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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从蛊惑中回神，捂住胸口剧烈咳嗽，吐出丝丝缕缕血丝，末了，他转头，阴狠歹毒地看向楚序。 他一手撑地，半跪在地，冷笑说：“那又如何？你现在这个样子，难道还妄想逃出无生森林？” 他抬手，给楚序看清楚他身上逐渐愈合的伤口。 “你觉得一个半残废的你和拥有不朽木的我，结果如何？你逃不出去的。” 楚序轻笑：“就凭你和云榷？” 李闵一顿：“什么云榷？” 楚序缓了缓身上的痛意，说：“刚才我就在想，即便你有不朽木和沼泽暗火，且我们过招不下百，你就算没有当场力竭，也应该消耗不少魔气灵力。” “但你没有，而且经过一场恶战后，体内灵力充沛。” 他的声音低下来，很轻，但足够听得见。 “所以，云榷的玉穗子里的换阵，其实是你为了掩人耳目布下的吧？” 随着楚序的猜测，李闵脸色一寸寸难看，他用力握紧剑柄，一言不发。 楚序偏头，细碎的发轻轻垂下：“连云榷都不知道你对他的玉穗子动了手脚，还用换阵提升修为，但他的玉穗子从来不离身，所以——一百年前，你就动了手脚，为后来的一切布局了。” “或者说，那块玉穗子，就是你打着前任魔尊的名义，送给云榷的，为的是换走他的修为，作为你的供给。” 李闵沉默半晌，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楚序说：“在你废话的时候。你的佩剑上，都是云榷的气息。” 然后回忆以前的一切，推猜测出来的，更多是以肯定语气诈出来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李闵一手布的局，这个局，从一百年前就开始了。 云榷，沈之彦，楚序，等等，都是李闵的棋子。 所以，李闵才会选择云榷，帮助云榷获得机缘。楚序被困进玉穗子里，破了杀阵，触碰到换阵时，他会被送到无生森林，而李闵对此毫不意外。 所以，他才知道那么多，因为他就是那个无形的推手，推着他们走向他预定的剧情。 只是楚序的出现让部分剧情崩盘错乱，云榷错过不少本该属于他的机缘，李闵才不得不出面，打算将一切拉回正轨。 只是，楚序不懂，李闵为什么选择云榷，因为他是主角吗？ 他说的“带楚序回魔域”又是什么意思？ 良久后，李闵咧嘴笑起来：“你知道又如何，如你所说，我有源源不断的灵力，要杀你，很简单。” 楚序沉默，他感受到身上的痛楚被一点点抚平，他听见脑海里传来的微弱的呼喊。 那是他长久没有再听到的声音，是系统的声音，只是通常的僵尸电子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轻声低喃。 他说：“楚序……” 楚序抬手轻轻抵在太阳穴，轻叹口气，无奈喃喃：“沈之彦……” 都说了不要对他的识海动手脚了…… 第63章 既定的剧情 ◎神魂灭，人死道消◎ 无妄城，祭坛上。 茫茫白雾散去，云榷不顾身后流血淋漓的伤痕，愣愣地看着楚序消失的地方。 不止他，祭坛下的一众城主也被这个突发反转惊得瞪大眼睛。 “嗡嗡嗡……”玉穗子上，血丝顺着精美的纹路逐渐布满整个玉穗子，转而发出低沉的翁鸣。 云榷脸色苍白，踉跄起身，就要将玉穗子捧到手中，突然他瞪大眼睛，惊惶地眼睁睁看着它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紧。 “他在哪？云榷。” 沈之彦垂眸看了眼玉穗子，嗜血长剑抵上云榷的脖颈，阴蒙蒙的天让这个天地间始终蒙着一层灰。 连这位在云榷眼里一直如同高岭之花清冷净白的人也不可避免。 他一袭白衣血迹斑斑，身上的血迹有些还没干，手上还有血滴落，眼神冷漠垂下，像个误入世俗纠纷的仙人。 云榷回神，内心的酸涩散去，不甘和嫉妒在疯狂汹涌。 他没管脖子边的长剑，冷笑抬眼，对上沈之彦的漆黑的眼眸。 “师尊就那么在乎他？还认他是你的弟子？哪怕他是魔尊？”他说。 “可我才是你的弟子，跟在你身边近百年，他才多久？！” 沈之彦神色更冷，打断他：“楚序在哪？” 云榷更加不甘心，他死死盯着沈之彦手里的玉穗子，一股强烈的念头促使他迅速靠近沈之彦，去夺他手里的东西。 沈之彦侧身，避开他扑上来的身影，手上不留情，长剑直直劈在他身上，残留的剑气撕裂拉扯云榷的伤口。 云榷闷声痛呼，踉跄跪地。 沈之彦看他一眼，移开剑锋，云榷见状，跟着抬眸，下一秒，他看到沈之彦拿剑把玉穗子劈开。 “不，不要——”云榷红了眼眶，急切去捡起碎了一地的碎渣，疯了一样拢到一起，嘴里喃喃着：“不，不……” 玉穗子里还没消散的死魂发出哀嚎，丝丝缕缕的灵力和魔气从中冒出飞向半空然后消散，那是被云榷丢进玉穗子里枉死的人的修为灵力。 玉穗子碎后，魔气拢上来，云榷眼眸暗红，周身浓郁的魔气溢散开来，他脚下一个阵法缓缓成型，然后闪了闪后，瞬间没入云榷体内。 沈之彦面上露出惊愕，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那是换阵。 而换阵的祭品，就是云榷本人。 “师尊！沈之彦！”云榷缓缓站起来，哑声喊他。 他红着眼，几乎是质问地出声：“为什么？为什么要毁掉它？！