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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鱼泡坏了。 “运气好的话我把郁迟的样子画给你。”温许时匆匆交代两句，掐了线。 “离了水能活吗？” “……不太能呢。” 郁迟说：“哥哥要找郁迟做什么？” “看他不顺眼，掳回来关在地下室。”温许时胡言乱语，“你自己把冰丢出来，哝，就扔桶里。” 郁迟没动，眼底晦暗不明，“哥哥见过他？” “没有，梁格说在半月岛捡到过你的鳞片，你去过那艘游轮对不对。”温许时问。 郁迟沉默良久，最终避而不谈，“听哥哥的语气，不像是单纯的看他不顺眼，你派了很多人去找他，郁迟对你很重要吗？” 温许时转念一想，郁迟对他来说确实很重要，郁迟不死他就活不了。 “很重要，重要到想把他埋在我家土里。” 郁迟目光含着几分近似于遗憾的情愫，尾音很轻，“哥哥想杀他。” “还是想和他合葬。” 温许时头皮发麻，将玉佩从郁迟手里夺回来，“不可能合葬，他会死，我不会，阿池你最好祈祷他能埋在你脚下。” “哥哥找到他会像对我一样对他吗？”郁迟又问。 按照这条鱼的脑回路，温许时以为他是担心自己不够有吸引力，安抚道：“你和他不一样，不会有人照顾他，到家的第一时间他的尸体就会被丢进半月岛。” “对你开枪的是不是游轮上的人，你见过郁迟吗？他长什么样？” 郁迟抱住他，不知道是不是加了冰的原因，他整条鱼冷的过分。 温许时习以为常的站稳身子，不同的体温依靠胸前的玉佩相互传递。 有点硌。 “哥哥会杀我吗？像想杀郁迟那样。”郁迟低声问道。 话落在耳边，温许时莫名听出些苦闷的味道。 半大点鱼还苦闷上了？ 他说：“不会，别和郁迟比，他迟早是要死的，你不会，别沾了晦气。” “你说的，不会杀我，要是骗我怎么办，哥哥知道的，我只是一条鱼，哥哥还经常骗我。” “书上说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哥哥可以给我安全感吗。” “一点点就好。” 温许时没由来的抖了一下，脊背往上都是麻的，鸡皮疙瘩掉一地，“除了书你还可以有其他的爱好。” “哥哥在转移话题，你果然在骗我。”郁迟说。 被他识破温许时也不尴尬，“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给你保证。” “……” “哥哥耍赖。” 温许时无可否认，他就是在耍赖。 郁迟浅浅嗅着温许时身上的味道，佯装回忆道：“不记得是不是游轮上的，我是被推下去的，我见过郁迟，他很绅士，脾气也好，长的很好看，是哥哥会喜欢的长相。” “多高我形容不出来，但大概比哥哥高半个头。” 温许时善于提取有效信息，“具体有什么特征，比如脸上长了痣，厚嘴唇还是薄嘴唇，平常露出来的地方有没有伤口，手指有没有畸形，走动的形态，穿衣的风格等等……” “你不是喜欢看故事书吗，书上怎么形容人的你就怎么形容，有多具体要多具体。” 2506是指望不上了，说是二十分钟能合成的视频到现在都没个踪影。 郁迟应着他的要求，说：“脸上好像没有痣，我不太记得了，我分不清楚薄厚，按我的审美就是薄的，没有伤口。” 说着，他垂眼扫过揽在温许时肩上的手，说：“手指也没有畸形，哥哥会喜欢的，他穿的黑色。” “黑头发黑眼睛，嗯，好看。” “……”温许时心累。 不过好在身高是确定了。 他不死心再问：“肤色，黑白黄哪种？” “和我一样的呢。”郁迟笑道。 温许时扯开身上的鱼，“好了，我不想知道了。” “哥哥的保证呢？”郁迟扯着他的衣袖，轻轻的晃着，似撒娇又似卖乖。 温许时不做保证，他想要茭珠，阿池不给只能剜，所以他不介意这几天让阿池放肆点。 温许时说：“我可以带你回家。” “不是这个。” 潮湿的袖口晃了又晃，温许时给了保证，“你会活着的。” 即使只剩下尸体。 推着餐车的佣人打破了这场不算保证的保证，温许时靠在玻璃上，望着满桌的海鲜陷入了沉思。 大鱼吃小鱼？ 同样陷入沉思的还有郁迟，他凑到温许时耳边，说悄悄话般：“哥哥平常都吃这么多朋友吗？” 上次郁迟说可以吃鱼，但温许时知道他是装的。 2506也学着郁迟那样，小声道：“小鱼的朋友看着入口即化耶。” “……” “嗷，小鱼的朋友一个在他头上，一个在宿主你手里，它们不是小鱼朋友呢，看着更加鲜嫩多汁了呢。” “……” 温许时抬手挡住郁迟的眼睛，“你同胞不会怪你的。”
