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许时轻蹭他的腕骨, 卧室实在是太黑了,即使适应了黑暗, 温许时也不见得能看清,他只能循着本能‘望’向郁迟。 “闹什么脾气?不是饿了吗,把灯打开。”温许时顿了下,补充道:“我牵着你。” 言外之意就是:别怕。 郁迟眼都没眨,大小不一的淡蓝色珍珠噼里啪啦的顺着温许时手滚进衣袖,圆润的, 带着水汽。 “……” 温许时手一松手,落下的珍珠更多了,他只好又牵回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位置没找准,再牵回去的地方从郁迟的手腕变成了掌心。 还没来的及奇怪,就听见郁迟说:“我没有闹脾气,哥哥果然在怪我,哥哥刚刚还说牵着我,刚说完就松手了,我知道的,哥哥只是手累,不是故意的。” 温许时确实不是故意的。 温许时无数次在心里感慨,是不是所有人鱼都像面前这条一样这么会哭。 一哭,珍珠就掉一地,把人的心都哭软了。 “没怪你,我昨晚说的都是气话,你不用当真,我不会随便找其他的alpha要标记,下次如果还没出岛也不会找,人类的语言系统对你来说确实很难解。” 温许时说:“你不用学,我会教你。” “真的?”郁迟盯着他。 “……真的。” 温许时屈指挠他的手心,说:“去开灯,动作慢点,别摔下去。” 郁迟勾唇,捏着温许时的指腹,避开他的伤口,整条鱼又躺了回去,甚至还细心的给温许时和自己盖好被子,头一歪就埋进温许时肩窝里,像只狼崽子一般不住地蹭。 温许时很香,很暖。 “再躺一会吧哥哥~”他撒着娇。 温许时仰了下头,给他腾位置,“你不是想吃早餐吗?” 郁迟声音闷闷的,似乎还带着笑:“不吃了,哥哥一会饿了跟我说,我带哥哥去。” 温许时留了个心眼,细细感受肩上传来的触感,发现没有硌人的珍珠后才彻底放下心。 鱼就这点好,哭的快,收的也快。 “佣人不是说你很忙吗?你不起来他们会不会来找你?”温许时问。 交融的信息素闻得郁迟牙痒,他扣紧温许时的手,避重就轻道:“哥哥如果一辈子都出不去,会不会讨厌我?” 温许时没想过这么远的问题,因为他知道,他会出去的,温华章不会错过哪怕一丝机会。 这也是为什么,温许时自从醒来后就没担心过自己会被困在这座岛屿中。 何况,这里是阿池的家,这条鱼会送他出去的。 “出不去跟你没关系。” 郁迟不满意这个答案,“哥哥说会教我的,那这句是什么意思?” “……”温许时该明白的,“不讨厌。” 对鱼只能打直球,毕竟稍微拐点弯他就听不懂了。 果然,得到明确的答案,鱼消停不少。 “哥哥脖子上的红绳换一根吧,有缺口了。”郁迟咬着温许时颈侧的红绳,鼻尖顶着他的下颌,“不戴可以吗?” 温许时任由郁迟咬紧红绳。 “哥哥怎么不说话。”郁迟偏头去咬温许时的喉结,“我帮哥哥取下来好不好,岛上有很多适合哥哥的项链,哥哥喜欢什么样的都有,这个就不戴了。” “……” 温许时没应声。 郁迟眼睫微颤,叼着碍眼的红绳打算取下来,红绳还没过耳,跟他十指相扣的手先有了松动的迹象。 郁迟顿住,扣紧温许时的手,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敢停在温许时的眼睛里。 一人一鱼就这样僵持半天。 温许时避开郁迟的呼吸,想抽回手,不料却被郁迟握的更紧,“往旁边躺,我肩膀麻了。” 貌似在黑暗中,人的听觉会更加灵敏,他清晰地听见郁迟浅浅哼了声,带着苦闷和不情愿。 “原来在哥哥眼里,我还比不上哥哥戴在身上的绳子呢,哥哥昨天明明说最喜欢我,我知道的,哥哥都是在骗我。”郁迟说。 温许时张口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那条被郁迟叼在嘴里的红绳无声无息的回归原位。 带着湿润的水渍,迅速变凉。 郁迟松开温许时的手,翻身下床,“好好休息。” 耳边的脚步声由近及远,一步一步的响彻温许时耳畔,手心遗留的温度逐渐退却,温许时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阿池!” 郁迟脚步一顿,“听不见。” 紧随而来的是一阵椅子错位的响动,仔细听还能听见一声很浅的闷哼。 温许时敢肯定,这条鱼是抹黑撞到他让人放在那边的单人沙发了。 “阿池!撞疼没?” 按照以往的情况,这条鱼应该会哭的,甚至还会娇气的抱着他哭,跟他说那张沙发怎么怎么绊到他了。 可奇怪的是,温许时没有听见一声哭腔。 “你都不拦我,管我撞疼没有。”郁迟又踹了脚,这回动静更大。 “啪嗒-” 是灯打开的声音。 长期处在黑暗中,温许时不适的眯起眼,刚好错过郁迟踹单人沙发的动作。 郁迟不动声色地往后看,直到看清温许时没扯到肩上的伤才头也不回的往卧室门口走。 