油地重播了一遍提公子的零点自白视频。 咳咳。这一次, 就连惯来稳如泰山的警监也多事地咳嗽了两声。 林本格少校在会议室后排如坐针毡。 大屏幕上，那谪仙般的嫌疑人便动了起来。 和公众视野里的提门矿业集团小公子不同, 那人前从来拽得二五八万的提英资，此刻卸下了一身气势, 微醉的眼注视着镜头；而那撩拨人心的脉脉眼波中，又带上了几分胆怯与害羞。 ——是坠入情网的眼神。分局的心理侧写师在现场默默推了一下眼镜。 快乐素吃多了果然误事。 要知道，提英资年纪轻轻蜚声星际，日常被媒体抓拍到倩影时，可从来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脸。 这段视频若不是出自物证科，但凡流传到公共网络上，想必是一定会被人鉴定为AI换脸的。 “洛尚。”那美丽的人带着笑意开口，轻柔又妩媚。他推开通往露台的落地窗，赤着脚走到房间外，凭栏吹着海风。 微风阵阵，将画中人的额发拂起，一下一下打在他耳际。极美。 真是活见鬼了。一些从来只在公共媒体上见识过提公子风采的警员心想。 “洛尚，我刚刚录了好多条视频给你，可是又删掉了。”贵公子轻笑着停顿一下，眼底带着醉意，“果然酒喝多了……讲话就容易前言不搭后语诶，哈哈。” 年轻的嫌疑人脸颊不知为何泛起红来。 林少校在台下目不斜视，紧张抠着膝头。 说也奇怪，越北星国父这段话明明是讲给哥哥听的，林本格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跟着尴尬什么。 “洛尚警官，这里有海风，吹起来很舒服。”提英资倚在栏上，执一杯酒，淡淡看向风吹来的方向。 跨年夜，人工穹顶上的漫天星光粼粼铺撒在海面，在没有天然大气层保护的殖民星球，是只有他这种上层阶级才能窥到的美丽景象。 “我忍不住想，如果这时候你在我身边，会说点什么呢？” 会议室里的警官窸窸窣窣，听得林少校一阵不安。为什么我要在这里受此酷刑，林本格想。 “我猜你一定又要严肃地唠叨，此时此刻，穹顶下还有两千万人吹不到这样的海风，对吗？”提英资垂下眼睫，讲出一个让警官们预料不到的答案。 此时正身处地下城3层的SA局警官们，很难否定提公子的论断。 提英资表情严肃了一瞬，轻轻垂眉：“洛警官，你知道吗？因为在意这个说法，所以现在我每一次感受到微风拂面，都会不自觉地想到你。” “很抱歉，今晚又独占了这样的风。要是能和你……”提英资停顿一下，脸上划过十分明显地羞赧神情，随即改口，“能和两千万人一起吹到这样的风就好了。” 年轻的国父垂下眼睛，指腹轻轻压着杯沿，像是真的醉了：“说起来，我三个月没有见到你了诶。” “好久了呢。”提英资在大屏幕上轻叹。 林少校耳朵突然有些发热。 “啊反正，录这个视频呢，就是想跟你说……嗯。”提英资说着侧一侧首，将视线转向斑斓的人工海湾，欲言又止。他朱唇微张，口中似有话要讲，却迟迟讲不出口。 尽管此刻的整个分局会议室，都知道提公子想讲什么。 “洛尚。”提英资不带敬语地轻轻唤他，眼中有光闪过。而此际的对岸有什么东西飞速在夜空中划过，烟花般炸裂开来；如若仔细分辨，就知道那是有人在新年的海风中收获了爱意，开心放出【SHE SAID YES】字样的无人机焰火。 而视频中的提英资抿一抿唇，低头笑笑，终究是没能讲出什么捅破窗户纸的话。他啜一口杯中酒，笑着看向镜头，柔声讲了一句： “洛尚警官，新年快乐。” 视频播放结束。 画面定格在视频最后一秒，画中人似水的眼波轻轻转动，只为一个人倾倒柔情。提英资当晚摄入了大量酒精和神经递质调节剂，释出的笑意极美极媚，叫人难以想象他是那位人前冰山一样的小公子，更叫人难以预见这样一个温柔似水的可人儿，居然短短十几年以后，就会被宗主星各大公共媒体头版头条痛斥为「银河文明史上最阴险的野心家」「比阿道夫·希特勒还可怕的暴徒刽子手」。 ……这就叫做世事难料吧。 总而言之，不难理解为什么提公子如此想要销毁掉这段重要证据。 “——通过贝丽湾海岸度假酒店外墙灯幕广告、和求婚庆祝光阵两处独立证据的相互印证，我们基本可以得出结论，在被害人推定死亡的零点前后，嫌疑人确实是独自一人待在自己的游轮套房里，进行了长达四十分钟的反复录制行为。”白警督云淡风轻关闭了大屏幕，假装不知道画中人录制视频时是想表达什么。 “录制完这一连串视频后，提英资不知道出于何种考虑……咳咳，并没有将视频进行对外发送；而是删掉视频时间戳后，又进一步格式化了这些文件，为我们的侦查工作带来了一定困难。”警督耸肩，“不过总而言之，好在这批证据总算是保留了下来，且成为了一个有力的不在场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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