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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的是你。” 佣人攥紧托盘,声音发虚:“他也叫先生了。” “那是在警告我。” “……!” 人总会在特定是时刻装聋作哑。 能感受的痛楚在缓慢加重,郁迟手一扬,把刚摘的白玫瑰放在热粥右侧,说:“给他换药,再陪他呆一会。” “可是……”佣人话刚出口,便看见郁迟抬步往隔壁的次卧走。 暖色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末端已然延伸至长廊的画作上。 可明明主卧那位少爷没醒之前,都是皇储在照顾的。 佣人收回视线,单手托着托盘,推开紧闭的房门,恭敬道:“少爷晚上好啊,先生说您大概是饿了,起来吃一……” 后面的话被投射过来的目光硬生生的打断,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重伤的少爷居然能站在地毯上。 还是只能看见少部分脚趾的站法,如果不是他眼尖,真的会以为这位少爷是飘在地毯上的。 记得家庭医生说,避免剐蹭到伤口,建议皇储给他穿宽大一些的裤子。 看着拖地的裤腿,佣人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我扶您回床上躺着吧。” 温许时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沾染的信息素,是那条鱼的。 “阿池呢?” 佣人放下托盘,拿着白玫瑰三两步走到温许时身侧,将花递给他:“先生刚睡下,这是他送您的花,只有一朵,希望您会喜欢。” 说着,他抬起另一条手臂,温许时欣然地接受他的搀扶,目光划过盛开的白玫瑰,花瓣上聚着些许露水,混杂着熟悉的木质香。 “他生什么气?”温许时走的慢,没接那朵没有缘由的玫瑰。 佣人摇头,“先生不跟我们交心,您或许可以自己问他。” 温许时想了一圈,当时脑子昏沉,只知道那条鱼突然就不说话了。 “阿池从小就住在这?”如果是的话,他大概能明白为什么阿池一条鱼什么都不懂了。 “不是,先生只在这里住了十五年。” “你们为什么会照顾一条鱼?” “……我们的工作就是照顾先生。” 温许时白问。 喝完粥已经快凌晨三点,温许时没有困意,就是有点晕碳,懒懒的靠在床头,任由佣人给他换药。 若有似无的木质香闻得人越发犯懒。 温许时尾音染着几分笑意:“花给我。” “稍等。”佣人卷好他的裤腿,把花递给温许时:“花园里还有很多,您喜欢的话明天可以去看看。” 温许时轻嗅着香,分不清是喜欢玫瑰还是玫瑰上沾染的信息素。 “这里离落海多远?” 佣人想了想,说:“您想回去?” 温许时不置可否。 “您不如在岛上休养一阵子,现在就走的话伤口恢复的会很慢,或许还会留下后遗症。”佣人想起面前这位少爷刚被皇储抱上岛时,皇储让人把所有登陆的工具全部派出去的场景。 皇储当时说什么来着,哦,在少爷面前不许透露登陆的方式,一律改口说这是个孤岛。 不怪皇储会把出岛的工具都派出去,毕竟没人会像这位重伤的少爷一样,刚醒就想着要走。 鼻腔弥漫的香气让温许时没由来的一阵牙痒。 “说距离,其他的你不需要考虑。” “这个我并不清楚,或许您可以问问先生。”佣人解开他腿上的纱布,把所有问题都丢给生闷气的郁迟。 “是吗。” 温许时咬了下牙,痒意并没有就此消散,反倒是更重了,像是从心里迸发,顺着皮肉浮现在温热的口腔里。 “是的,医生说,您需要静养,实在忍不住想走一段路可以转移一下注意力,尽可能别用力。” 温许时没应声。 换药也就难受一小会,过了那阵难捱的阶段又是被苦涩药味包裹的胀痛。 温许时非常想洗澡,非常。 他说:“放水。” 佣人像是提前洞悉了他的想法,婉拒道:“伤口不能碰水,我可以为您擦身。” 温许时拒绝。 “你去放,你不说没人会知道。” 佣人悄然瞟向某个角落的监控,摇头:“或许您更喜欢先生为您擦身。” 温许时把玩着花茎的手猛地一顿。 佣人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僵硬,又下了剂猛料:“您昏睡的期间都是先生在照顾你。” 像是觉得自己表达的不够清晰,又或是觉得温许时刚醒,大脑需要缓冲,他仔细地解释道: “你身上的伤都是先生为您换的药,衣服、擦身、喂药等等都是先生亲力亲为。” 温许时大脑似乎真的需要缓冲,几句话功夫直接□□宕机了。 幸运的是牙不痒了,不幸的是他打了个颤,没有缘由的热度侵占了他。 他被包裹在不知名的情绪里,二十多年所受的教育告诉他,这是羞耻。 怎么睡着的温许时不知道,他只知道那条鱼已经两天没出现在他面前了。 佣人说:“先生在处工作。” 温许时不信这蹩脚的由,一条鱼需要处什么工作,成堆的故事书吗? 不过,也正是这两天的缓冲,让温许时消化了急促又罕见的情绪。 落地窗外的雨一阵比一阵大,昨天还放着晴,今天凌晨便下起了暴雨,岛屿上的雨天看着要比京都的可怖。 