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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下死手?” 萧荧正低头咬着一块笋,闻言头也不抬,“不是刺客我下什么死手?清理起来麻烦。” “是附近桃花巷的人来家里偷东西,不是第一次了。” 陈伯已经见怪不怪了,“李富家的阿狗,好赌成性。” 梁昭:“……够了……别让我听到阿狗两个字。” “又抽上了那个什么?什么麻来着……”陈伯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只好作罢,又道:“反正不务正业,成天偷鸡摸狗,他爹一把年纪也管不他,我这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来了几趟每次空手而归,有今天这一遭,估计往后也就不来了。” 梁昭的筷子一顿,皱起了眉。 不会是浮麻吧? 萧荧见他脸色不对,沉默片刻,压低声音道:“先吃饭。” 梁昭心想着浮麻的事,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等收了碗筷,陈伯牵着昏昏欲睡的蘅儿回了房间,屋内只剩下就剩俩人。 火盆燃烧的劈啪作响,屋外的雪已经下得很厚一层了,梁昭关了屋门,抿着嘴唇,看向萧荧,道:“我明天想去一趟桃花巷。” “你有眉目了?” 梁昭略略点了点头,又问:“你见过抽烟的人吗?” 萧荧坐正襟危坐,肩上搭了件毛绒披肩,点了点头:“见过。” “浮麻虽然明令禁止,但别国权贵中仍有吸食的,东尧皇帝南宫厌腰间常年别只烟杆,他吸的就是浮麻。”他轻轻垂下眼睫,“南宫厌脑子不正常,你见到他就离远点。” 南宫厌? 萧凝的老公,和萧荧同为炮灰背景版,两人半斤八两,只不过下场比萧荧要好的人。东尧国力强盛,即使是原主也不行去踢这块铁板。 但梁昭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你知道南宫厌收了一院子你的周边吗? 梁昭忍不住问道:“你跟他……” 萧荧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跟他什么都不是。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目光在梁昭脸上流连了好几遭,舔了舔嘴唇,道:“我倒是蛮喜欢你这样的。” 梁昭负手而立,沉着脸道:“南宫厌养了一屋子哪怕跟你只有一点点相似的人,他对你有非分之想。” 有个情敌真让人不爽,对方明目张胆的玩替身梗更让人火大。 “他有非分之想。”萧荧拉着梁昭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歪着头,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难得你就没有吗?” 最后一个字尾调拖着又轻又长,拇指在梁昭的手上轻抚着,好似在不断撩拨心弦。 梁昭深吸一口气,眼睫颤了颤,缴械投降般道:“有。” 萧荧眸光缱绻,突然跪在了他面前的地上,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梁昭脑子发懵,耳尖飞速染上绯色,想推开却又十分眷恋。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气味让他头昏脑胀。 这一刻,君王俯首称臣。 许久过后,萧荧皱着眉,大口呼吸着空气。唇色艳靡,眼含雾气,脸上透着不自然的潮红。 梁昭用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下去。 “去、去屋里。” 烛火微晃几下后彻底熄灭了,屋内漆黑一片,偏房的门“哐当”一声关上后萧荧被梁昭按在门上,二人急切地去解对方的衣带,但却缠绕在一起成了死结。最后从脱衣服变成了撕扯。 二人搂在一起倒在了床上,身下的被子压得皱成了一团,被子是才晒过的,上头还有阳光的味道。衣服已经被撕得不能蔽体,萧荧挑了挑眉,道:“我明天穿什么?” 梁昭在他的发上落下一吻,“穿我的。” 他在黑暗中抓住了萧荧的脚踝,咬了下去。 “嘶——” 萧荧撑起身子,“你属狗的?” 梁昭将他往前拉了拉,低声道:“我从一开始就想这么做了。” 在陈礼家的时候,那天雨夜逃亡的时候,也许更早,是第一眼见他的时候。 满天沙尘,污泥血地,他就干干净净站在那,连天光云影都变得灰暗失色。 而现在,这个人,属于他。 萧荧的双臂环上了他的脖颈,鼻尖抵着鼻尖,轻声道:“我也从一开始就想让你这么做了。” 一只灵巧的舌头撬开他的贝齿探了进来,双唇交缠,萧荧微微张嘴喘息,梁昭趁机咬住他的唇细细舔舐。 萧荧看着他的双眼,漆黑的眸子映出外头廊下的灯火, 他突然抬手遮住他的双眼,微微起身去吻他的锁骨。 两人的发交缠在一起,眼看着气氛开始升温,却听突然哗啦一声。 床居然散架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都有些懵。 梁昭忍不住问道:“明天怎么跟陈伯交代?” “那你把它修好吧。” 最后,梁昭蹲在地上修了大半夜的床。 等他修好后回头发现,萧荧靠在椅子上已经睡着了。 他走过去小心将人抱起来放到床上,然后躺在他旁边,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第三十八章 窄窄地一条巷子,盖满了歪歪扭扭的茅草房,阳光堪堪照到巷口,显得里面幽暗深邃。一股浓烈的馊味和家禽的味道从里边传来。 不远处是喧闹的集市与富贵华奢的楼宇,这条巷子的存在,像是一柄精美的器物,突然被生锈的刀划出一道丑陋的痕。显得无比突兀。 梁昭和卢鹤刚迈进巷子,就在一地烂稻草中踩到一坨狗屎。 