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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的警界精英一起点头。 “还有一处铁证，大家请看这里。”白警督回拨视频，把画面调整到提英资从室内走到海滨露台的时刻，按下暂停键，“提英资举着手机走上露台前，曾路过他那间套房客厅——也就是1号凌晨，受害人尸体被发现的地方。各位同僚请注意看这个画面里一晃而过的丘比特雕像。” 白警督停顿几秒，抬手在光学屏上操作了一下，将案发现场的勘察照片推送到了视频片段下方。 案发游轮名曰爱神号，在游轮每一间客房里，都摆放着象征爱心天使丘比特的小型铜像。雅南当晚的直接死因，就是被雕像大力撞击，让丘比特之箭插进了太阳穴。 林本格眉头一皱。台下的警监显然也看出问题，摸起下巴来。 “这一帧画面显示，跨年夜零点时，提英资房间的丘比特像并没有出现受害人的致命撞击血迹。”同队的文森特警官加入讨论。 “是的，按照法医给出的鉴定，当晚零点，受害人雅南太阳穴被某个尖角撞击穿刺，造成大量颅内出血死亡。造成死者头部致命伤的那个尖角，与现场丘比特雕像的箭镞部分吻合。”白警督点头，“我们对铜像和滴在地毯上的血液也做了大量痕迹分析，基本佐证了法医的判断。” “但这段视频的出现，不得不让我们开始怀疑，提英资的房间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确实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早在时空局档案室浏览过本案卷宗的林少校，此刻默默在心里说道。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受害人尸体、造成致命伤的那尊雕像、和沾有死者血迹的那块地毯，都是有人从别处移动、置换到提英资房间的。”白警督转向警监，“我觉得我们下一步的侦查，应该朝着这个方向进行。” 唔。警监神色凝重，紧锁着眉头。白警督明白警监的心情——提英资的不在场证据，让本来就备受关注的命案，陡然间又被拔到了一个新高度。 “我们先回到提英资先生身上来吧。”白警督换了论述方向，“视频的鉴定工作已经完成，虽然提先生无法解释为什么最终会和被害人尸体共处一室，但从证据锁链上来看，他并不具备作案时间。所以至少我认为，以推定提英资先生是凶手为前提的这条侦查支线，可以暂时终止。他也不应当再作为第一嫌疑人被继续羁押。他的律师在昨天提交了这条新证据，我们的释放时间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拖得太久。” 台下的警监沉思片刻，与身边的人交头接耳一番，最终审慎地点一点头，表示同意。 “但是我判断，释放后的提英资，存在巨大的人身安全风险。”白警督说。 “——我们不能就这么把他放出去。” **** 下集预告：《SA局开启24小监控PLAY（这能播吗）》
第33章 涉案人安全项目 《SA局开启24小时监控PLAY（这能播吗）》 **** 公元3434年1月8日, 爱神号游轮案案发一周多之后，因不在场证明证据确凿，星区警务厅特别行动局针对提英资的刑事侦查宣布终止。 「不在场证明证据确凿」, 就意味着，办案警官一帧不漏看完了他拍给洛尚的视频吧？提公子如鲠在喉地意识到这一点。 所以，提英资在接到通知的一瞬间，并没有感到什么收获自由的如释重负, 只有一股五雷轰顶的感觉。 那洛尚呢？洛尚本人看了视频吗？提英资一时坐立难安。 “你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但被害人尸体在你房里被人发现，现场家具上还留有死者血液和致命撞击痕迹——现在有一种极大的可能性，就是有人想故意将你卷进这起凶杀案, 让你背上凶手的罪名。” 邢律师却没空照顾提英资的小心思, 在提公子电子镣铐被解开的一瞬间就围了过来，严肃为其强调目前的状况。 提英资垂眉不响，思考着谁会陷他于这等险境。 雅南横尸在他房里, 摆明了是有人栽赃陷害——提英资拧着被电子镣铐箍得发酸的手腕, 沉沉地想道——那么，到底是事后栽赃，还是事前陷害？是凶手作案以后急于脱罪, 正好找了他当替罪羊；还是一开始就设好了局, 要把这一锅带血的脏水往他身上泼？ 提英资觉得答案明显。 “我一开始就跟警方说过，当晚我回房间的时候，导致我昏迷的那盒巧克力, 就放在卧室床头最显眼的位置，上面还插着欢迎卡片。但后来警方搜遍现场, 都找不到那张卡片。”提英资皱眉。 侦查之初，他和警方就这盒巧克力的事情来回推拉了很久。因为没有任何证据佐证提英资的说法, 警方难免更倾向于认为，是提公子不愿承认自己吸食调节剂的事实，在巧克力的来源问题上说了谎。雅南死去的时候身上衣不蔽体，体内充斥着酒精和神经递质调节类制剂，看上去很像是正在参与什么放/荡下/流的公子哥聚会；甚至，死者消化道内确有类似成分的巧克力残渣——这些证据与案发现场的致幻巧克力相互映衬，加大了提英资的嫌疑。 “我当晚喝了酒，又误食了那盒巧克力。在调节剂和酒精的双重作用下昏睡不醒，以至于完全不清楚雅南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我房间——可以说，那盒巧克力是凶手嫁祸成功的关键。”