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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边思考对策,边试图踩到影子,就这样自娱自乐的同时,周围的路人逐渐变多。 汽车在人群中穿梭,形形色色的路人,不同的穿着、表情,不知背后都有怎样的人生。 方黎没有心情想太多,因为距离热闹的中心越发近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对那里还是有些抵触。 直到现在,当他想起那个黑暗的夜晚,手臂和肋骨还在隐隐作痛。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他没给自己留后路。 他小心翼翼地绕进大世界对面的小巷。 那间矗立在三岔路口中央的歌舞厅一如往常的热闹,爵士**过大门就能听到。 不过,很快他就察觉到,今晚似乎有些古怪。 客人很少,都是乘车到正门直接进入,门外的招待也比往常多了不少,并且穿着异常正式。 方黎在远处的角落默默观察,片刻后,他发现门口不止招待,还有两个完全不负责迎客的人,似乎只是站在原地观察客人。 那两个人的姿态很是挺拔,目光锐利,看起来很不好惹。 方黎猜不透他们是做什么的,但唯一可以确认的是,从正门走几乎是不可能的。 难道只能扮成乐手走后门了? 可是正门有人看管,后门就没有了?那里更是鱼龙混杂,大概率也有人负责人员进出。 他陷入了沉思。 如此看来,或许只能放弃这个念头,回去等着了。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倏地,其中一名男子的视线朝这边移了过来。 仿佛飞刀一般,带着凛凛寒光。 方黎惊得差点蹦起来,赶紧退回身后的小巷。 眼见着那人似乎走了过来,他忙转身奋力跑去。 那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如此敏锐?! 他低头猛跑,几乎连滚带爬,一路上踢翻了几个大竹筐,里面净是些烂糟糟的杂物,灰尘扬起,呛得他直咳嗽。 实在太狼狈了。 看来此地不宜久留,只能回去等消息了。 他回头望去,见对方没追过来,便慢下脚步。 然而突然,只听面前传来一声惊呼,倏地,他撞到了一个人。 这一下撞得不清,竟让他有些窒息。 “我的个乖乖,你这毛毛躁躁的打算去哪儿啊?!” 被他撞到的那个人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数落。 可是方黎却愣住了。 他呆傻地看着那人,心想踏破铁鞋无觅处。 “你怎么在这儿啊?”方黎又惊又喜。 对方满脸怒意:“我还想问你呢?来这儿干嘛?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这人的态度有点不对劲。 方黎打算先试探一下对方:“刘大哥,你不是说希望我哪天来看你吗?我真来了,你倒不高兴了。” 他撞到的竟然是刘文,真可谓无巧不成书。 “我可没有!”刘文忙否认,“只是今天情况特殊,你最好离那里远些。” “为什么?”方黎装傻道,“有什么特殊的?” “你傻啊!没看见门口的人吗?!……不对……”刘文忽然想起来什么,手托下巴打量起他来,“你刚才的样子,可是被吓到了?” 方黎被人看出了心思,目光有些游移:“没有,你看错了。” “没有看错,这条小巷之外就是大世界正门,你丫肯定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警告你别跟我装傻啊。” “怎么会呢!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方黎顿时怒了,他本就烦躁,在刘文的质问之下,也不想再狡辩了。 他泄了气一般地倚靠着墙,凝望着小巷的出口—— 那边通向大世界,让他担心得呼吸困难的男子此刻就在那里,可他却进不去,真是想想就浑身难受。 “到底怎么了?”刘文的口吻缓了下来,“连你刘大哥都不信了?” 方黎望了对方一眼,道:“月白先生在里面。” 刘文没有表现出惊讶,显然已经知道了:“所以呢?” 方黎没有回答,而是站直身体,一字一顿地问: “究竟是谁想见他?” “跟你没有关系。” 刘文不假思索地说道。
第105章 通往异世(民国回忆) 方黎简直怒不可遏。 “什么叫跟我没关系??”他对刘文怒目而视,“别人说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刘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要你没有跟月白先生一起进去,这事情就与你无关了。” 闻言,任是方黎怒气顶到脑壳,质问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他握紧琴盒提手,皮革摩擦着他的手心,汗液将其濡湿,令手感变得黏腻恶心。 半晌,他泄气地低下头,自语般喃喃地说:“不能这样,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遇到危险……” 说罢,他咬咬牙,握住刘文的手,急切又小心地说道: “刘大哥,帮帮我吧。” “不行。” 对方又一次斩钉截铁地拒绝。 方黎预料到了这个回应,所以并没感到挫败。 “你不帮我我也会自己混进去。”他笃定地说道。 “那你试试呗,”刘文耸耸肩,“我看啊,不到三分钟你就被丢出来了,搞不好还会被抓起来审一审。” 方黎的确看到了门口的守卫,知道刘文没有吓唬自己,但是抓起来审……怎么听怎么觉得对方在危言耸听:“审我做什么?而且又不是政府要员,凭什么审我?” 