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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安静。 安静是好事，起码对他来说是好事。 这种做贼的心态让他很心虚，隔着裤子口袋拍了拍信封，他终于安稳下来。 选了临近的地方下了车，因为外车进不去。 他在一旁观察片刻，发现客人只有经过许可才能进入，小区业主直接刷脸可进。 真是先进又警惕，不愧是富人区中的富人区。 他想着不能硬刚，也不可能靠打嘴炮迷惑门卫。 “算了……”他自言自语地叹出口气，默默给谭诺发了个微信。 「我在外面，有时间吗？」 信息编辑得不清不楚，不过他相信，谭诺一定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附近全是灌木丛，环境幽深，草虫与知了的鸣叫让此处显得更加静谧。 等了十五分钟没有回应。 在此期间，方黎反复解锁手机，点开通话记录，指尖无数次尝试碰触那个熟悉的姓名，又无数次的放弃。 不行，不能这样等。 他意识到如此这般的迟疑除了浪费时间之外没有任何益处，因此沉下心，长吁一口气，拨出了电话。 不打不知道，怪不得谭诺不回他微信呢—— 关机了怎么回？？ 方黎默默锁屏，视线凝视着不远处的值班室。 这可怎么办？难道要他翻墙吗？ 然而他注意到，墙头安装着箭头一般的栏杆，而且到处都是摄像头，安保措施很完备。 或者……还能找陈阿姨？？ 当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闯入脑海，方黎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活人不能让尿憋死，虽说有风险，但这却是他能想到最简单的办法了。 他只有陈知秋的微信，只是刚刚添加好友的时候，礼貌性地发了句问候。 「陈阿姨您好，方便吗？我有事情找您。」 打完这段话，他思索片刻，还是删掉了。 与其发出文字信息继续等，还不如果断一些。 所以他拨通了微信电话，来电铃声竟然就是陈知秋弹奏的那首《阿拉伯风格曲 No.1》。 不过他来不及沉浸在音乐当中，几个小节后，对方就接听了。 “方黎？” 是陈阿姨的声音！ 他兴奋不已，正想回应。 “陈”字已经在他的喉咙处，可是陡然间，他僵在了原地，半个字也发不出来了。 树丛当中走出一个阴影，在路灯的照应下，鬼魅一般。 那人的头发、衣服都散乱得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似的，神情阴鸷，杀意纵横。 “喂？方黎，怎么不说话啊？”陈阿姨的声音不断从听筒中传出，在幽深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出。 对方似乎也听到了。 “在和谁通话呢？怎么是个女人？” 这半笑不笑且黏糊糊的声音充满了恶意，令人作呕。 “谁在那里？喂？？……” 方黎挂断了电话。 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他在这里的事情应当只有叶君歌一个人知道，如果不是跟踪，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方黎自嘲一笑，毕竟这是第二次受骗了。 “真是巧啊，韩团长。” 他故意这么称呼对方，果不其然，韩煦里的表情骤然扭曲，比恶鬼还要恐怖。 “你可真是作死啊。”韩煦里冷笑着说道，“这里人迹罕至，就不怕我弄死你吗？” “作死的恐怕另有其人吧？”方黎并不惧怕这人的威胁，“而且周围全是监控，就算你敢乱来，最多一个小时，就该喜获银手镯一副了。” “哈哈哈！” 对方坏笑几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又怎样？我现在已经打消回乐团的念头了，只有一个愿望，就是亲手结果了你！” 方黎的心越来越沉，看来韩煦里已经恨毒了他，这些话恐怕不是说说而已。 “我劝你不要胡来，这里离保安亭很近，我喊一嗓子就能把人招来。”他半威胁半提醒地说，只希望能让这家伙清醒一些。 “你可真是天真啊！”韩煦里不屑地说，“你不如喊个试试，看看会不会有人理你。那里的保安只对业主负责，擅离职守可是要卷铺盖走人的。” 方黎的头皮发麻，因为他觉得韩煦里并没有哄骗自己。
第94章 一错再错 “所以你不管怎么样都要杀我，对吗？” 方黎试探地问。 韩煦里这个家伙已经疯癫了，他无法预测对方的行为，只能先稳住，再某他法。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韩煦里冷笑道，“不过嘛……” 竟然卖起关子来了。 方黎算是摸清了这家伙的套路，先威逼再利诱，不用问，准是和回爱丽丝乐团有关。 他对这人的执着并不意外，毕竟做到团长又是常驻指挥很不容易，那么轻易就丢工作，古典音乐圈子又小，再找可就难了。 “不过什么？”他顺势问道。 只要提到回乐团的事，他就先答应着，稳住对方为重。 这么想着，方黎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 “只要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考虑先放过你。”韩煦里回答道。 ‘来了来了。’ 方黎心想，这家伙的想法倒是真的很好猜。 