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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为什么宣布退婚你再清楚不过，”方黎沉声道，“把别人说得再不堪，事实也是如此，你再怎么胡说八道也改变不了。” 刘颖东的目光有刹那的游移，可很快，他就又恢复了那傲慢讨厌的表情：“我有证人的，需要我请来对质吗？” “颖东，究竟是怎么回事？” 谭耀山突然语带质问地说。 他竟然没有顺着刘颖东的话询问，似乎并没有一味的信任此人。
第155章 一派胡言 方黎看着刘颖东错愕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一些真相。 正如谭诺之前所言，这家伙现在的窘迫，正是谭伯父养虎为患的结果。 “订婚宴会一开始非常顺利，但克拉拉不知道受了谭诺什么蛊惑，竟然跑了出去。再然后……她就出来宣布订婚取消了。” “一派胡言！” 方黎愤而起身，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如果再放任这家伙，还不一定会说出什么缺德的话出来。 “让他说。” 可谭诺的心态却是一如既往地平和。 方黎被人拉住了手，对方轻轻一捏，算是暗示，只是这动作有些肆意，让谭耀山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他不打算听话，可谭诺却也不松手，甚至用了些力气，他不得不坐回原处，但眼睛还是死死瞪着刘颖东。 如果眼神能杀人，这家伙早死一万次了。 “谭诺，颖东说的话都是真的吗？”谭耀山问。 这人的语气不带任何起伏，听起来格外别扭，而且他甚至没有看向谭诺，已经把厌恶写了满脸。 方黎意识到，他刚才似乎有些天真了，这位谭伯父即便没有十分相信，也信了起码五分。 “我说是假的，您信吗？”谭诺笑道。 “谭诺！”陈知秋立刻呵斥道，“正面回答问题！” “姑妈啊，姑父已经信了一大半了，再怎么解释也是枉然啊！”陈亭无奈地向后一仰，半笑不笑地看向刘颖东，说，“你这家伙，非要看到谭家父子决裂才罢休。” 刘颖东竟有几分显而易见的慌乱：“不要血口喷人，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谭家着想！” 谭诺冷笑一声：“把明念卖掉，这就是所谓的‘为谭家着想’？” 刘颖东的表情更加难看了，只见他不停偷看谭耀山的反应，这行径印证了谭诺所言属实。 “讲话要有证据，不然我可以告你诬陷！”刘颖东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打了发胶的发型也变得散乱，其中一坨垂了下来贴在额头，看起来就像一片烂掉的叶子。 谭诺的双手叠放在腿上，眼睛带着审视：“我劝你冷静一点，不要把自己逼到死胡同，到时候无法转圜，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颖东。” 这时，谭耀山忽然出声了。 即便只是喊个名字，那威严的神情，如钟鸣般厚重的声音，都足以让整个房间的人屏息静气。 “解释一下吧。” “谭先生！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刘颖东终于慌了，只见他突然站起身，急迫得眼圈发红，“我只是像您吩咐的那样和克拉拉订婚，再和杜庞谈合作的事情，绝对没做任何超出这些之外的事情！” 谭耀山蹙着眉摆摆手：“好了，你冷静一点，这么着急像什么样子？” 刘颖东收敛了几分，但依然站在原地，就像一个紧绷的弹簧，下一秒就会崩断。 “你把具体情形跟我们叙述一遍，”陈知秋严肃地说，“记住，不要说谎。” 刘颖东只好听话地将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只是到了克拉拉失踪的部分，却是支支吾吾的，明显不想说出实情。 “之后……克拉拉就失踪了，再回来，就要退婚了……” 陈知秋沉下脸来：“你刚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是谭诺怂恿的克拉拉吗？” “我的确看到他们从树林出来！很多人能作证！”刘颖东急忙说。 “那是因为克拉拉被你们逼到崩溃，才逃到了树林，”方黎如实说道，“谭伯父，最先找到克拉拉的人是我，不是谭诺。而且如果她很想结婚，我们再怎么怂恿也没用。” 谭耀山抬起眼皮，冷然地注视着他：“又是你？从你出现，谭家就没安生过。说吧，你到底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绝不会犹豫。” 方黎浑身发冷。 无论他怎么真诚，换来的都是冷言冷语。 “你能给的我都可以给，”谭诺突然微笑着说，“而且明念还能存活到现在，要感谢方黎的帮助。” “你……！”谭耀山震惊得捂住胸口，脸色苍白，“胡说八道些什么？！” 刘颖东立刻上前安抚：“明念转危为安是因为有谭先生，跟那什么方黎有一毛钱关系？！” 方黎都气笑了。 看来谭耀山真是被刘颖东蒙蔽成了傻子，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竟然都不知情。 谭诺的脸色终于变得无比阴沉，他的气场一如既往地强，以至于刘颖东立刻噤若寒蝉，半个字都不敢再讲。 “我本来不想把事情做得那么绝的，毕竟这些年都是你在照顾我父亲。”谭诺的声音冷得空气都结了冰。 说罢，谭诺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方黎注意到，他打开的是一段录音。 这时，陈亭忽然叹了口气：“我们给过你机会的。” 话音刚落，谭诺点开了录音。 「你说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是真的吗？」 方黎倒吸一口冷气。 那竟然是杜庞的声音！ 