谁知刘文的表情竟变得愈发严峻起来:“的确是要员,可能比你想的还要机要一些。” 方黎被惊到了:“啊??” 倏地,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恐怖的猜测。 谭诺说了,魏老板的背景非常不干净。 如果他猜的没错,那谭诺要面对的,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但是他想不透,那些魔鬼为什么会盯上谭诺。 “怎么?看你这样子,有想法了?”刘文忽然试探地问。 方黎诚实地点点头。 他现在有无数疑问在脑子里打转,堵得他头疼,可是,就算是一团毛线也要有个头绪,疑问再多,也得找出最重要的那个。 “那些魔鬼为什么要盯上月白先生?” “因为他的地位,”刘文回答,“这个人啊,乐团团长,乐迷众多,他要是振臂一呼,那个宣传能力……在半导体里嚷嚷个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抵得过。” 方黎大概听懂了。 “那……他们想逼月白先生给他们宣传?” 他的心脏一跳一跳的发紧,声音都是颤抖的。 “大概是的,”刘文回答,“据说他们现在要安抚民众,前两天广场的表演评价很高,大概是被盯上了。” “……明明是侵略者,还想安抚民众?做梦吧?”方黎愤恨地说道。 “行不行的总要试一下。所以啊,他们要拉拢月白先生和孤儿院院长,只要他们首肯,怎么做,那就是那帮魔鬼说了算了。” 方黎震惊道:“院长也来了??” 刘文的眉心蹙成一团:“我没有看见,但猜也能猜到。” 方黎的心更沉了:“我记得院长不喜欢参与这种事情……” 对方叹了口气:“就算不喜欢,那么个干巴老头,能有什么办法拒绝?” 话虽不中听,但也无法反驳。 “既然如此,那我更要进去看看了。”方黎已经下定了决心,即便刘文拒绝,他也要自己混进去。 反正总而言之,没有任何人可以动摇他的决定。 刘文无奈一笑:“小方啊,你大可以回去等消息,为什么一定要进去呢?” “因为我知道月白先生一定会拒绝,院长也不会妥协。所以……如果他们遇到危险,多我一个,起码比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强。而且,如果真需要一命换一命,肯定是他们的命更值钱些。” 方黎的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他希望可以动对方,毕竟太阳快落山了。 他回过头去,此刻的巷口,已经被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妆点得仿佛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再不走,可能就晚了。 “你这么说……我就更不能带你进去了。”刘文说着,拽住他的手往身后一带,“出了这条小巷有一家铺子,就是我跟你提过、卖饭团的那家,你去那里等,我保证把月白先生和院长完完整整地带出来。” 说着就放开了他。 方黎怎么可能同意,他反手握住对方的手,用力拖住,大声说:“除非绑了我,否则你休想让我老老实实地在这等着。你是想带我进去,还是放任我偷偷溜进去,自己看着办吧!” “行了行了!小点声我的小祖宗!”刘文急得跳脚,“我算是服气了……” 见对方怒气冲天地瞪着自己,方黎毫不畏惧,也毅然决然地瞪了回去。 “同不同意?”他逼问道。 “同意,同意,你快给我放开,”刘文龇牙咧嘴地说,“你们这学琴的人,手劲儿都要命的大。” 听到刘文妥协了,方黎在放心的同时,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刘大哥,我只是……有点着急了。”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刘文白了他一眼,“不过,既然你要一起去,里面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得听我的,不能单独行动,听见了吗?” 道理是懂的,可是…… 方黎担心地说:“万一月白先生和院长有危险……” “理论上不会有什么要命的危险,一个是名人,另一个是原工部局董事、著名慈善家。但是不排除丧心病狂的可能,所以我劝你听话,要不然咱们都活不成。” “明白了。”方黎挺直胸膛,努力表现出坚定与无畏,“我听你的。” “好!”刘文微微一笑,“那先跟我换身衣服,从后门混进去。” “后门?”方黎疑惑地问,“正门都有人看守,后门那么多人进进出出,守卫肯定更多啊。” “你倒聪明,”刘文说道,“不过有句话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些守卫都不认得你,你只管跟着我,到时候别说话就行。” “好吧。”方黎将信将疑地说道。 “怎么?”对方挑眉道,“不信我?那你自己进去吧,我不管了!” 方黎闻言立刻着急了:“哎呀!我是不信自己,怕到时候拖你后腿。” 谁知刘文看起来不仅不担心,反而还笑了:“我倒是不怕,你这孩子有点勇气,相识这么长时间,我对你还是有信心的。” 这夸得方黎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说罢,他也不再耽误时间,跟随刘文跑去更衣的地方。 那是个相当隐匿的场所,里面有好几个各种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箱子,不知道都装了些什么,看起来神神秘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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