温许时捂着眼,稍微适应了光线,心里知道鱼在生气,他强压下心里的不适,反手捂住肩上的伤,难受一般喊道:“阿池。” 这无疑是在示弱。 茭珠并没有传递更多的疼痛,可郁迟依旧停下了脚步。 “我想喝水。”温许时说。 郁迟步子一转,在温许时的注视下带了杯温水回来,他把杯子递到温许时面前,语气僵硬:“烫就吐出来。” 温许时抬眼看他,视线从郁迟凌乱的头发一路往下,最终回到那双透着红的眼睛,“撞到哪了?” 郁迟撇开头,很轻微地哼了一声。 温许时眨了下眼,把泛起的笑意自眼中晕染开,然后就着郁迟的手含住杯沿。 郁迟愣愣转头,恰好对上温许时含笑的目光。 “哥哥不怕我把水洒出来吗。”郁迟抬高杯子,动作娴熟地给温许时喂水,视线一瞬不移地看着温许时的嘴。 很软,很好亲。 或许是喝够了,温许时又眨了下眼,用舌尖顶开透明的水杯。 郁迟攥紧杯身,仰头就着温许时喝过的地方,把剩下半杯水一饮而尽。 温许时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 唇角遗留的水顺着皮肤挂在下巴尖,温许时像是没察觉,任由那滴水摇摇欲坠,“你喝完了我喝什么?” 郁迟有些错愕。 “哥哥明明喝够了。” 温许时不认。 他说:“刚刚不是不叫哥哥了吗?” “……” 郁迟顺手把杯子放在床头柜,用指腹擦掉温许时下巴透明的水珠,撒娇一般抱住温许时,“哥哥先凶我的,还想放开我的手,一到红绳哥哥就不说话,书上说这是在冷暴力。” “哥哥摆明不喜欢我,我知道的,我只是一条鱼,哥哥以前还想炖我,绳子上挂着的戒指哥哥这么喜欢怎么不戴在手上呢。” 温许时承认是有抗拒的因素在,但绝对没有要冷暴力一条鱼的意思。 “我什么时候凶你了,我的冷暴力会揍你,揍你的意思就是会打鱼,打鱼懂不懂,炖鱼只是形容词,但打鱼是动词。”温许时试图让一条鱼解他的情绪。 “绳子只是挂在我脖子上,跟喜不喜欢你完全不冲突。” 郁迟不想听。 他放开温许时,在温许时以为他又闹脾气要走的时候,身上的被子被郁迟掀开,“那哥哥打我吧,我不喜欢这个戒指,看到浑身都痛。” “书上说,这种情况是戒指克我。” 什么歪! 温许时听不得这样损鱼的话,正色制止:“它不会克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温许时合怀疑是这条鱼看的书都太过于猎奇,以至于他从那些乱七八糟的书里学到了很多不该学的东西。 “你的书……”温许时看着郁迟可怜的样子,临到嘴边的话忽然怎么也说不出口。 “哥哥是要把我的书都丢掉吗?听佣人说,哥哥把我留在卧室里的书藏起来了,哥哥是看了吗?哥哥藏起来是喜欢看还是不喜欢看。”郁迟似乎真的很想知道。 温许时听的耳热。 他想说看了,但触及到郁迟意味不明的目光时,这句看了被迫咽回肚子。 算了,一条鱼而已,能看懂书已经很厉害了。 都是成年人,看点不一样的没什么。 思及此,温许时说:“没看。” 郁迟当然不信。 “哥哥骗我,没看为什么要藏起来,卧室很宽敞,一本书而已,完全碍不着哥哥的眼,哥哥说我说谎,其实哥哥才是最会说谎的人。” 郁迟扯过一旁的薄毯,盖在温许时身上,俯身抱起他:“哥哥要不要指给我看,藏书的地方。” 温许时眼皮狠狠跳了下。
第64章 预兆 “按照哥哥的习惯, 书应该会藏在零食柜的最下面,放饼干那层。”郁迟看着温许时面上僵硬的神色,心情莫名舒畅。 他拉长尾音, 轻轻的, 似调笑又似无辜:“……我不知道啊, 我骗哥哥的。” 听着近在咫尺的笑声,温许时双手环抱在胸前, 拉不下脸, 跟着嗤笑, “是吗!” 明明是很简单的,类似于反问的话,可郁迟却听出不一样的味道。 人总会在对另一个人有隐瞒的时候表现出一种息事宁人的状态,但很明显—— 郁迟不是人。 他状似无意般扫过卧室内的隐形监控, 他敢肯定, 温许时都发现不了。 按照温许时的成长轨迹, 绝对没人敢给他装监控,何况还是卧室和浴室这种私密的地方。 即便是温华章, 也只会派人跟着温许时。 唐离说, 人都不喜欢被人监视。 但郁迟不这么认为, 他只是想更好的了解和关注温许时,起码, 他能避免温许时再为了那些不必要的由出事。 这不是监视,不是控制。 是爱护。 是安全感。 “鲛人都很幸运,看哥哥的样子,难不成是我猜对了?”郁迟抱着温许时暗自掂量。 印象中,还在恒园画室的时候,温许时要比现在重不少, 郁迟记得那时候的温许时抱起来很软。 虽然现在也是。 郁迟收紧手臂,“哥哥的腿……” 温许时几乎整个人都贴在郁迟身上,他不习惯被人这样抱着,以至于说出的话都染上几分别扭,“怎么,你有意见。”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8 首页 上一页 59 60 61 62 63 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