两人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在路边,有一个用茅草支起棚子,里头围坐着几个人,他们一起一边闲聊,一边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两人。 巷子的僻静角落,一个大汉光着膀子,正背对着他们小解。 卢鹤目光斜视一旁,忍无可忍道:“你确定这破地方能有线索?” 他嘟嘟囔囔抱怨着,梁昭置若罔闻,抬眼打量着这条小破巷。 陈伯说了,李富贵的儿子就是住在这的。 屋里的妇人透过破门板里看着他们,梁昭往棚子那边走过去,询问道:“几位大哥,李阿狗可是住在这的?” “阿狗?老李的儿子” “对。” 那几人将梁昭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你们找他干什么?” “我是他的朋友。” “朋友?” 那几个人更听见什么稀奇事似的笑了起来。 这巷子可从来没有进过这般的人,二人虽然不曾穿金戴银,但周身散发出的气韵就跟他们这些人不同,一瞧便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少爷公子。 阿狗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朋友? 一汉子道:“他是住在这,但不在家。这会儿估计正赌着呢。” 另一个大爷抠起了脚,问道:“他爹都病成那样了还赌呢?” 那人“嗐”了一声,又说:“一大早就去了,他爹哪有赌重要。瞧瞧,太阳都快下山了还没回来。” “真是不孝子!你说老李到底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一个儿子。家里穷得都揭不开锅了,还去赌。” 几人恨铁不成钢的连连摇头。 “讨债的三天两头上一次门,老李的棺材本都拿来还债了。” 梁昭卢鹤二人对视一眼,又问道:“他在哪个赌坊。” “西街妙香坊。” 他们又马不停蹄的往赌坊赶去,门前人来人往,站在门口便能瞧见里面乌烟瘴气的。酒香混合着汗味浮动在整个大厅的空气中,钱银撞击桌面骰子摇动时发出的清脆响声,赌桌前黑压压都挤满了人,或衣着华贵轻摇折扇的纨绔公子,或衣衫破旧的寻常百姓。有人兴奋得脸红耳热,有人一脸晦气破口大骂。 大悲大喜,疯疯癫癫。 几个彪形大汉在厅里来回走动,倒不是怕有人捣乱挑事,而是将输光了拿不出钱还舍不得走的人扔出门外。 卢鹤往里头看了一眼,“这么多人,哪个是他?” 一身穿绿袄的小姑娘走了过来,捧着一只手炉笑盈盈道:“二位公子可要进来玩?” 卢鹤拒绝道:“不了,我们还有事。” 话音刚落,就见两个大汉拖着一个人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在半空晃了几晃。梁昭赶紧侧了侧身,避免砸到自己。 那人在地上滚了滚,沾了一衣裳的灰他一骨碌爬了起来,指着门口的两名大汉破口大骂。 俩大汉眼睛一瞪,扯了扯鞭子佯装要抽他,他立马住嘴往后退了一步。 梁昭忍不住微微一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眼前这人不正是李阿狗吗。 …… “就是这?” 李阿狗闻声抬眼望去,两人倚栏而立,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夜风卷过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忙点头应道:“对对对!” 面前这两个人替他付了赌坊的债,却把他拎到顶楼回廊上吹了几个时辰的冷风。 楼宇的屋檐下全都挂上了灯笼,此时笙歌已起,飘出窗外,湖面波光粼粼映照长街灯火不绝。 卢鹤收回望向对面的目光:“那你们平时是怎么联络见面的?” 李阿狗说:“熟客拿银子直接去就行了,生客就由人介绍。” 卢鹤立马问:“那你是谁带过去的?” 李阿狗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扭捏,吞吞吐吐道:“是惠桃带我去的。” “她说他们楼里的那些个富贵公子和几个头牌都爱这个,我也就尝了一嘴。” 梁昭漫不经心地听着,黑发随风吹拂,袖口处的绒在风中翻涌,灯光照在他脸上神情晦暗不明。他垂眸,百般无聊地拨弄着匕首的柄,鞘刃开合间露出明晃晃的刀身,发出的嗒嗒声在李阿狗听起来像是催命之音。 卢鹤冷哼一声,“什么都敢长,你胆子倒是不小啊。” 李阿狗冷汗涔涔,吓得两腿一抖“扑腾”跪了下去。 地上的雪虽化了大半,但一到了晚上骤降又被冻得十分坚硬,这么一膝盖跪了下去,当即疼得龇牙咧嘴。 他苦着脸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道:“二位大侠,小人知道错了。我不敢再尝了!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你一个大老爷们别哭哭啼啼的。”卢鹤看着他道:“不杀你可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一听不杀他,李阿狗便吸了吸鼻子,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小人知道的都已经……”他顿了顿,又忽地想起什么来。 “对了!最近这段时间和我碰面的人换了,不是之前的那个了。” 卢鹤:“换人了?” 黑夜中忽然放起烟花,周围亮了一瞬,行人下意识抬头看去,开始纷纷驻足观赏起来,五颜六色在夜空中绚烂多彩。 “明珠姐姐你怎么了?” “快去请大夫!” “姚公子!你干什么?快放开她…..” 身后的楼宇传来吵闹,被焰火盖去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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