窗外的树枝被吹得往一侧倒,冰凉的雨点纠缠着叶片在雷声中滚落在地。 温许时百无聊赖地看着郁迟书架上的书,细白的指节捏着书页翻转,身侧是佣人备好的下午茶,他伸手就能够到。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落地窗前的吊椅,款式颜色都跟温许时常坐的那张一模一样,窝在椅上总能放松身心。 换个人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岛屿上,周边清一色都是没见过的人,这会兴许已经开始闹了。 更遑论是身上还有伤。 手里的书翻过一半时,温许时忽然合上,他眨了眨眼,看着书名陷入了沉思。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毫无亮点的书名,里面的内容会这么…… 开放。 没错,就是开放。 书里的内容跟书名简直毫不相干。 如果不是文字,温许时会怀疑自己在看片,还是一个兄弟向的囚禁类动作片。 以前温许时对那条鱼看的书只有一些浅显的认知,没想到鱼还喜欢看这类型的书籍。 “是想起来吗?”陪护的男佣说。 温许时把书扔进他怀里,捏着眉心,轻声道:“把窗开了。” 男佣把书放在小桌上,望着窗外大雨,提醒道:“雨大概明天才会停,您身上有伤,开窗不利于您的恢复。” “开窗。” 男佣下意识地瞟过角落运转的监控,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 “那我把另一侧的窗开条缝。”这不失是一个折中的办法,另一侧的窗离吊椅不近,就算开了也对温许时造不成任何伤害。 温许时不清楚他心里的弯弯绕绕,掀开腿上的薄毯,说:“推我出去透透气。” 自从温许时醒来后,主卧就备有轮椅,但温许时一次也没用过。 这是他来到岛上第一次清醒着出房门。 “先生说您可以随意参观。” 温许时对没有主人家陪同的参观没兴趣,“阿池住哪?” 或许是对陌生环境的抵触,温许时迫切地想遇见熟人,尤其是他不讨厌的熟人。 那条鱼自己生闷气,一生能生两天,果然是回了家,心里有了倚仗。 男佣对这个较为亲密的称呼不太适应,以往没人会管皇储叫阿迟,一般他们都叫皇储或者殿下,就是那位沉默寡言的君主也只会叫郁迟。 “先生这个时间在处事情,六点后他会休息一会,您需要等等。”男佣算着时间:“大约还有两个小时。” 要是以前有人跟温许时说,跟鱼见面需要依照鱼的时间来定,他肯定不信。 “他很忙吗?”话里听不出情绪。 男佣点头,点完才发现温许时看不见,“先生被寄予厚望,属于自己的时间比较少。” 换句话说,是几乎没有。 “那我现在就想见他呢?”温许时说。 男佣沉默两秒,回道:“我可以为您传达思念,但大概率是不行的。” 温许时没受过这委屈,打记事起,只有他不见人,没有他见不到的人。 哦,还真有一个,叫郁迟。 “不需要你传达,带路。”温许时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知道心里莫名发堵。 男佣攥紧把手,硬着头皮岔开话题:“一楼有放映厅,雨天很适合观影。” “带路。” 察觉到温许时态度的转变,男佣顿时心慌不已,他一直以为温许时是一个好说话的omega。 印象里没有哪个omega敢在岛屿上恃宠而骄。 他把温许时推到郁迟的办公区域,抬手敲门时不禁为他捏一把冷汗。 ‘叩叩-’ “谁?”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声音。 温许时贴着椅背,微垂的长睫遮盖住眼底不知名的情绪,男佣恭敬道:“温少爷想见先生。” 里面的声音顿了好一会。 “先生前不久刚休息,还没醒,过段时间在来吧。”是刻意放柔的语调。 男佣恨不得遁走。 温许时不气反笑,“还挺忙。” “是是是吧。”男佣拐到温许时身后,自以为是的给温许时抬梯子:“先生有段时间没回来了,堆得事情多难免会犯困。” “会开门吗。”温许时知道他会。 “啊?” “开门。” 男佣不敢。 温许时轻敲着扶手,嗓音带冷:“把门踹了,出事我负责。” 男佣吓了一跳,忙道:“少爷冷静!” “踹。” 轻飘飘的一个踹把男佣吓的冷汗直流,正想着该怎么缓和气氛,紧闭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紧随而来的是熟悉的身影。 “怎么来了?今天的药吃了吗?” 听着略带沙哑的声调,温许时才纡尊降贵地扬起下颌,面前的alpha面带倦色,衣领歪在一边,蓝黑色的头发稍显凌乱,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 温许时头一次发觉这条鱼这么高,尤其是在他现在这个角度往上看。 “我不能来?” 郁迟侧身握住轮椅把手,推着温许时往里走,“可以。”说着,示意大为震惊的男佣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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