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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骤然一轻，郁迟也不恼，当着温许时的面翻身下水，“哥哥下次记得来，哥哥想做什么都可以。” 后面的话温许时没听完，他撑着水床沿翻身下地，鞋也没找，就这样赤着脚头也不回的越走越快。 在即将踏出画室门的时候，他又听见身后那道声音说： “哥哥记得让人给我送衣服。” 他想假装没听见。 但那条鱼完全不知道害羞这两个字怎么写，“哥哥下次要是还想对我做这样的事，可以去哥哥的房间嘛，我这里没有被子，哥哥会生病的，我……” 温许时听不下去了！ “闭嘴！” “哥哥……” “等着！我让人给你送衣服！” 温许时脚步加快，刚走到画室拐角的长廊迎面就撞上站站在这边的一排佣人。 他脚步一顿，领头的女佣恭敬道：“小公爵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给阿池送两件衣服。”温许时说的很快，“我的画别动。” 另一名男佣俯身给他递鞋，是灰色的家居鞋，温许时抬脚穿上，边走边说:“我鞋袜掉水里了，找个人去捞起来。” “好的。” 男佣垂下头，尽力忽略温许时乱成一团的头发和衣服。 心里对B区那条矜贵的人鱼又多了几分尊敬，能让小公爵留宿并且还可能发生了一些不可说的事情的人鱼显然有两把刷子。 何况他还是迄今为止第一个。 甚至还是个alpha。 温许时不习惯这种若有若无的尴尬，直至他洗漱完坐在沙发上时，依旧浮躁。 2506安慰道：“没关系的宿主，除了你跟小鱼没人会知道。” 温许时放下水杯，原本就浮躁的心情在听见2506的声音后突然成倍增长。 2506寄存在他的大脑里，他做的所有事情2506都知道，包括刚来的0032。 “你看到了！？”温许时说。 2506不愧是系统里垫底的存在，它说：“没有呢，昨晚黑屏，0032也是。” 温许时心情复杂。 “0032。” “确实黑屏，直到您离开画室我才重新连接到信号。”0032说。 温许时提起的心缓缓咽回肚子。 兴许是因为这件事，温许时没动画室那幅画森*晚*整*，甚至刻意避开郁迟，转而去梁格那边跟着找了两天人。 黎奕青合成的资料很完善，温许时垂眼一张张看过去。 梁格站在他身侧，说：“黎先生本来列了好多，但根据经验，他只留下了这四张人像，这边还有相关视频影像，小公爵请看。” 温许时捏着资料，“等等，我比对完先。”手里合成的人像有些僵硬，但不难看出都跟小郁迟有相似之处。 只是相似归相似，合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奇怪。 他仰头喝水，目光却落在最后一张人脸上，这张脸熟悉至极，他无意识的攥紧茶杯，“把这张脸的影像调给我。” 梁格顺势瞟了眼，动作迅速的翻出视频。 温许时眯着眼，紧盯着视频里的，几乎跟家里那条人鱼长得七八分像的人脸。 梁格显然也注意到了。 这张脸除了发色瞳孔，以及脸型外，完全是按照阿池的样子长的。 “小公爵。”梁格喊他。 温许时面上的神色骤然凝住，他看着面前的视频，一股无力感瞬间遍布全身，与之而来的还有发凉的脊背。 他曾经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怀疑过阿池就是郁迟。 很荒谬。 梁格解释道：“黎先生刚开始也觉得像，但仔细对比后才发现，皇储的眼睛和发色都是黑的，但阿池是银发蓝眼，就算皇储是鱼，他的发色和瞳孔也不会有变化。” 温许时沉默。 “还有就是，阿池是您捡回来的，他在落海搁浅，身上还有三四处擦过致命点的枪伤，半月湾离落海可不近，皇储就算是鱼也不可能顶着这一身伤游这么远，最后搁浅在落海。” 梁格的解释似乎无懈可击。 但事关温家上上下下这么多条人命，温许时不敢有一丝马虎。 他起身带着手里那几张资料，一言不发的往别墅区赶。 以前从没觉得两个小时这么漫长，温许时面色晦暗，他忽略发闷的心脏。 “2506，郁迟是鱼，对吗？” 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温许时眼底划过一抹冷意，带上资料下车：“欢迎小公爵回家。” 今天的夜色森冷，入目皆是成堆的乌云，要下雨了。 2506说：“总部下达的指令只说让我辅助宿主完成任务，郁迟的身份是人是鱼都无所谓。” “不过，宿主你合成的长相跟小鱼真的很像的，说起来，暴君的信息素是沉香，小鱼的好像是乌木沉香呢。”