第28章 …… 郁迟任由温许时挡住视线, 若有其事的说：“可它们都熟了，本身就看不到我。” “那你吃吧。”温许时说。 “……”郁迟话头一转，说：“哥哥, 我有个问题。” “问。” “你看郁迟哪里不顺眼, 还是想起……”郁迟顿了两秒, 又说：“他惹到你了？” 温许时冷哼一声，抱着手臂, 出口的话听着脾气不小：“哪里都不顺眼。” 郁迟眼帘低垂, 挣扎道：“郁迟挺好的, 我见过他，哥哥见到说不定也会喜欢。” 很苍白的话术，落在温许时耳边，却无端变成了推销。 这条鱼似乎不懂得人心险恶的道, 除非郁迟救过他的命, 不然温许时想不到还有更好的解释。 “郁迟在游轮上救过你的命吗？你也叫他叫哥哥？还是你对所有人都这样？”温许时决心要改变这条鱼的观念。 他记得还小的时候, 温华章硬着头皮给他讲的美人鱼童话，童话里的美人鱼和面前这条简直如出一辙。 温许时此前一直认为那个故事只是幻想, 没想到竟然是一比一写实。 郁迟欲言又止。 温许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除了我, 你碰上的都是坏人, 它们会把你抓起来研究，做成标本, 提取数据，让你和所有他们认为可行的物种繁衍无数的人鱼苗，哦，有些应该算不上人鱼，只能是新型变异物种。” “它们会延续你被研究的命运，直至研究出合适的, 比你更有价值的怪物。”温许时说：“你会不会以为他们会停手？” 郁迟抿着唇，眼睑微颤，像是害怕般无声的往温许时身后躲，“书上说，人性是贪婪的。” “没错，利益达到一定的程度，你的后代就会沦为没有人权，仅供玩弄与研究的奴隶。”温许时仰起下颌，平静的向这条对人类充满无限美好想象的人鱼诉说人性的邪恶。 “尤其是像你这样漂亮又没多少心眼的鱼，他们最喜欢，郁迟是这个帝国的皇储，他对你好只是想研究你，他不是好人，别信他。” 2506说：“宿主你在给暴君扣帽子。” 温许时不以为意，郁迟迟早是要死的，死之前能给阿池上一课那是他的福气。 “哥哥对他有偏见，他不会这样做的，对谁都不会。”郁迟把小海星别在温许时耳后，认真道：“哥哥应该先了解他，再讨厌他。” 温许时：“……” “我不妨碍你喜欢郁迟，你怎么叫他也没关系，过两天找到他我可以把他埋在你脚底下，你天天都能和他叙旧。”温许时视线上移，忍了忍，最终还是没把海星摘下来。 “我最多能容忍你朋友在我头上呆三分钟。” 郁迟不作回应，指腹勾着温许时脖子上的绳子，说：“哥哥会把我送去和其他人繁衍后代吗？” 温许时稍加思索，给出了答案：“你想我可以为你挑选伴侣。” “前提是人家愿意。” “我不想。”郁迟拒绝道：“鲛人可以没有伴侣，哥哥不用麻烦的。” 温许时不觉得麻烦，忽然想到他还不知道这条鱼的年龄：“你多大？在你们人鱼的世界里，或者换算成人类的年龄。” 郁迟沉默。 “不能说？” “不记得了，也没算过。” 温许时不勉强他，摘了头上的小海星，塞回郁迟手里，脖子上的绳子回到了原有的位置，“不记得就算了。” “先说好，我不是想独吞你的茭珠，你借我两天，我用完就还给你。”温许时和他打着商量。 按只要杀了郁迟，那么2506说的一切都将不算数。 郁迟一死，茭珠就用不上。 在温许时脑子里死了无数次的郁迟此刻枕在他肩上，说什么也不松口：“茭珠对鲛人很重要，对人类没有用的。” “哥哥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茭珠只是颗好看点珠子，它既不能活死人也不能肉白骨。” “哥哥说话一直都这么好听，我分不清你是不是在骗我。” 温许时忽然有些后悔没有在第一次见到这条鱼的时候，就剜了他的茭珠。 “我不用茭珠治病。”温许时犹豫着，最终还是换了套说辞：“我想下水，但我不会游泳，所以想要你的茭珠，我学会了就还你。” 论上是一样的。 温许时怕死在水里，完成了任务就不需要茭珠。 “我可以教哥哥游泳，即使没有茭珠，但只要是在水里，哥哥就不会出事。”郁迟说。 温许时不信，命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是安全的。 “茭珠对你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你不愿意给，是不是说明我还没有资格拿到你的茭珠。” 郁迟摇头，认可道：“哥哥有资格，但不是现在，哥哥即使不承认，我也知道，拿了茭珠，哥哥就会把我丢在负一楼的海洋馆里，想起我才会来看我。” “况且茭珠还没给哥哥，哥哥就经常不来看我，最近来的勤了也不过是对茭珠比对我有兴趣。” 温许时一愣，又听见郁迟说：“这两天哥哥对我的容忍度很高，昨天晚上哥哥明显是生气了，但今天却能心平气和的，甚至是没有掩饰的开始哄我。” “你很急切的想要这颗珠子。” 郁迟心里清楚，温许时不叫人来剜只是怕茭珠不成型，和他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当然，郁迟善于把控情绪，他把话咽进肚子里，搅匀了再淋上信任的蜂蜜，伪装成温许时印象中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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