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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亭疯狂跟他打眼色,却全部被他置若罔闻。 “您可能知道,就在几个月前浦江爱乐是个什么样子。如今可以在浦江大剧院同叶君歌合作,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行了方黎!”陈亭沉声呵止道,“少说两句吧!” 方黎虽然很气,但也是听劝的人。 不过他对自己的据理力争并不后悔。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陈知秋并不生气,甚至目光变得更加柔和:“是吗?你对他的评价那么高?” 方黎理所应当地说:“当然了。” “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方黎无语了。 陈亭沉下脸来:“姑妈啊话不能这么说,我也觉得谭诺挺好,能力出众,情商智商双高。恕我直言,我有点不明白您和姑父怎么对他那么大意见。难道就是因为没听你们的话吗?” 谁知,陈知秋竟然只朝陈亭微微一笑,连话都不接,让人有些尴尬。 方黎不想再多说,毕竟偏见难解,一旦固定了认知,想要改变实在太难。 书房陷入了沉寂,空气愈发凝滞,令人窒息。 可这似乎只是他的感觉,无论是陈知秋还是陈亭,看起来都比他从容得多。 安静也只持续了片刻,只见陈知秋忽然拉开钢琴凳坐了上去,随即掀开琴键盖,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那88个黑白键,眼中闪过一缕哀恸。 方黎一惊,似乎偶尔间看到了对方的真情实感。 陡然间,他的心为之一动,不假思索地说:“陈阿姨,为我们弹一首吧。” 终于,始终从容淡定的陈知秋脸上多了几分错愕。 陈亭白了他一眼:“姑妈你别理他,想什么美事呢?” 陈知秋轻轻摆头,笑道:“已经很久没有人让我弹琴了。” 方黎感觉到对方并不想拒绝,甚至在等一个契机,能让她重新碰触琴键。 “那就弹嘛,谭诺经常在这里弹琴,上一次弹的是……德彪西的阿拉伯风格曲第一首。” 他能清晰地记住谭诺每一次弹的曲子,甚至可以用此来分辨那是哪一天。 “好,”陈知秋说,“那就这一首。” 旋即,她的指尖终于稳稳落在琴键上,当第一个音响起,一串清新的旋律仿佛绸缎,从三角钢琴中飘扬出来。 听得出,陈知秋很久没有碰琴了,略有些生疏,但那肌肉记忆却也让她逐渐适应了琴键的重量,乐声也变得愈发流畅。 方黎惊讶地发现,比起谭诺恬淡温柔的演绎,陈知秋所奏的这一首曲目竟有几分硬朗,与她温婉的外表区别很大。 音乐、绘画、文学,都可以展现出人的另一面,刚强的男子或许有一颗易碎的心,正如温柔的女子也能硬朗坚定。 方黎不觉有些想哭。 或许陈知秋曾是个热烈的女子,只是被家庭禁锢,不得不抛开曾经的兴趣。 不过好在,有人在延续这美好的乐句,她的音乐天赋并没有终结。 陈知秋的演奏越发流畅,这绝对称得上专业级别的演奏不仅震惊了方黎,也让陈亭双目圆睁。 直到一曲终了,琴声的余韵还在耳畔盘旋,方黎只觉得鼻子泛酸。 “哈哈,看你们的表情,很糟糕对吗?”陈知秋的脸上竟露出几分报赧的神色。 方黎简直难以置信,这么好的演奏竟然说是糟糕? 他能判断出对方并没有“凡尔赛”。 所以他上前一步,发自肺腑地赞美道:“很棒啊!!非常棒啊陈阿姨!我……我不太会夸人,但是真的很好啊!是专业级别的。您要相信我,我是乐手,不会乱夸的!” “真的很厉害,姑妈,我之前只知道您懂音乐,没想到竟然是这么高的水准。”陈亭也是惊叹不已,语气格外真诚。 “真的吗?”听到他们这样说,陈知秋好像真的很开心,“我很久没弹琴了,已经生疏了许多。” 这还叫生疏?? 方黎心想,换他许多年不拉琴,真不一定能保持这样的水平。 “已经很好了,”陈亭说,“我都想给您开个人演奏会了。” 这句话本来没什么,可陈知秋却忽然脸色一变。 只见她竟迅速合上琴键盖,随即站起身来,好像刚刚的欣喜只是个幻觉。 “好了,我今天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方黎,关于你跟谭诺,即便我不反对,可你要面对的事情还有许多,最好想清楚了。” 方黎眨着眼,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的话。 “怎么?傻了?”陈亭的眼底闪动着欣喜,“姑妈说不反对你们。” “啊……啊……?”方黎不是没听懂,只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不反对? 这么容易就过关了?? 他脑子有点乱,那首悠扬的钢琴曲,竟化作一群五颜六色的音符,符尾好像翅膀在他脑中飞翔。 终于,他在众多飞翔的音符中找到一把名为喜悦的钥匙,而这时,他才终于感觉到欣喜若狂。 “姑妈你看他傻掉了。”陈亭打趣道。 方黎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面部肌肉走向有点不受控制。 “陈、陈阿姨,我……” 陈知秋温柔地说:“这没什么可开心的,我的话在谭耀山那里也算不得什么。不过,我能看出你是个好孩子,知道这个对我而言就够了。” “您愿意接纳我,对我而言也够了。” 方黎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想,此刻的自己表情一定很难看。 