第44章 药 八月的夜风带着闷, 兴许是临近下雨，吹在身上又带着些黏腻。 画室外的昙花迎着昏暗的月色，被风吹的摇摇欲坠, 温许时记得这批昙花的花期就在今晚。 养殖的园丁还细心的在周围搭上了景, 无论是从外面, 还是从画室往外看，都能看到不一样的景色。 温许时微仰头, 鼻尖偶尔会被落下小雨点砸中。 细细的, 砸在鼻尖只有凉意。 今晚的雨来的又急又猛, 还未盛开的昙花低垂着花苞，今夜过后它们将再无盛开的机会。 温许时拭去鼻尖的雨滴，出口的话带着冷：“叫人把花照看好。” “好的。” 温许时身侧聚集着两排黑衣特工，这是他回来的时候顺手带回来的。 为的是以防万一。 那条人鱼如果真的是郁迟, 就凭他能在他面前不要脸的哭哭啼啼就能证明, 这位皇储的城府和心性绝非常人能比。 正常人都不会对一个陌生到极致的人心怀好感, 甘愿被捡回去当成一只宠物饲养。 更遑论是长期处于高位皇储。 温许时虚抬右手，为首的特工顺势递上一把军用匕首。 对于养过一阵子的东西, 温许时一向很宽容, 愿意给他挑选两种不一样的死法。 当然, 安乐死除外。 “守住出口，等我命令。”温许时迈着步子径直走进电梯。 2506无端的卡了两声, “宿主，杀之前请先确认他是不是任务对象呢。” “杀错人了总部会下达惩处令呢？” 出了电梯，温许时拐进右侧长廊，画室的门半开着，他握着手里的军用匕首，没有多少犹豫就拉开大门。 两天没来, 画室中央还未画完的画依旧摆着，隔着一层玻璃墙，B区的鱼成群结队的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白色泡泡打着转往上飘。 平常窝在水草堆的人鱼此刻正支着脑袋悠闲的侧躺在水床上，蓝色的鱼尾有半条都垂落在水下，轻轻地摆动着。 门打开的声音很小，如果不是特别注意，根本不会被发现。 温许时半只脚刚踏进画室，躺在水床上的人鱼便笑着和他打招呼：“哥哥晚上好啊。” 温许时脚步微顿，随后径直往郁迟边上走。 郁迟把玩着透色的翡翠镯子，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他敏锐地察觉到温许时今天的情绪不正常。 他坐起身，手里的镯子被他勾着：“哥哥生什么气呢？” 温许时停在玻璃墙边，离郁迟的尾巴也不过才三步远。 “郁迟。” 郁迟神色不变，“哥哥找到郁迟了？” 温许时攥着匕首，紧盯着含笑的人鱼，以前不觉得，现在却无端地觉得一条鱼笑的会这么刺眼。 他扬手把带着他体温的匕首丢进郁迟怀里。 “我不喜欢人骗我，鱼也是。”温许时说：“郁迟，我跟你说过，找到你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你，匕首……” 话刚说一半，郁迟像是没懂他的意思，垂下眼睫抽出匕首，泛着冷光的刀刃在指腹滑动，几乎是在他滑动的瞬间，源源不断的血珠便顺着刀身滴在蓝色的鱼鳞上。 他眨了下眼，侧头去看温许时，蓝色的眼眸透着水光，像是痛极：“哥哥，手好痛。” 温许时深吸一口气，把话咽回肚子。 郁迟举着鲜血直流的手，开了刃的匕首无意间又划过他的拇指。 好了，血更多了！ “把匕首合上！”温许时咬牙切齿，人能蠢一次，鱼能蠢两次。 郁迟听话地合上匕首，但貌似他并不知道怎么注意安全，合上的瞬间，指关节还能被划一刀。 温许时咬着牙。 两秒后，他忽然跨步夺过郁迟手上沾满血的匕首，“还我。” 郁迟没什么力气，温许时一抢就松了匕首。 “哥哥小心，别划伤，划伤好痛的。”郁迟贴心道。 温许时扔开匕首，指缝染血蹭起来粘稠不已。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杀人会变成救人：“你管好你自己。” 郁迟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痕，却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血污。 “哥哥，我的脸好像有点黏。”郁迟说。 温许时移开视线，嗓音冷酷：“别装。”他从腰后掏出一把枪，确认不会走火后，扔给郁迟。 说：“动作快点，自己动手。” 郁迟伸手去拿，把枪口对准自己的眼睛，食指微动，温许时心跳漏半拍。 “不准对着眼睛。”他凶神恶煞的说。 郁迟又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喉结，看温许时没反应，他垂下眼，食指微微用力，温许时又说：“我走了再开。” “哥哥把我当成郁迟，让我自杀还不看着我，哥哥好狠的心。”郁迟鼻音略重，尾音带着淡淡的哑，像条被人抛弃的，没人肯要的鱼。 温许时听不惯这种声调，只觉得有口气堵在喉咙，连带着胸腔都闷闷的。 他想，鱼养久了确实会滋生一些不可控的感情，更别说养的还是一条黏人爱撒娇的鱼。 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于自己可能是不舍得。 温许时庆幸自己养的不久，即使有不舍也都在可控的范围内：“我没兴趣看鱼自杀，郁迟这是你应得的。” “哥哥总说我是郁迟，那哥哥见过郁迟吗？哥哥为什么这么恨他，恨到以为我是郁迟哥哥也要杀。”郁迟看着他，眸中暗含复杂。 温许时没见过，他和郁迟本身就不能共存，他不死，整个温家都会因为他死于非命。 “没见过。” “那哥哥没见过怎么知道我就是郁迟？”郁迟哽声道：“哥哥刚见我就想杀我，现在更是迫不及待，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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