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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一直没醒,看不见盛开的白玫瑰。 哦,皇储不让叫皇储,现在应该称呼皇储为先生。 为温许时换药的医生刚走,郁迟按例坐在钢琴前给他弹,落地窗外的木制秋千随风轻晃,风里带着数不清柔和。 兴许是岛屿上的幻境比陆地上的清幽很多,温许时睡着就不醒。 “先生,今天的阳光很好,您或许可以带着温少爷去院子里晒晒太阳。”佣人推着轮椅停在床边,椅子上是一块毯子。 郁迟闻言,侧头往外看,“把轮椅推走,画室准备的怎么样?” “好的。”佣人推着轮椅往后退,“按照您的要求已经准备好了,只不过海洋馆还没开始建。” 佣人没敢问为什么现在的皇储不抵触鱼类了。 郁迟俯身掀开温许时身上的被子,他口鼻上的呼吸机早在几天前就取下来了:“没建就先停一阵,别吵他。” “好的。” 岛屿上的庄园隔音很好,并不存在会吵人的现象。 郁迟避开温许时的伤口把人抱起来,相比半个月前,温许时瘦了很多,白色的家居服穿在他身上明显大了一码,可明明是按照以前的尺寸做的。 木质的秋千轻轻晃着,九月初的太阳还带着些夏末的燥热,郁迟调整着温许时靠在他身上的角度:“我以前养了只鸟,肉嘟嘟的很可爱,现在都有我两个手这么大了。” 像是印证郁迟的话,那只肉嘟嘟的鸟叫着飞到温许时腿上。 圆润的眼睛盯着郁迟,透着傻气。 “……” 郁迟挥开它,“没叫你。” “叽……!” 鸟飞走了,带着控诉。 温许时的头因为郁迟的动作歪向另一边,和煦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紧闭的双眼,兴许是长期没见过这样明亮的光线,他不适的皱起眉。 郁迟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温许时。”埋藏在胸腔之下的心脏一抽,紧随而来的是无言的酸涩和喜悦。 幸好,幸好救回来。 这个认知致使郁迟指尖发麻,心跳在这一瞬间悄然腾跃,他轻柔地把温许时的脸按在颈窝上,耳后传来一阵刺痒,他不甚在意的忽视这股痒意的存在。 泛着蓝的暗纹一闪而过,那是一个类似于鱼鳞的形状。 温许时蹙着眉,隐约传来的刺痛像是能刺穿满是雾气的大脑。 熟悉的木质香近在咫尺,他无意识地想汲取更多,以此来抚慰干涩的腺体。 “检测到宿主生命迹象稳定,任务继续,2506持续辅助宿主。”冰冷的电音挥散迷雾,环绕在温许时发胀的脑中。 “谁?” 2506‘咔咔’扭着破败的身体,“是2506呢。” 温许时想睁眼,奈何困意浓重,他怎么也睁不开。 他想了很久,终于在灰暗的角落里搜寻到有关2506的记忆。 记忆显示这是块废铁。 “你声音怎么回事,卡成这样。”温许时问。 2506沉默一瞬,调低音量:“积分清零了呢,2506换取的东西也跟着清零了,宿主你忍忍呢。” “为什么清零?”温许时没有这段记忆,他记得最后一次跟2506说话还是在坠海之前。 温许时的思维有一瞬间的停滞,寒冷刺骨的海水仿若能透过时间空间的限制涌向他,窒息的感觉来的迅猛又急促。 胃里像是装满的腥咸的海水,涨的他难受。 呕吐的欲望暴涨,温许时攥紧触手可得的衣摆,额上瞬间布满细汗,郁迟直觉不对,抱着人想起身。 “温许时!” 回应他的是温许时吐在他身上东西,温许时这些天没吃什么东西,大多都是流食或者注射的营养液,以至于吐出来的东西只有少量的液体。 郁迟僵在原地。 温许时可不管他介不介意,攥着郁迟衣服一股脑的再次吐在他怀里。 郁迟手比脑子快,在回过神之前轻轻地替温许时顺背,嘴里哄道:“没事了,吐出来就没事了。” 温许时皱着鼻子,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滩脏污,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然后嫌弃一般偏头躲开郁迟沾湿的衣领。 “好恶心。”或许是刚吐过,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尾音略长。 郁迟:“……” 沾着脏污的衣服黏腻不堪,郁迟说不难受是假的,一个皇储从小被人伺候着长大的,还没人敢吐在他身上过。 郁迟抬手擦掉温许时唇边的水渍,视线停在他难受的脸上,话里带着心疼:“难受吗?” 温许时显然不在状态。 伤口的存在感比郁迟要强,醒来到现在他的眉眼一直皱着。 记忆还停在坠海的前一刻,他记得温华章想把他救回去,刚苏醒的记忆都是混乱的,温许时喉咙隐隐作痛,“爷爷呢?” 郁迟抿着唇。 “不在这里。” 听清郁迟的声音,温许时才缓慢回过神来,他抬眼望向郁迟:“阿池?” “哥哥看到我很诧异吗?” 温许时脑子胀,回话的间隙也长,他想问这条鱼怎么会在这里,但明显鱼的表现比他更激动。 “哥哥不喜欢看见我,我知道的,哥哥明知道有危险也不告诉我。”
