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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经过前院的喷泉时，温许时喊停司机，本意是想在这边坐坐，颓靡的俞任白见状，二话不说就跟着下车。 潺潺的水声带着湿气穿进温许时的耳朵。 这一片的绿化做的不错，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温许时缓步在喷泉池绕圈。 后半夜的别墅区静到能听清自己的呼吸声。 俞任白顺手摘下一朵白色的月季，正常人都是从枝干摘的，他不一样，他从花底薅。 “温许时，你家的花不太好，摘下来是烂的。”俞任白摊开手，指着渗出汁液的月季控诉。 温许时刚好绕完一圈，闻言，懒散的迈着步子往他边上走，“你这种摘法，没一朵是好的。” 说着，俯身拿过白日里园丁落下的剪子，挑了几多顺眼的。 ‘咔嚓’！ 一朵接一朵的月季收进温许时手心，白嫩的花瓣沾着露水，温许时放下剪子，抬手拭去指关节上的水珠。 暖色的灯光为他的动作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圈。 俞任白仰头吃花的动作一顿，煞风景的说：“你摆这么好看干吗？给我的？再好看也得进嘴，不用刻意摘哈。” 话还没说完，手已经伸过去接，温许时攥着花茎，不客气的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 ‘啪”！ 声音清脆响亮。 “滚。” 温许时没会倒抽一口冷气的俞任白，低头轻嗅刚摘的月季，是柑橘混杂着香料的气味。 淡淡的，很好闻。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居然在满是月季的地方嗅到了另一股熟悉的气味。 很浅。 混杂着月季的味道，就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你信息素跑出来了？”温许时问。 俞任白嘴里还含着花，对温许时的质问反应激烈，“没有！我喷过抑制剂的！” “颈环！看到没有！”他指着自己脖子上的抑制颈环，兴许是嘴里含着东西，说出来的话黏黏糊糊的。 温许时暗自嗅了口，他没闻错，除开月季的味道，隐约间还有另一股极浅的香气。 他眯着眼从左至右环顾四周，“出来。” 俞任白咽下最后一口花瓣，脚步一转，不动声色地站在温许时右上方，“人在哪？” 温许时借着月季的遮挡，把手伸向后腰，空气中若隐若现的气味挥舞着爪牙，轻飘飘的出现，又悄无声息的隐匿在黑色的夜空之下。 “不知道。”温许时声音很小，风一吹就没了声息。 一道黑影闪过，温许时敏锐的捕捉到他的方向，手里的花茎被攥出了热度，他示意俞任白往喷泉前面的拐角望。 “装神弄鬼，滚出来！” 和温许时想的不一样，拐角的墙后除了一朵刚摘下的月季外，连个影子都没有。 熟悉的气味稍稍浓烈，他敢肯定，刚刚这边肯定有人。 别墅区里的佣人几乎都是beta，有信息素的一般都是警卫和特工。 但这个点，巡逻的警卫不会擅离职守。 能让温许时觉得熟悉的味道，除了香水就是…… 信息素。 一种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2506，查查这个味道。” “稍等呢。”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温许时只知道心跳声有些大。 2506说：“月季。” “还有呢？” “树。” “……” 温许时果断转移目标：“0032。” 0032说：“信息素。” 果然。 “能查出来是谁的吗？” 0032说：“只有一点，查不出来。” 温许时垂眼看向手里的月季，一言不发的往画室走，俞任白远远的喊：“上哪啊？” “看鱼。” 前院离画室不远，温许时前后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电梯直达负一楼时，温许时后悔没叫人送他过来。 有车的话，速度会更快。 B区的海洋馆没了大型鱼类，看着空荡荡的，温许时仰头观察头顶成群的小鱼，一路过来他都没看见自己想看见的鱼。 他抿着唇，转身上了画室。 目光所及之处依旧是空荡荡的。 粉色的水母悠哉摆动着触手，被郁迟塞满宝石的水床空无一人。 鱼不见了。 温许时拨通高楠的短号，对面还没来的及接，与地面交界的玻璃内侧缓缓露出一颗银色的脑袋。 稍长的发尾飘在肩上，他像是才看见温许时，困倦的眼眨了两下，忽然惊喜的睁大。 白色的泡泡咕噜噜的往上冒，郁迟摆着尾，整条鱼快速探出水面，“哥哥！” 与此同时，高楠也接通电话：“小公爵？” 温许时止住想要离开的脚步，“打错了。”他自顾自的收起手机，踱步往郁迟的方向走。 刚冒出的不切实际的想法在看见郁迟探出头时散了大半。 “哥哥是来找我的嘛？还给我带了花啊，好漂亮，谢谢哥哥。”郁迟拨开扎眼的刘海，带着凉意的水顺着他的下颌掉进泛起涟漪的水面。 