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只是想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一切，只是想一统魔域，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 “就因为楚序吗？就因为他你要毁了我的一切？”云榷恨恨道。 “可我才是你的弟子！百年前是你捡了我，带我回离剑宗，教我修炼，教我剑法……” “这些，还比不上楚序在你身边的几个月吗？可你明明知道，那是他为了活命的障眼法而已！” 沈之彦蹙眉来回扫一眼地上的碎片，感知不到分毫楚序的气息，他神色更冷，在原地站了半晌，然后转身就要离开祭坛。 忽然脚下一顿，一道近乎亲昵的低喃传进耳畔，仿佛是从天际传来的叹息，透着无奈地喊：“沈之彦……” 他抬眸，还想再往前一步，云榷的怒声质问让他再度停下，他转身，看着云榷的眼神是云榷从未见过的淡漠，冷如寒冰。 好像在看一个不相干又惹他动了杀意的人。 沈之彦：“如果可以，我宁愿不曾带你进过离剑宗。” 云榷一愣，接着低头轻笑一声，随后仰头以手覆面，大笑起来，状似癫狂。 “哈哈哈哈哈……你因为我魔域中人的身份而觉得不堪？原来，你也和那些道貌岸然的小人一样啊。”突然他猛地伸手，一道魔气隔空勾过来一城主，云榷死死掐住他的脖子，眼神暗红。 那城主猝不及防，要害被云榷拿捏，他挣脱不得，窒息感传来，临近死亡的恐惧让他不停挣扎，最后只能发出不甘的声音。 云榷斜睨他一眼，面无表情，手腕一转，咔擦一声脆响，城主脖骨断裂，死不瞑目。 他的一身修为魔气争先恐后涌进云榷的身体，与他融为一体，云榷勾唇，将城主丢开。 修为隐隐有突破化神期的迹象。 他瞥一眼祭坛下如临大敌，面色惊慌的众城主，无声浅笑，一双眸子却暗红，透着诡异和嗜血。 他转头面向沈之彦，说：“沈之彦，你要去哪儿？” 沈之彦见云榷入魔，浑身萦绕魔气，与从前再没一点相像。 他没有说话，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际，在这片天地笼罩下，所有人震惊，恐惧，惶惶不安，没有之前想坐收渔翁之利的心思。 耳畔的低喃渐渐远去，直到他再也听不见。 于是，他回眸，指尖很轻很轻地摩挲剑柄，然后将它指向云榷，眼里满是冷意。 天地沉寂，以前的师徒举剑相对。 而修真界三宗弟子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咳咳咳——”强自忍住上涌的逆血，李闵借剑撑着勉强站起来，看着楚序时神情复杂。 似惊诧，似傲然，又好似愤恨，恼怒和不甘。 他轻轻一笑，说：“楚序，你不愧是我选定的人……我现在都有点后悔选你了。” 楚序点点头，大方受下，只当他是在夸赞。 李闵叹口气，偏头看向远处被沼泽暗火包围的不朽木。 两人酣战一场，谁也没多留心注意不朽木，直到现在半死半残的，才终于给了不朽木一个眼神。 李闵顿了顿，转身往不朽木走去。 他说：“你一定在想，我既然知道一切云榷的机缘，知道一切事情的发展，与其布局，为什么不直接夺了云榷的机缘，或者，直接杀了他。对吧？” 楚序偏头，看他越走越远。 “没用的楚序，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没用的。”李闵自嘲一笑。 “他是天选之人，就算没有这个机缘，也会有下一个。” “就好像是既定的剧情，不容更改。剧情里的人反反复复，不管重来多少次，不管作出什么选择，都永远走不出去，最后，为天选之人让路。” 楚序眼睫轻颤。 李闵自言自语，此时他已经不在乎楚序在不在听了。 “我已经记不清重来多少次了……但这次，是我离成功最近的一次。” “没人能阻止得了我，云榷不能，沈之彦不能，你更不能。” 不朽木近乎小了一圈。 李闵上前，沼泽暗火自动散开。 他轻轻把手搭在不朽木上，眼神虔诚。 “只要云榷不死，我就能永生。”他转身，脸上神情骤然凶狠。 “不过，在这之前，还要先杀了你。” 他一步步走近楚序，眼神森寒阴冷，吐出的话却轻柔。 “不止是你，沈之彦也是。任何敢阻止我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他越走越快，冲向楚序。通过在云榷身上布下的换阵，他几乎可以肆无忌惮，不管不顾杀了楚序。 只要云榷不死，他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能活下来。 楚序蹙眉，手一动，摄魂扇旋身斩击，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却被李闵翻身躲开，一剑击中摄魂扇。 然而等李闵再抬眼，楚序早已不在原地。 嘭一声闷响，李闵反应极快，拿剑挡在身侧。 楚序一击不成，退开接住摄魂扇，与李闵打得有来有回。 两人几乎是下了死手，不管不顾，誓要将人就地斩杀。 但无生森林注定对楚序不利。 在处处受限的境况下，楚序抿唇，瞥一眼不朽木，然后快速朝李闵掷出摄魂扇，脚尖一点，分开退后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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