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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蓝色的鱼尾一卷,快速从温许时的小腿下来,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鱼尾两侧。 “哥哥我错了。” 温许时站起身,那顶蓝色的帽子被他扣回郁迟头上,帽檐下拉,遮盖住了那双哭泣的眼睛。 “阿池,得寸进尺的鱼会被丢去做实验。” 2506温馨提示道:“宿主,你的心率降降呢,信息素要跑出来了。” 看不见郁迟的眼睛,温许时没办法看清他的表情,但根据掉下来的珍珠,他可以肯定这条鱼哭的很厉害。 他强压下心头涌起的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阿池,人类和人鱼不一样,你说话很直白,我姑且当你不了解人类的行为处事,有些话对我说过就算了,但你需要向我保证不可以对其他人这么没礼貌。” “尤其是omega,听明白没有。”温许时说。 郁迟点头,问他:“哥哥会觉得我讨厌吗?” “我会教你。”温许时耐着性子,抬手把头上的帽子往下拽,兴许是室外的温度过高,露出的下颌透着淡淡的红。 郁迟掀开帽檐,说:“哥哥可以把帽子取下来嘛,我尾巴缺水了,想下水,哥哥可以帮我嘛。” “不可以。” …… 温许时从研究所出来后第一次踏进泳池,记忆中的温许时并不怕水,或许是2506的bug,又或许是他还没继承温许时的一切前就有了这个毛病。 2506说:“宿主,你憋着气沉下去,快死了就让小鱼把你捞起来。” “……我死不了。”温许时手扶着泳圈,目光上移,尽可能的不去看水面。 郁迟捏着佣人送来的小黄鸭,时不时给‘啊啊’叫的鸭子浇两捧水。 中心湖没下成,温许时把他带到了隔壁的室内泳池。 “哥哥。”郁迟朝他扔了两个小黄鸭,在温许时看过来的时候捏响手里的鸭子。 并且学着它的声音在小海星跟前‘啊’了声。 温许时没心思和他开玩笑,一动不敢动,以至于砸过来的鸭子从他身上弹落在水面,“你待会在我旁边呆着,不许玩鸭子,我沉下去了你就把我拉起来。” “我就算离的远哥哥也不会淹死,相信我。”郁迟听话地放下小黄鸭,鱼尾摆动间就停在了温许时身侧。
第30章 死绿茶 惊起涟漪的水浪将飘浮在水面的小黄鸭推远, 温许时脚下悬空,上衣被没过胸膛的水晕成深色。 没有着力点的恐惧让温许时不得不抱紧触手可得的泳圈。 “哥哥可以扶着我,我比这个甜甜圈要稳当, 哥哥可以试试。”郁迟扔下手里的海星和鸭子, 朝着温许时摊开掌心。 接着说:“就像我离开水面需要哥哥抱一样, 在水里哥哥也可以让我帮忙。” 温许时右手圈紧泳圈,没纠正郁迟对泳圈的误解, 猛烈的心跳声隐隐有要覆盖郁迟声音趋势。 “不用, 我要是没起来捞我就行。”温许时语速很快, 尾音轻飘飘的,但不难听出其中的颤意。 2506的电音在脑子里3D环绕,“宿主,你这个状态沉下水, 呛死的几率很大呢。” “宿主你的心率好高, 要不上去平稳一下再下来呢。” 温许时手脚发麻, 人在紧张害怕的情绪下一般都没有心情费心去和人对话,即便对方是个机器。 “那就一起死。”温许时简言意骇。 2506当机立断的放了首舒缓的纯音乐, 鼓励道:“马上就能宰暴君了, 请宿主不要提前结束生命。” “……” 水下那条蓝色的鱼尾缓缓屈起, 让温许时悬空的腿有了支点,脚下的鱼鳞湿滑坚硬, 踩在上面没由来的会发痒。 温许时下意识的抬起腿,蓝色的鱼尾紧随其后,他听见郁迟说:“哥哥放心踩,不会滑下去的。” 鱼鳍软软的贴在脚踝处,温许时抿着唇,长睫微垂, 只觉得两条腿僵硬的不可思议。 流动的水仿佛渗透进了皮肤里层,痒进了温热的血肉中。 “哥哥,尾巴踩不坏的,还是你想踩下面一点。”郁迟摆动着鱼尾,薄薄的,像匹质量上乘的柔纱的鱼鳍轻轻扫过温许时的小腿肚。 他真的让温许时踩下了一点。 兴许是没过胸膛的水压过大,温许时呼吸不畅,他深吸一口气,屏息潜进了水面。 耳鸣突如其来,黑暗中的感官更为灵敏,汹涌的水流灌入耳蜗,温许时肺部的氧气急速消散。 手里攥紧的泳圈翻了身,指甲刮过的光滑的圈层,轻飘飘的,他抓不住。 唯一有实感的只有脚下坚硬的鳞片,以及软滑的鱼鳍。 以往2506的电音都是尖锐刺耳的,可现在,温许时只能隐约听见它在叫‘宿主’。 接连不断的气泡浮出水面,惊起层层涟漪。 郁迟垂眼紧盯着慌忙的,即将溺水的温许时,白色的泳圈因为水波的推动飘到了手肘附近。 郁迟侧眸撇了眼,泳圈左侧被一只白皙的手攥紧,他眼不眨心不跳的将这个,属于温许时救命稻草的泳圈夺过,并且用了些力气将它丢远。 失去了救命稻草的温许时果然乱了分寸。 露出水面的手掌慌忙的抓取着,可惜除却令人恐惧的水流,他抓不住任何一点实物。 