只见韩煦里突然暧昧一笑，道： “你那裤子口袋里有个东西，把它交给我，就可以立即放过你。” “…………！？” 震惊令方黎止不住的颤栗，他几乎失去了呼吸，思维也乱做一锅粥。 夏季长裤的布料很薄，信封的形状很明显，那人的目的明确，一定有人指引他过来。 韩煦里阴鸷一笑：“杜庞先生说的没错，果然有。” “杜庞先生？？？” 方黎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人的出现是杜庞的指引？为什么？难不成…… 他猛地睁大双眼，脑袋仿佛被雷劈到一般，麻木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你可真是太蠢了，从照片的事情之后我就在为杜庞先生做事。而且谭诺也是知道的，怎么？”说到这，对方突然暧昧一笑，“他没告诉过你吗？” “……” 方黎已经彻底哑口无言了。 “你就那么信任谭诺吗？觉得他肯定对你毫无保留？你以为杜庞先生的鲁米诺传媒是白开的？一点敏感度都没有，怪不得能把谭诺那种人当个宝。” 韩煦里每一个字都仿佛利刃一般不停刺激着他的心，他想象杜庞肯定比看起来要复杂，但他不相信谭诺会把欺瞒自己。 叶君歌在其中起什么作用不好说，不过，如果真是做局套他实在没必要搞得这么麻烦。 所以，这大概是杜庞发现叶君歌将U盘偷走，要这只忠诚的狗把东西抢回来。 至于为什么不立刻、或者派更专业的人来抢，只能说对方恐怕有其他考量。 方黎想到这里，按耐住焦躁不安的心，镇定地说：“就算为杜庞做事又怎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韩煦里冷笑道：“你就别装傻了。跟你明说了吧，我现在还能平心静气的跟你说话，完全因为杜庞先生看得起你。谭诺现在也只是等谭家老子死掉，明念就归他所有了。那时，鲁米诺就可以吞并明念，整个娱乐圈尽归杜庞先生所有。” 方黎听得明白，也理清了因果。 只是有关于谭诺的部分，他报以绝对的怀疑态度。 “杜庞先生这么看得起我？”他微笑着问。 “那是当然，”韩煦里说，“你如果听话把东西拿出来，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你得让我考虑一下。”方黎说。 “那你尽快，杜庞先生那里还在等我的消息。” 方黎点点头，同时心生一计。 “离这边远一点，万一谭家有人出来看到就不好了。”他小心地试探韩煦里。 他自然不会把东西交给对方，不过既然有求于自己，那这家伙就有可以拿捏的地方，U盘就是他的“人质”。 “也好。” 上当了。 方黎暗喜。 “去河边吧。”他说。 虽然犹豫，但韩煦里并没有反对，方黎很欣喜，因为那里虽然也很安静，但偶尔还是有路人经过，那人轻易不会动手。 但或许是今晚天气不好，要下雨了，竟然看不到半个路人，方黎只觉得有点倒霉，不过他还没有绝望。 再往前走大概两公里就是地铁站，到那里就安全了。 他这么想着，已经做出了决定。 就在这时，风忽然猛烈了许多，空气中夹杂着湿润的味道，要下雨了。 “考虑得怎么样了？”韩煦里说，“我马上就要不耐烦了。” “韩煦里。”方黎沉下声音，认真地呼唤对方。 那人也怔了，但错愕却也只是一闪而过。 韩煦里说：“我告诉你，别试图劝我。如果让我知道你有别的想法……呵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不想劝你，”方黎笃定地说，“我只想问，你现在所做的是不是为了回爱丽丝？是不是认为只要杜庞先生把明念收入囊中，自己就能官复原职？” 他没有激怒对方的意愿，语气算得上真诚，不过即便如此，韩煦里的脸上还是升腾起了明显的愠怒。 “是又怎么样？”韩煦里冷冷的说，“不用说了，快把U盘拿出来吧。” 方黎还想再多走几步，离地铁站越近越好，可是对方却停了下来，就这么默然地看着他，阴沉得让人胆寒。 “你不会在耽误时间吧？”韩煦里半笑不笑地问，仿佛恶鬼一般。 方黎的心跳变得奇快无比，想着与其犹豫，不如拼一把，他朝对方微微一笑，回答：“你猜。” 说完，撒腿便跑。 他听到身后传来韩煦里的辱骂声，这让他跑得更快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方黎这回算是驾轻就熟，而且这里视野宽阔，明亮得多，一切都对他有利。 突然之间，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落在他的头顶，他有些看不清前路。 他的步伐慢了下来，身后的声音也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一种莫名的恐惧骤然涌上心头。 倏地，他的头猛地一痛。 开始并不明显，然而几乎下一秒，一股奇怪的热流从头顶与雨水同时流下。 疼痛变得明显，他的脚步踉跄起来。 ‘糟了。’ 方黎的视野愈发模糊。 这并不是雨水的原因。 他的头实在太疼了，疼得他呼吸困难，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恍惚，甚至有些重影。 受伤了。 他竟然受伤了。 难道韩煦里用什么东西砸伤了他的头？ 虽然痛苦得要命，他还是竭力加快步伐。 可是，虽然眼前越来越模糊，可原本身后的脚步声竟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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