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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黎脑中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之前还不觉得，此刻的他突然察觉到，刘文这个人似乎也有秘密。 不过他实在没有心思想太多，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混进大世界里把人救出来。 换好衣服——正是大世界歌舞厅里伴奏的燕尾服，大小合适，但方黎有点瘦，衣服撑不起来。 邋邋遢遢，倒不怎么显眼了。 随后，只见刘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乎有点不满意。 “不行，你这张脸啊，记忆点太多，得藏起来。” 说着，他便从旁边的大木头箱子里翻找起来，很快，手上多了一个八角帽，便随手丢了过来。 方黎稳稳接住，拿着帽檐观察片刻，老实戴上。 “我有什么记忆点？”他好奇地问道，“我想办法注意一下，别让人发现了。” “注意不了，”刘文指指他的脸，道，“眼睛，一个大男人眼睛那么大，忽闪忽闪的，谁注意不到？” 方黎有些无语。 “那我……再戴个墨镜？”他问道。 “别了，那更显眼，就这样吧。” ‘好吧，那就这样好了。’方黎想。 他心里有点没底，但事已至此，硬着头皮也得混进去。 很快，刘文也换了一身讲究些的衣服，脑袋上扣了顶礼帽，旋即，二人离开这个仓库模样的地方，朝大世界方向奔去。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这座城市又开启了她纸醉金迷的夜晚。 越靠近大世界就越热闹，然而当他们真的绕路走到目的地附近的时候，周围竟然安静了下来。 诡异得让方黎霎时间警惕起来。 “不对劲，”他小声说，“这里原来可热闹了。” 这边是大世界后门附近，很多小摊贩，专门做那些服务人员的生意，从前方黎打工的时候还吃过几次。 可是今晚，这里却安静得怕人。 “当然不对劲了，”刘文说道，“你也说了，这附近鱼龙混杂，肯定要清场的。” 原来如此。 方黎点点头。 这时，只见刘文往后门方向又走了几步，方黎马上跟上。 没想到，那人竟然在拐角处停了下来，他一个没站住，险些撞了上去。 “怎……” “嘘。” 方黎立刻噤声。 站在他的角度根本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他紧张得浑身冒冷汗，手上的琴盒顿时变得似有千斤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刘文就这么在原地不知道等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方黎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那声音就像砸在胸口的重石，让他感觉无比窒息。 而刘文，他的身体竟然在颤抖。 这人究竟看到了什么？ 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顿时涌上方黎的心头。
第106章 鬼魅横行（民国回忆） 当汽车驶过的声响逐渐远去，方黎注意到，刘文那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几分。 他见状，试探地拍了拍对方的背，低声问道：“到底怎么了……” 刘文说着转过身来，道：“没、没什么……” 方黎讶异地发现，这个人的神情竟有些恍惚。 “你看到了什么……刚才那究竟是什么声音？”他忍不住地追问道。 “声音……”刘文看起来像在冷笑，他的表情竟是一种诡异的平静，“你不会想知道的。” 方黎有些焦急，他迫切地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毕竟危险就在眼前，他绝不能两眼一抹黑：“这种时候还有必要瞒我吗？放心，我不会做缩头乌龟的。” 刘文就这么注视着他，半晌才深深叹了口气： “你听那声音，是不是像面口袋丢在地上？” 方黎思考了一下，回答：“是，有点像，但似乎比面口袋还要重一些。” “你感觉得不错，”刘文的神色仍是严肃得怕人，“那是人，死人。” 一股恐惧瞬间从耳朵传向四肢百骸，方黎的浑身发麻，手止不住的颤栗。 他的眼睛瞪得斗大，甚至忘记眨眼，一阵风吹过，惹得他流下两行清泪。 “是……是谁……”他颤抖地问道。 “别害怕，”刘文安抚一笑，“不是月白先生，也不是院长。” “无论是谁……那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方黎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 他知道，这样的事情并不罕见，而他也并不是恐惧，而是愤恨。 刘文怔了片刻，又一次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所以我不想带你进去，你眼睛太净了，太容易起波澜。那些鬼魅都是受过训练的，只要你有那么一星半点儿的破绽，结果就是一个死。” 方黎知道对方并非危言耸听，所以他凛起颜色，道：“我绝对不会露出破绽的。” “好，我信你。”刘文说道。 二人相互整理了衣装，方黎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旋即，他们朝后门方向走去。 正如方黎猜测的那样，后门的守卫比前门要多出两倍。 不仅多，而且还都像鬣狗一般警惕地四处观望，有几个人的手藏在袖子里，明显握有武器。 这几个守卫就仿佛盯上了猎物一般，视线立刻锁定了他俩。 方黎打了个寒颤，好在有帽檐遮挡，不然肯定刚一出来就露出了破绽。 他反复告诫自己一定要镇定，大概默念了五十次，他的心终于平静了几分。 