郁迟眨着眼,把手放进那只无措的手心里,引导着温许时往身上靠。 他任由温许时握紧他的手,心里盘算着温许时能在水下坚持的时间。 一秒,五秒,十秒…… 感觉到握紧的手松懈了些力气,郁迟另只手伸进水里,俯身准确的揽住温许时的腰身,把人从水里捞起来。 接触到氧气的温许时大口的呼吸着,大脑一片空白,唯一叫嚣着存在感的只有踩在脚下的坚硬的鳞片。 冰凉的,能让他体会到实感的鳞片。 “哥哥,你的甜甜圈自己跑了。”郁迟轻声道。 温许时脑袋发晕,没听清他的话,窒息的惊恐遍布四肢百骸:“说什么?” 是不同于往常的嗓音。 听在耳里多了些不安。 郁迟又重复了一遍,“你抱着的甜甜圈自己跑了,不仅跑了,还跑出去好远,我想把它捡回来,可是哥哥好像更需要我,抓着我的手不放。” “哥哥力气真大,把我手背都抓破了呢。” 温许时一愣,顺着郁迟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见交握在一起的手,就像郁迟说的那样,他的手背真的破了。 不过伤口只有一丁点,半个小拇指盖这么大。 被郁迟称作甜甜圈的泳圈此刻与温许时隔着半个泳池这么远。 “……” 温许时把湿透的头发往后拨,他不记得他在水里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稍稍缓了口气,温许时抽回手,没用什么力气的去拉郁迟揽在腰间的手臂,避重就轻道:“你去把它捡回来。” “它没用,哥哥试过的。”郁迟目光下移,适时放开温许时,“不过既然哥哥想要,那我去把它捡回来。” 话音刚落。 脚下的鱼尾骤然离去,没有任何倚靠的温许时猝不及防的往泳池深处坠。 失重比任何感觉来的都要迅速,没过口鼻的池水令他不安,温许时下意识的在脑子里喊:“2506!” “啊啊啊啊,宿主你叫小鱼啊,你不要叫我!我是虚体呀。”2506的电音响彻大脑,“宿主,小鱼在你右前方,你别抓水,你抓他啊。” 温许时眼前持续发黑,他分不清右前方在哪边。 被水包裹的恐惧让他头皮发麻。 “阿池。” 混杂着气泡的呼喊几不可闻,可就在下一秒,那条蓝色的鱼尾上扬,拖住了他下沉的身体。 氧气与安抚同时降临,他被人揽进了怀里。 郁迟轻拍着温许时的后背,蓝色的鱼尾稳稳当当的垫在温许时脚下,“哥哥害怕就踩我尾巴吧,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哥哥不能在水里浮起来。” “咳咳……” 温许时被呛了好几口水,鼻腔酸涩,搭着郁迟的肩膀偏头重重的咳。 “哥哥不我是生气了嘛,我知道的,哥哥说让我去捡甜甜圈,就是觉得它比较有安全感,我还把哥哥丢下水,哥哥生气是应该的。” 郁迟的珍珠比话更快的掉在温许时身上,“哥哥都没真的踩我尾巴,我知道的,哥哥说我尾巴好看是在骗我。” “…………” 温许时虚虚抬起手,企图制止这条胡说八道的鱼。 2506探查着温许时的心率变化,提醒道:“宿主,建议你离开泳池呢,你的心率不太正常,根据数据推算,我认为你会在某一时刻撅在水里。” “到时候淹死的概率为百分之五十,小鱼被你吓傻的概率为百分百呢。” 温许时忽略2506的提醒,心有余悸的朝郁迟说:“下次记得提前跟我讲一声,我没生气。” 说着,又想起这条鱼异于常人的脑回路,刻意避开的脚终究还是踩在了湿滑的鱼尾上。 “可我害哥哥呛水,这也没关系吗?”郁迟缓缓摆动着鱼鳍,说:“哥哥的心跳声好快。” 轻如薄纱的鱼鳍随着水流贴在小腿肚上,温许时抿唇后退了小半步,恼人的鱼鳍恍若不觉,变本加厉般轻扫着温许时的皮肤。 “阿池。”温许时警告道。 郁迟眼睫湿润,下眼睑还挂着颗细小的,或许是刚成型的小珍珠,他很轻微的歪了下头,眼底水光潋滟,可偏偏直勾勾盯着人的时候,眼神清澈无比。 “哥哥怎么了。”郁迟取下落在温许时衣领的小珍珠,端的是一派天真无邪。 温许时深吸了口气,将这一切都归功于缺氧过久的后遗症,“没事。” “宿主你心律不齐呢,实在克服不了就叫俞医生过来取茭珠吧,小鱼伤心一会就好啦。”2506说。 温许时没应声。 落海不小,从游轮上掉下去的死法不止是淹死。 如果把阿池放进海里,凭借他的速度,是可以跟上游轮的,但落海中央的巨型鱼类很多。 即使阿池游的快,也会不可避免的和它们撞上。 世事无常,他很有可能在阿池还没赶过来前就先坠了海。 提前布置搜救队虽然可以在很大的程度上消减身亡的概率,可肺活量就这么点,坠入海底最有可能的是被潜伏在其中的巨型鱼类吞吃入腹。 即便这一切都可以克服,阿池是鱼,在海里就是如入无人之地,可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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