提英资抿着唇分析，“可是，当晚我回房是在零点之前，而那时候雅南还活着。” 凶手在雅南死前就有了向提英资下药的举动，更在雅南死后，将尸体连同带血的铜像、地毯一并转移到他房中。要完成这么复杂的圈套，说没有精心策划，提英资是不信的。 提英资无声捏了捏指骨，觉得有人处心积虑地要雅南死，也要他死。 未来的越北星国父双眸幽幽发光，抽丝剥茧中，透出一股难得的狠劲。这狠劲细且绵密，只是时下还很微弱，尚未积蓄成时空特工们熟悉的那股翻云覆雨之势。 “白警督今天通知我过来时，也向我透露了同样的意思。”邢律师谨慎点头，“他认为，如果真是这样，在真凶落网之前，你都存在相当大的人身安全风险。” “知道了。”提英资眼神一闪，“接下来我会联系靠谱的安保公司。” “没必要。”律师摇头，“你现在虽已获释，但在本案后续的侦查和诉讼过程中，必须接受星区警务厅对你采取的涉案人保护。也就是说，接下来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你必须接受有办案警官24小时出现在你身边的事实。” 提英资哽了一下。 “这是出于对你的保护——当然，因为凶案真相尚未复出水面，所以你也可以把这看成警方对涉案人的持续监视。”邢律师耸一耸肩。 不知道为什么，提英资觉得对方谈及此事时憋了股气，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这位资深律师此刻嘴角边上，仿佛挂着一些耐人寻味的笑意。 提公子感觉不妙。他狐疑地扬起眉毛。 “SA局的洛尚警官，即将担任这次涉案人保护任务。”邢律师附在提公子耳边小声介绍。 提英资脑子里轰地一声，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一寸向上变红。 为什么偏偏是他！！提英资头顶上像是要冒出蒸汽来。 “好像是白警督亲自指定的——老白应该是害怕得罪你吧。”律师避重就轻地嘟囔。邢律师与白警督二十年前师出同门，私下里称呼起来非常随意。 得罪我什么？提英资气恼。 白品联警督混迹警界二十年，国民护照从地下城最末流的D类一路换到B类，当然有自己的明哲保身之道。邢律师想。 “白警督是游轮案名义上的第一负责人，不管这案子背后牵扯的关系有多深，一朝拎到明面上来，所有压力都顶在他脑袋上——他一个警督，他顶得住？”律师讲。 “之前白警督受了上头压力，拒了你保释申请，硬生生把你在局子里关了一周。当时所有证据都对你不利，这决定在一周之前做出来，也算是审时度势。可这一周毕竟让你吃了不少苦头，也扫了提家的面子。你现在被列入涉案人安全项目，24小时处于警方视野之内；往好处想是安全保护，往坏处想，也可以说成继续被警方监视——提家什么时候被这样羞辱过？提家现在看不到幕后势力，还看不到他白品联吗？日后但凡有机会，提家不得把他一把撕了？” 提家毕竟是δ行星带首屈一指的大财阀，就算在游轮案里不知被何方神圣压了一头，吃了闷亏；但提家随随便便发作一下，也是白品联这种小吏得罪不起的高门大户。 “所以，老白曲里拐弯研究出来一个求和大招……就是让洛警官来执行这次涉案人安全项目。”邢律师正色，生生将话题拉了回来。 提英资又哽了一下，被对方的言下之意堵得心烦意乱。 为什么白警督会觉得派洛尚来24小时跟着他，是一个示好的举动？嗯？ 邢律师死死克制住嘴角，觉得情况好笑。 “你笑什么？”提公子下颚高扬，恶声恶气。 “这不是委托人终于沉冤得雪，我为您感到高兴。”律师一本正经。 放……放屁。提英资结巴了，声音几不可闻。 “——高兴，打心眼里高兴。”白品联警督远远走过来，没有听清前因后果，自顾自强势介入了对话。 白警督当初顶着拒绝保释的巨大压力将提英资捉拿归案，本来以为会在舆论上留下一个不畏强势、刚正不阿的美谈，却没想到邢律师却能替提公子拿出不在场铁证，推翻整个侦查预设。现在针对提英资的侦查程序正式终结，警督的站位一下子就显得尴尬起来。 虽说全程也是公事公办，但此刻面对殖民星区最大的能源寡头势力，说「爱神号」游轮凶杀案的头号责任长官心中丝毫不怵，也是假的。 ——希望把洛尚那小子派到提公子身边，能起到一点润滑作用吧。白警督心虚地想。 「忠勇正义，至死不渝。」 白警督仿佛寻找勇气似地瞄了头上刚劲有力的八字格言一眼， “提先生洗脱了犯罪嫌疑，是大好事啊。你看，我们全分局都喜气洋洋的，为提先生感到开心。”白警督紧张搓手，睁眼说着瞎话。 此际放眼整个SA局办公大厅，办案专线的通讯提示音此起彼伏，各位警界精英夹着案卷与互动屏来来往往，行色匆匆，并没有人特意为提公子高兴的样子。 咳咳。白警督夸张地清了清嗓子。 紧急行动组的心理侧写师第一个抬头，猛然见到脱罪的提英资，识趣咧嘴，捧场地对角落里的贵公子高高竖起大拇指。那夸张的肢体语言引起了周围同僚们的注意，俯首卷宗海洋里的警界精英们纷纷抬头，对提公子投以围观的目光。有几位对现场气氛识别有障碍的警探，甚至当场开始缓慢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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