他们相互注视着,无言却又温馨。 可是,就在这样珍贵的时刻,一阵不和谐音突然闯入,打破了这宁静的和谐。 手机的震动声沉闷又刺耳,方黎有些尴尬,因为那是他的手机。 他掏出来一看竟是自己老师,实在不好挂断,就只能说句抱歉,随即跑出书房接听。 谁知刚一接通,对方劈头盖脸就是毫不留情的大声呵斥: “方黎!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出事了???你这孩子怎么那么让人操心呢?!如果谭诺保护不了你,你就上我这里来,听明白了吗??” “李老师……”方黎简直挠头,“我没出什么事,而且还是谭诺救的我……” “我不管是不是他救的,我只问,你是不是因为他出的事。” 方黎立刻否认:“不是,当然不是,我……” 话还没说完,突然之间,陈知秋竟从书房中追了出来。 方黎不解地转身,却对上一双写满了惊愕的眼睛。 “你……你在同谁打电话……?” 陈知秋的声音恍惚得,仿佛柳絮一般既轻,又缥缈。
第92章 咖啡冷了 “谁在那里?你旁边还有别人吗?” 方黎有点懵,竟忘了回应电话那边的李众云。 “方黎?你在听吗?你在哪里?发生什么事情了??需要我赶过去吗?” “不…不用…我在家里……” 方黎回答的很犹豫,因为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盯着自己。 “就你自己??”李众云接着问。 “啊…这个……” 方黎实在不知如何回应,他吞咽着口水,迟疑地注视着陈知秋。 什么情况? 难道她是对李老师感兴趣?? “怎么了?”陈亭也好奇地走了出来,“谁的电话。” 面对疑问,方黎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把手机从耳畔拿开,又在陈亭面前晃了晃。 而这时,方黎惊愕地注意到,陈知秋的神情变得愈发古怪起来,仿佛看到亦或是听到了什么奇异的事情,让她看起来神情恍惚。 “这是……是李、李众云的电话吗?他是你的老师??” 陈知秋突如其来的疑问让方黎有些措手不及,只好如实回答:“是我的老师,怎么……” 就在这时,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了李众云震惊的呼喊: “知秋??是你吗?!” 哈?? 方黎与陈亭面面相觑。 老师跟陈阿姨认识?! 这是怎样的惊天消息? 方黎不禁心口感慨,这世界真是太小了。 旋即,他很知趣地把手机递给陈知秋,对方犹豫再三,还是接了过来,可等耳朵对上听筒的那一刻,无论是陈阿姨还是电话另一边的李众云,竟然都沉默了。 方黎见陈亭朝自己招招手,他立刻心领神会,二人一道去了起居室。 坐回刚才的位置,他注视着桌子上已经有些冷掉的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热的口感让咖啡变得更苦,不过,倒是有些提神醒脑的功效。 他们都没有讲话,因为对这个八卦很感兴趣,不过令人遗憾的是,陈知秋很警惕,不仅压低声音,而且回书房关上了门。 通话声一下子被隔绝,方黎确定这瓜是吃不着了。 “据我所知,姑妈在欧洲游过学。李老师跟她年龄相近,又都学音乐,认识……也不奇怪。” 陈亭忽然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大概是在尝试脑补其中合理性。 方黎不知道怎么说,只好点头当做回应。 “不过,这对你而言是个好事,”陈亭继续说,“如果姑妈是自己人,那你的胜算就更大了。” “又不是打架,”方黎哭笑不得,“我不希望任何人因为我和谭诺的事情受影响。” 陈亭一脸的孺子不可教:“傻啊你!我那神仙姑父可不是好对付的。而且叶家最近情况不好,可能也向君歌施压了……总之,都不好过。” 方黎低头注视着手中的咖啡杯,那棕黑色的液体泛起一阵涟漪,仿佛看不见底的深潭。 “那怎么办?”他苦恼着说。 “我有个办法。”陈亭的表情却很是认真。 “什么?” “私奔。” “……”方黎无语得要命,“你逗我呢?” “我说真的!” “我不喜欢这种不负责任的解决方式。” 陈亭说:“你想负责任,那你就要受罪。” 他知道对方没有在恐吓自己。 随即仰头将咖啡一饮而尽,颇有些凛然的气势。 “受罪就受罪吧,”方黎从容不迫地说,“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陈亭蹙着眉,目光写满了不解。 而他也大大方方的回应注视,很快,对方先忍不住笑了,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 “你啊,”陈亭轻叹口气,“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罢,也端起自己那杯咖啡喝了下去,喝完还品了品,说:“别说,你做什么都有模有样的,这手冲的味道是我喝过的最好的。” 方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别逗了,怎么可能?” 陈亭抿起嘴温柔一笑。 他似乎想说什么,可还没开口,就见陈知秋一脸抱歉地提着手机缓步走进来。 “小方,手机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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