温许时攥着花茎的手一紧，顺着他的话说：“嗯，给你摘的。” 2506适时提醒道：“小鱼的心跳没有任何变化呢。” 温许时不动声色地把花递给郁迟，暗自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但没有信息素。 “你刚刚在哪睡觉？”温许时没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微表情。 郁迟捧着花，不太高兴：“宋清吵我，我躲起来了。” 温许时没有忽略他的语气，但正常情况下，刚睡醒的人声音不会像他一样这么清明。 即使他是一条鱼，也不会例外。 怀疑就像一颗种子，会在适当的时候生根发芽。 “能化腿吗？”温许时没有明确说明。 他知道郁迟能听明白。 但出乎他意料的，郁迟捧着月季神情落寞：“哥哥不喜欢鱼，喜欢人。” 温许时不作回答。 “俞任白说你的茭珠可以化腿，你没试过吗？” 郁迟看着他，摇头：“我不用茭珠。” “哥哥对我板着脸，我知道的，哥哥在外面玩累了，回来看见我，还以为我在说谎。” 温许时一愣。 脸上的表情柔和不少，可出口的话却让郁迟僵在原地：“把你的抑制颈环取下来。” 郁迟没动。 温许时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一人一鱼的距离，歪头扫过郁迟脖颈上还沾着水珠的抑制颈环。 “乖一点，取下来。”温许时嗓音略带蛊惑，在郁迟开口拒绝之前，抚上他的锁骨，带着凉意的指腹搭在黑色的抑制颈环上。 另只手挑起他的下颌，迫使郁迟抬起头来。 颈环微颤，不太明显的吞咽声淹没在水声里，蓝色的鱼尾不动声色的往后。 兴许是察觉到腺体上方的卡扣岌岌可危，蓝色的瞳孔微缩，连带着呼吸也急促了不少。
第42章 不认账 温许时也不是一定要强迫他拆掉, 这种行为无异于是在对一条鱼耍流氓。 何况对方还是条对他极其信任的人鱼。 但温许时不是一个会按捺疑心的人，前院的信息素对他来说太过熟悉。 “哥哥……” 因为仰着头的关系，郁迟的眼睛是半阖着的, 话里的拒绝微不可查。 温许时把他的动作收进眼底, 郁迟的颈环质量上乘, 手感极佳。 温许时掐着他的脸，把玩着卡扣的手指稍稍用力…… ‘咔哒’ 卡扣应声打开。 没什么重量的颈环落在温许时手里。 郁迟眼都没眨, 目光紧锁着温许时, 像是对他冒犯的举动给予虚无的鼓励。 深夜的画室寂静无声, 温许时松开碍事的颈环，食指轻点郁迟的腺体：“把信息素放出来。” 其实alpha的腺体并不敏感，他们不需要被标记，以至于腺体会呈现出退化的状态。 除了需要释放信息素, 以及评判信息素等级外, 没有任何用处。 当然, 任何事情都会有例外…… 比如眼前这条特殊的人鱼，温许时不了解人类的腺体跟人鱼的有什么区别。 但根据郁迟的表现, 他敢肯定, 这中间有壁。 郁迟攥着花的手缓缓搭上温许时的腕骨, 他歪头轻轻蹭着温许时的手背，“哥哥是想跟我互换信息素嘛？” 郁迟的脸透着薄红, 歪头蹭人的时候莫名的乖巧，温许时由着他蹭，“我闻闻看。” 温许时仗着郁迟是条鱼，听不懂这句话其实是在对他开黄腔，说的面不改色。 帝国民风开放，但也不会有人会轻易对别人说‘我闻闻你信息素’‘我就闻一下’这类的话。 因为这跟‘我看看你裸体’‘我就亲一下’这类的话没有任何区别。 郁迟动作明显一顿, 紧接着就在温许时朝他看过来前，尽可能的表现的无知娇羞一些。 “哥哥很喜欢我的信息素，对吗？”郁迟一瞬不移地盯着他。 温许时：“……” 如果不是知道郁迟不是故意的，他绝对会怀疑这条鱼在故意占他便宜。 “一般般吧。”温许时回答的中规中矩。 郁迟像是笑了声，可仔细一听又好像没有，“哥哥喜欢就行。” “……” 温许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憋屈，“磨磨唧唧的……” 话还没说完，熟悉的木质香试探性地从主人的腺体里长出枝丫，缓慢而坚定的落在温许时的鼻尖。 是和以往都不一样的柔和，混杂着月季的馨香便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很淡，但却很好闻。 温许时下意识地吸了满口，他怀疑郁迟的信息素有让人能上瘾的因子。 闻起来轻飘飘的，让人无意识的想要汲取更多，然后沉溺在这股没有名字的信息素里安然沉睡。 带着引诱性质的木质香温和地包裹着不在状态的omega，在满是信息素滋养出来的枝丫无声地开出朵朵花苞，顺着omega舒展的毛孔缓缓弥漫至泛软的四肢百骸。 虚无的花苞勾着沉寂已久的伪装，长势正好。 鲜嫩欲滴的月季在逐渐浓郁的信息素中，带着微不可查的馨香掉进泛起涟漪的水面，慢慢的，慢慢的沉进无边的水底。 郁迟揽着温许时发烫的后脖颈，蓝色的鱼尾隔着透明的玻璃紧贴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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