只见刘文昂首挺胸地走了过去，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迟疑。 方黎见状坚定了心绪，不再有半点犹豫不决。 “诶诶诶，”领头的守卫果不其然将他俩拦了下来，“哪儿的？” 刘文指指后门，陪笑道：“这里面的。” “里面哪儿的？”对方反复打量着他们，故意拉长音，声音尖锐又沙哑，难听得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回爷的话，我叫刘文，”刘文回答道，“是负责后台秩序的。” 那人冷笑道：“负责秩序的怎么来这么晚？魏老板手底下的人就这么不懂事儿吗？” “爷您有所不知，魏老板知道今儿有贵客，所以临时让我喊个拉琴的过来，让伴奏不至于太冷清。” 方黎在一旁听着，不知刘文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这个理由非常合理，如此一来他们就能顺理成章地混进去了。 “临时喊个拉琴的过来……”对方重复着刘文的话，手托下巴做思考状。 几个守卫围在他俩身边警惕地盯着，方黎虽然面无表情，心脏却砰砰直跳，连呼吸的节奏都变得紊乱起来。 “你，”那人突然对旁边同伴说道，“去里面问问有没有这回事儿。” “是！” 只听一声回应，同伴推开了后门。 方黎心道不好，守卫比他想象得还要谨慎。 他小心地瞄了一眼刘文，那人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眉心微蹙，他的视线往下移，对方双手还在互相摩挲着，似乎有些紧张。 看来刘文也有些焦躁。 难道说，刚才的借口真的是他临时编的？ 不可能吧？这也太随便了些，若真是如此，那与送死有什么区别？ 方黎又开始紧张起来，虽说觉得刘文不至于拿命开玩笑，但也担心对方并没有十足把握，只是放手一搏。 想到这里，他暗自叹了口气，想着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时，后门突然开了，刚才那人走了出来，先警惕地看了看他们，随即跟领头守卫附耳讲了几句话。 方黎的心提了起来，因为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说……是魏老板派你来请乐手过来的？”守卫突然眯起眼睛，语气中满是质疑。 “的确如此。”刘文回应道。 方黎察觉到刘文的恐惧，不知是担心被揭穿，还是单纯被这几个守卫吓到了。 骤然之间，只听一声脆响，一个漆黑的物体抵在了刘文额头：“劝你讲实话。” 虽说之前从未见过，但方黎知道那是什么。 只要勾动食指，刘文就会倒在他面前。 “这位大哥，我的确是来演奏的！你看我琴都带了！” 方黎惊恐万状，手脚发软快要跪在地上，但他的恳求并非因为惊恐，他必须想办法自证，这样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刘文的视线倏地转向他，试图在阻止他继续解释。 “我不管你是来做什么的，无法证明身份，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结果，”为首那人冷笑一声，道，“那就是——死。” 说完，他朝身后摆摆手，道：“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别让这块儿沾血。” “是！” 话音未落，几名守卫朝他俩缓缓靠近。 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握着那漆黑的物件，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犬。 “几位爷！我真的是找他来伴奏的！您不如再进去问问，肯定有什么误会的地方。”刘文也有点慌了，不住地往后退。 而同时，方黎注意到那人竟然把他护在了身后。 刘文的视线似乎在看向某处，竟是刚才他们藏身的小巷。 难不成是示意他往那里逃？ 怎么可能？人怎么能快过子弹？？ 方黎惊惧交织，双脚仿佛陷入泥里。 ‘难道他们连第一关都过不去吗？’ 这样想着，他疯狂思考可行的办法，然而他现在连动都不敢动，生怕惹到魔鬼，直接把他拽进地狱。 冷汗从额头滴进眼睛里，他甚至不敢眨眼，疼得他眼泪直流。 ‘怎么办？要怎么办？！’ 他不停呐喊着，眼看着魔鬼越来越近，他的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难道只能跑了？ 好吧，放手一搏。 他试探的转头，想要偷瞄刚刚的小巷，可就在这时，离他最近的守卫突然抬起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 倏地，一个黑洞洞的东西贴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冰冷刺骨。 任是他胆子再大，也是浑身瘫软。 ‘完了。’ 方黎脑子里突然升腾起这两个汉字，状如大山，令他窒息。 “杜队长！快停手！” 倏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入他的耳朵。 余光中，他看到三个人朝他这边跑来，为首那人似乎有些眼熟。 “哟，这不是陈先生嘛？”被称为杜队长的人忽然笑道，“你们几个，先等一等。” 话音刚落，几名守卫收起了武器。 极度的恐惧所带来的僵硬随即褪去，方黎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他听到守卫们发出的嘲笑，虽然愤怒，但也只能忍了。 “是啊是啊，杜队长您怎么在这里呀？”那位姓陈的先生对为首的守卫表示了关心。 “我还想问您呢，放着正门不走，怎么来这里了？”杜队长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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