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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庞的目标是吞掉明念，我可以想象他是怎么蛊惑你的。他是不是说过？谭诺正在积攒实力，目的是将明念和鲁米诺一并控制在手里，届时，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辞掉。” 谭诺显然说中了刘颖东的心事，对方的表情愈发的不自在起来。 “……这难道不是事实吗？”刘颖东小声嘀咕道。 “我还没有那么闲。”谭诺毫不留情地说。 方黎闻言险些笑出声。 这个刘颖东真是自我意识过剩了。 “我如果真想要明念，没必要做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是你那毫无意义的担忧才将明念置于险境。”谭诺每一个字都在往对方的心里戳，一点不留余地。 “这难道不是你害的吗？！是你要对抗明念和鲁米诺，必然是这样的结果！” 好个恶人先告状。 方黎冷笑一声，说：“你把因果关系搞反了。” 陈亭嗯了一声赞同道：“谭诺从一开始就只想脱离父亲的掌控，你可好，和试图毁掉明念的人合作，也不知道你脑壳是不是让门挤了。” 刘颖东立刻辩解道：“我也是为了明念着想，不然再这样对抗下去，早晚会……” “好了！” 谭诺罕见地烦躁起来，他的一声怒斥，让刘颖东噤若寒蝉。 “多余的话不用再提，我刚说的，你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谭诺就站起身，示意方黎随他一道离开。 谭诺走得很快，方黎立刻追了过去，他注意到对方的方向似乎不是正门，他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随后，他们来到了顶层的阁楼。 这里似乎许久没人来过了，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气息。 一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丁达尔效应让光线有了具象。 这时，方黎看到了一架三角钢琴。 是施坦威M-170三角钢琴，黑色漆面反射着光芒，显得耀眼又张扬。 这架钢琴似乎时常有人保养，与周围有些格格不入。 方黎缓步走向钢琴，他注意到，琴盖上似乎有个被重物砍过的痕迹。 他小心地抚摸过伤痕，却被上面的刺扎了一下，立刻就涌出了一个小小的血珠。 虽然疼，但是能忍，方黎本来打算找地方随便抹掉，却被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身后的谭诺握住了手。 方黎愕然地看着对方含住自己的手指，口腔的温度让疼痛减轻，他没有抽回手，而是眯起眼睛，忍不住地扬起嘴角。 “妙手回春啊，”他玩笑着说，“谭医生。” 谭诺也被逗笑了：“这治疗方法只能用在你一个人身上。” “那不是更好吗？”方黎理所当然地说。 他的心情刚有些放松，忽然，他注意到谭诺的脸色有些奇怪。 方黎轻叹口气，强迫对方坐到琴凳上，问：“胃又疼了？” 谭诺没回应，只是朝他微笑。 方黎气不打一处来，又想到刚才的状况，谭诺若想脱身就只能灌醉其他人，就觉得十分难过，只恨自己没办法喝酒。 他愤恨地掏出药盒，把气全撒在可怜的塑料盒子上。 “吃药！”方黎的语气很不好，可刚说完，看到谭诺额头上沁出的薄汗，又觉得很心疼，便柔下语气，说，“以后还是换点儿别的办法吧，别到最后身体也坏掉了。” “嗯，”谭诺微笑道，“知道了。” 对方笑得诚恳，方黎本来还有许多话，却都咽了回去。 “这琴……”方黎再次小心地抚摸过钢琴，又仔细地看了看那个刺眼的伤口，“是……” “大概是曾经的记忆留存在潜意识里，我自小就对音乐很有天赋，立志做一名指挥，不过父亲不同意，所以……”谭诺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过去那些悲惨的经历，“不过，只要我想做的，没有人可以阻止，即便那是我的父亲。” 这个人虽说外表看起来很优雅，总是面带笑容，但那双眼睛当中却时常暴露出几分野心。 方黎很明白，并不是梦想着称霸一方才叫野心，对谭诺来说，能够随心所欲地掌控自己的人生，才是真的不容易。 这样想着，只见谭诺忽然拍了拍琴凳旁边的位置。 方黎听话地坐下，主动抬起琴盖，又随意弹了几个音，肯定地说： “这琴有人保养。” “总不能让它坏掉吧？”谭诺笑道，“想听什么？” “《伏尔塔瓦河》。” “好。” 方黎只是随口一说，他听过这首交响诗的四手联弹版本，很是喜欢，没想到谭诺倒是答应得很快。 “只是，高音的部分我可能无法兼顾，你来帮帮忙。”谭诺说道。 方黎虽然知道每个音的位置，但术业有专攻，他不能保证肯定弹对，为了防止拉胯，他要提前打预防针：“弹错了别怪我。” “不会的，”谭诺微笑道，“错三次才有惩罚。” “你要怎么罚？”方黎警惕地问。 “现在说了，你跑掉该怎么办？”谭诺眨着眼，表情很无辜。 方黎心想，这家伙又在琢磨什么坏主意呢？ 而且他堂堂首席，怎么可能错三次那么夸张？ “我是那种人吗我？快弹，我保证不跑。”方黎笃定地说。 谭诺笑眯眯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说： “好。” 