谭诺是怎么做到的？竟然把这么机密的聊天录了下来？？ 「当然是真的！」 听到这里，刘颖东终于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疯了一般地跑过来，试图抢夺手机，方黎见状立刻眼疾手快地护住谭诺，厉声呵斥： “被揭穿恼羞成怒了？！我警告你！如果敢碰谭诺一下我跟你丫拼了！” 当方黎的声音在起居室里回荡，他的耳畔满是自己狂躁的声音。 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围的死寂。 “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半晌，谭耀山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沙哑，已经不复刚才的沉着，甚至瞬间变得无比苍老，连那即便生病也强大的气场，此刻终于变得颓唐。 “……谭、谭先生……您不要信，现在的技术随便就能做出几百条录音，根本不可信的！”刘颖东慌张得不行，嘴硬的样子却也十分可笑。 谭诺理都不理这人，只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朝谭耀山面前轻轻一推，说： “这里面的录音您可以随便听，我都有备份。我今天过来，也是想提醒您，权力放得太多是会失控的。” “谭诺，这些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会再核实一下，你也少说两句吧。”陈知秋提醒道。 谭耀山没有再说话。 他的脸色惨白，就这么瞪着眼睛注视着谭诺，看不出愤怒还是震惊，仿佛一尊蜡像，非常恐怖。 方黎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仔细观察了片刻，心道不好，赶忙起身对谭诺说：“谭伯父可能病情发作了！你们快叫救护车！” 说罢，谭耀山竟直挺挺地倒在了沙发上，眉头紧锁，额头覆了一层薄汗。 方黎很焦急，就算谭伯父对他误会山大，但是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人在面前死掉。 所以他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把人放躺，回想曾经给音乐剧伴奏时，偶然和同学学习的心肺复苏，为谭伯父做抢救。 音乐剧为了还原，剧组特地请来急诊医生，没想到那时学习的知识竟然在这个时候用上了。 他急得要命，看在场竟然没人打电话，他忍不住地失控大吼： “打电话啊！愣着作甚！” 谁知，就在他最后一个字还有一半含在嘴里的时候，只见一组身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出现在他的面前。 “让我们来吧。” 为首的医生严肃地说。 “……啊…好……” 方黎默默放开手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尴尬地挠了挠头。 随后，医护人员将谭伯父护送回了房间，据说是心脏的问题挺严重，受不了太大的刺激，而且本来就有搭桥，再继续这样不懂保养，再发作就药石无医了。 剩下的人都守在主卧旁边的小厅当中，方黎有些坐不住，看到那默默站在花园里的谭诺，他思考片刻，也走了过去。 “医生说应该没什么大碍，就是不能再生气了。”方黎安慰地说。 “嗯。” 而谭诺竟只是点了点头。 方黎能够想到对方此刻是怎样一个复杂的心情，虽然有许多疑问，却还是选择保持沉默。 他顺着谭诺的视线看了过去，只见一棵长势不怎么好的树，正歪歪扭扭地戳在那里，与其他修剪得当的绿植形成鲜明对比。 “这棵树是我和父亲一起种的，他当然告诫我，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做事要坚持到底。不过我当时只是开心，因为和父亲在一起的机会很少，所以他当时说的话，就被我尽数抛诸脑后了。” 谭诺顿了顿，自嘲一笑，继续说道：“没想到再给我一次机会，还是没办法和父亲搞好关系。” 方黎听不下去了：“这不是你的错，压迫太大自然有反抗，如果妥协就不是你了。” 谭诺就这么听着，却并没有回应，他竟就这样默默注视着方黎，目光深不见底，让人一时摸不透他的所思所想。 方黎上前一步，认真地说：“而且坚持到底这件事，你也做到了。” 那人闻言一怔，随后竟笑了，宛如一斛春水。 方黎回以微笑。 他们就这么相互注视着，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打破了沉静。 “咳咳，” 来者是陈亭。 “姑父醒了，要见你们两个。” “两个？”方黎疑惑地眨眨眼，“我也要见？”
第156章 狗血桥段 方黎虽然迟疑，但还是表面装作淡定从容地进入了主卧。 房间很宽敞，却被厚重的窗帘遮挡了阳光。 他刚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腐朽的气味，不臭，但让人心情压抑。 谭耀山平躺在大床的正中央，胸口贴着许多仪器，时不时传来的滴答声，正用冰冷的方式诉说着他的身体状况。 医生随后走近，对谭诺说： “只能说十分钟，而且要平和，不要再激怒谭先生，否则……” 医生没有继续说，但意义却很明白。 谭诺微微颔首表示了然，方黎见状也点点头。 他们随后靠近大床，此刻在两侧站着的，除了医护人员，还有陈知秋和刘颖东。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是，当谭耀山缓缓睁开眼睛、注意到了刘颖东的那一刻，他竟突然瞪大眼睛，用力挣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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