第58章 虾兵蟹将 温许时现在不太能解郁迟话, 他需要缓慢地把这一整句话拆分成一个又一个字。 “哥哥把我丢在房间里,明明说过可以让我出去,结果一走就让高楠把我锁起来, 哥哥就这么喜欢骗我。” “哥哥明知道有危险为什么不带着人, 哥哥走之前说过如果我不小心看到哥哥坠海不许跳下去,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谁跟你说了什么?还是你……” 这条鱼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句一句又一句堵的温许时身体更难受了。 他完全听不清郁迟的话。 疲惫使他清晰地听见自己颤动的心跳, 伤口的疼痛伴随着昏沉的大脑令他有口难言。 他想喝水。 这样想着他也这样说了, 声音很轻, 轻到微不可查:“……想喝水。” 郁迟存的满腔话戛然而止,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说:“什么?” 温许时太困了,沉重的眼皮不受控制的合起, 头一歪歪进郁迟怀里, 一点声音都没了。 郁迟不敢看他。 他能感受到的心跳微弱又柔软, 隔了很久他才试探性的喊道:“温许时。” 没有回应。 郁迟喉间酸涩,一言不发的把温许时抱回主卧, 安静地替他擦净脸上、嘴角以及脖子上的污秽。 值班的家庭医生提心吊胆的给温许时做了个检查, 幸好报告显示他并没有大碍。 “皇……先生, 他一切正常,就是身体还处在疲惫的状态, 还有就是他的伤口恢复的比常人要慢一些,正常情况下伤口现在应该是处在结痂的状态。” 郁迟给他掖好被角,“我的茭珠对他没有用吗?” 家庭医生呼吸一滞,打死他他也想不到皇储居然会把茭珠送出去:“有是有,但是……” “但是什么?” 家庭医生瞥向熟睡的omega,又转向郁迟脏掉的衣服, 无端放低了嗓音:“茭珠对普通人来说仅仅只能避水,如果想要激发它的潜在用处还需要信息素的加持,您……” “现在的茭珠对温少爷来说也不过是个可以避水的外物,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茭珠很有可能会在某一个时间段被迫排出来,这次的呕吐就是前兆。” 郁迟手一顿,睡梦中的omega眉头紧蹙,鼻尖冒出细碎的冷汗,郁迟抬手擦过他的鼻梁,停在皱起的眉间:“你想让我给他标记。” 然而看似是标准答案的答案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不,按照基地给出的报告,温少爷的腺体似乎受过伤,擅自标记的话可能会产生一系列不可控的危害,况且他现在的身体状况需要静养,平时养养花种种草的完全没问题。”家庭医生在心里给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硬着头皮继续说:“您可以适当的给他一些安抚信息素,建议是不要临时标记,不要同房。” “如果茭珠真的被排出来了您也可以先收回来,到时候再找个机会送回去。” 察觉到郁迟的目光,家庭医生恨不得把头埋进衣服里,他舔着发干的唇,试探性的补救到:“医嘱您可以选择无视,不过希望您在一个月后再选择无视。” “……茭珠,我回去跟基地的同事商量一下,尽量给皇储一个满意的答复。” 郁迟抚平温许时的眉,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治好他,我不希望茭珠被他排出体外,还有他的腺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给他养好。” “他之前注射过一种掩盖性别的药剂,查出来。” “好的。” …… 夜间的岛屿寒凉,女佣打开小夜灯,顺手替温许时掖好被角。 她抬眼透过落地窗望向夜空,看天色,今晚大概会下雨。 她收好东西转身想走,迎面撞上刚洗漱完的郁迟,“先生晚上好。” “嗯。” 郁迟绕过她坐在温许时床边,“他醒过吗?” “今天傍晚的时候有要醒的迹象,但很快就又睡熟了。”女佣问:“先生今晚是要在这边休息吗?” 现在已经接近凌晨,除了要留宿她想不到任何解释。 “先出去吧。”郁迟避而不答。 “好的。” 床头的小夜灯昏黄,带着暖意渡在温许时的脸上,郁迟抬手轻蹭他的侧脸,是温热的。 “温许时,我也困。” 回应他的是温许时清浅的呼吸。 “我可以睡你边上吗?”自言自语的腔调。 温和的安抚信息素从颈后蔓延开来,轻柔的包裹着熟睡的omega。 不知过了多久,郁迟又说:“不行就算了,温许时,晚安。” 说是晚安,但郁迟却一点想走的迹象都没有。 他看着温许时,透过他紧闭的双眼隐约看见重生之前最后一次见到温许时的场景。 那是一个下雪的冬夜,温许时张扬的连初雪都忍不住侧目停留,隔着一段距离,他依旧能看见温许时眼睫上滴落的雪花,很漂亮。 温许时说,一个皇储,成天冷着张脸一点意思也没有。 还说他是教科书。 为什么呢? 因为教科书枯燥无味,但又不得不见面。 郁迟轻笑,蹭着温许时脸侧的手移向他的眉眼,和记忆里的不同,重生后再看见的温许时可爱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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