随后，谭诺修长的手指搭在琴键上，一连串灵动俏皮的音符跳跃出来，好像流动的华尔兹，舞步轻挑流畅。 方黎有些紧张，那人留给他了几个高音，很简单，却又很快，让他无心欣赏音乐，全身心地等待着自己的部分。 可是越紧张，就越容易出错。 比方说现在，他犯了个低级错误，弹奏的时候，同时错摁到了临近的琴键，钢琴瞬间发出了极其不和谐的声音。 “一次。”谭诺笑眯眯地说。 方黎撇撇嘴，心想一次就一次，之后就不会再错了。 接下来他更认真了，颇有些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很快，谭诺就弹奏到了整部曲目他最爱的部分。 那一连串的跳音，仿佛跃动的河水，轻盈俏皮，给那恢宏的气势中点缀了几分灵动。 方黎不觉听得入了迷，却忘记了自己的部分，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连错三次了。 机会没有了，他有些想耍赖。 不过谭诺却不像要做些什么的样子，整个人和刚刚没什么区别。 方黎暗自窃喜，想着对方大概是忘了，或者只是说笑吓一吓他。 然而，琴声未停，谭诺的手臂忽然绕过他的身体，就这样，他被人圈进怀里，对方距离他很近，近到可以轻易感受到那温热的呼吸。 很快，又到方黎的部分了，就在这时，谭诺的手突然覆盖住他的手掌，好像教一个初学者那样地，握着他的手指，轻轻用力，弹出了那几个音。 谭诺的动作很轻，好像抚慰一般，方黎感觉到一股触电般的酥麻。 他的心狂跳起来，不禁有些自我唾弃。 明明弹琴而已，谭诺也只是看他弹得不佳，指导一下，可他却呼吸急促，脑子里想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真是有辱斯文。 方黎不停吞咽着口水，努力忽略掉对方温暖的体温。 而就在曲子快要演奏完的时候，他的半个魂儿都飞上了天，整个人朦朦胧胧的。 这时，他隐约听到一声轻笑，仿佛幻觉一般。 “心跳得好快。” 谭诺在他的耳畔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与此同时，最后一个音也弹奏完毕。 方黎的大脑好像过电一样，没想到这样竭力隐藏的心情，却被对方轻易识破。 他还打算辩解，可没想到的是，谭诺竟站起身，缓缓走向阁楼的门。 旋即，方黎听到了锁门的声音。
第158章 消化不良 方黎终于知道所谓的“惩罚”究竟是什么了。 谭诺这个混球，可能从他说出弹琴的请求那一刻起，就已经谋划好了这一切。 他只觉得浑身散架了一般，尤其是腰最疼。 整个阁楼就只有一架钢琴，他根本无处躲藏，谭诺似乎也正好看中了这一点，整个人仿佛发了疯。 方黎切身地体会到，谭诺这个家伙真是黑心肠，一步一步地，请君入翁。 “……你……简直混蛋。”方黎虚弱地倚靠着钢琴，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谭诺这会儿倒是温柔，竟用手帕一点点地为他擦拭，跟刚刚简直判若两人。 “抱歉，”谭诺说道，“回房间休息一下？” 方黎白了对方一眼：“被人看到，我脸还要不要了？” 谭诺闻言笑了，笑得很温柔，是哪怕冰冻的心都能融化的温柔，让方黎感觉十分割裂。 他们在谭家宅邸待到了转天一早。 当然，不可能真的在阁楼里睡一夜，方黎很快就妥协了，因为谭诺笑眯眯地跟他说： “如果身体不舒服，我可以抱你回房间。” 表情非常无辜且真诚，让方黎浑身恶寒。 他知道，这家伙可能不是在开玩笑。 方黎一早醒过来，他缓了几分钟，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梧桐路的别墅是民国建筑的布局，卧室面积并不大，所以当他看到那面积可观的房间以及巨大的床、还有奢靡华丽的装潢时，只觉得很不适应。 他环顾四周，觉得谭诺应该不在，所以伸了个懒腰，发出一些古怪的声音，然后在床上滚了几圈，外加鲤鱼打挺，虽然很幼稚，但非常舒爽。 又在床上摆了会儿大字，他才从床上爬起来，然后默默披上睡袍。 他准备先去露台坐一会儿，可是很快，他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到了—— 只见谭诺正在露台上喝咖啡看书，整个人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黑发闪着光，仿佛一只巨大、慵懒的黑猫。 方黎傻眼了。 他想起自己刚才的行径，还有发出的声音…… 谭诺的位置似乎可以透过窗户看得清清楚楚。 刹那间，他脸红得发涨，整个人尴尬得手足无措。 “你……你没出去跑步啊……”方黎默默坐在谭诺对面，这时他注意到对方穿着衬衣西裤，神清气爽的样子很闪耀。 他倒是乱七八糟的，睡袍也系得很随便，对比很惨烈。 “已经回来了，”谭诺从书中抬起头来，随后看了一眼手表，说，“十点了。” “哦，呵呵。” 方黎有些恼羞成怒。 ‘用你报时？是我想这个时候才起的吗？’方黎边想边嘴角抽搐地瞪着对方。 谭诺假装没看到，又默默地看书喝咖啡，惬意得不行，让方黎恨得牙根痒痒。 他只好转过头去观景，这个露台的景色确实不错，能俯瞰整个后院。 “我刚又同父亲聊了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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