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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皱眉，躲开摄魂扇后，抬眸看向楚序。 只见他站在不朽木面前，稳稳接住摄魂扇，嗡地一声，合扇，手腕翻转，扇尖朝下，在李闵震惊凝重的目光下，猛地刺进地底。 “轰。”阵法在脚下显现，一圈圈花纹散漫扩开，蔓延开来，将脸色大变的李闵笼在其间。 神魂控制！ 脑海里瞬间浮现这个词，李闵面色扭曲，低着头死死盯着脚下的阵法，一股刺骨剧痛从脚下传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铛——”细密刻骨的痛使他五指痉挛，手不受控制扭曲，青筋暴起，手里的长剑叮当掉落。 “唔……”一声低沉的痛呼从紧咬的口中溢出来，李闵惨白着脸，整个人隐隐震颤，识海里的神魂被锁定，求生的本能让他的神魂不住地挣扎颤栗。 “神魂控制！你居然修炼到这个地步！”他眼神怨毒。 “你居然还留有一手！” “楚序！” 他目光死死看向楚序，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而楚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在修真界被群起而攻以至于神魂受损，神魂最是难愈，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楚序又来一次神魂控制，无异于雪上加霜。 浩瀚识海里，神魂席卷，识海隐隐作痛。 楚序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整个识海要裂开一般，剧痛传遍四肢百骸，牵一发而动全身。 喉咙里一片腥甜，一重一重腥血上涌，楚序抑制不住吐出来，一丝嫣红鲜血顺着苍白唇角流下。 不知道是不是他痛到意识恍惚，识海里浩瀚神魂如潮水散漫开来，又渐渐平和，识海被撕裂的痛楚渐渐消散，身体某处，一股暖流游走安抚。 “疯子……疯子！楚序你个疯子！”李闵惊恐暴怒，想极力挣脱楚序的神魂控制，却每动一次，灵魂深处就传来一阵刺骨颤栗。 他发狂般嘶吼：“你疯了吗？！神魂灭，人死道消！你居然敢……唔！” 剧痛席卷而来，他未出口的话被打断在喉咙里，冷汗淋漓。 见状，楚序嘲讽地勾唇。 李闵阴狠毒辣地说：“楚序，住手！别白费力气了，我说过，只要云榷不死，我注定永生！使用神魂控制？哈哈哈哈……” 闻言，楚序抬眸，眼含戏谑地说：“你怎么确定，沈之彦不会杀了云榷？” 李闵仿佛听到什么笑话，大笑起来：“沈之彦杀云榷？哈哈哈，你别做梦了！沈之彦没了一丝神魂，不可能杀的了云榷，不可能……” 他声音渐渐低下去。 楚序沉默片刻，轻叹一声：“那你猜错了。” 他抬眸，眼中满是刺骨寒意。 一念起，神魂绞杀！ 第64章 前世今生 ◎一切都结束了◎ 识海疮痍，神魂损灭。 魔域难得一见的血色残阳第一次出现在无生森林的天际，沼泽暗火火光烛天，烈焰腾腾，火焰直冲云霄，瞬间将一切化为乌有。 楚序半跪在地。 摄魂扇丢在一边，白玉色被映衬成暖玉橘黄。 他缓缓抬头，轻轻擦去唇边的血，可是每动一下，就是蚀骨的疼。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李闵身边，漠然垂眼，看尽李闵眼底的震惊和自嘲。 楚序默默无言，扫一眼烧成灰烬的无生森林，最后在李闵无声的眼神里转身。 沼泽暗火最是缠人。 现在他浑身是血，没有能力逃出去。 但迎着天边的残阳，楚序还是咬牙，一步一步，脚下踉跄，走向未知的前路。 他身后，相隔甚远的李闵狼狈无力，每一处都在往下淌血。 此时此刻，他唇边是浅浅的笑，只是眼神黑沉。 他说：“沼泽暗火一时半会灭不掉的，即便是这样，你也要出去吗？楚序。” 楚序一步步走远，密林被燃烧的声音噼里啪啦作响，掩盖了他的声音，但轻风裹挟着他的话，传进李闵的耳畔。 “我想活着。” 他从一开始就想活着，在云榷手里活下来，在离剑宗活下来，在沈之彦手上活下来，在吃人不吐骨头，每天死人都是常态的魔域活下来。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目标明确。 虽然知道活下来后的每一天，可能是重复着过去的某一天，打斗，杀戮，循环往复，可是对他来说，总比死的好。 但现在，楚序想，至少现在，他想活着出去，见一见沈之彦。 他还有好多想问他。 这个念头愈来愈烈，清楚地告诉楚序，他想见他。 李闵听清楚了，神色一愣，随即掩面笑起来。 “噗咳咳咳……哈哈哈……”他嗓音低而哑，好像含着一口血。 “对，你想活着，我也想……” “楚序，想活下去的人有什么错呢？” “我唯一做错的，可能就是选择了你……” 闻言，楚序一顿，李闵的话总是很疯癫，但总是事实。 比如沈之彦抽离神魂，比如李闵选择了他。 于是楚序偏头，声音很轻地问他：“李闵，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说，是你带我回魔域，是你选择了我？” 李闵喘息着缓和痛意，转头看向远处，漆黑的眼眸映出橘黄火光。 良久后，他低声喃喃：“魔尊到底有什么好的？在云榷面前，都逃不过必死的结局。你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楚序，在你出现之前，我已经不知道做了多久的魔尊……只可惜每次都循环往复，都死在同一个人手里……” 他歪头，斜睨瘫着的手，沼泽暗火随风摇曳，火舌舔舐上他的衣角，最后缠上他。 在火星中，他很平静。 “我唯一能想到的破局办法，就是替命，所以，我选择了你，带你回到魔域。” 所以，楚序成了魔尊，最后，死在云榷手里。 李闵逃出了剧情限制，脱离必死的结局。 楚序没有，他被人设计替命，被牵扯进来。 走上李闵的老路。 楚序回头，沉默着往前走。 想活下去的人确实没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是他们立场不同而已。 身后，李闵还在继续：“眼看我就要成功了……没想到沈之彦居然会为你抽离神魂……哈，功亏一篑。” 他自嘲哼笑，声音渐渐低下去。 火光映照着楚序的侧脸，他轻轻摩挲手里的摄魂扇，能清晰地感知到摄魂扇上细细的裂痕。 眼前因为神魂被反噬的剧痛而一阵阵昏沉，楚序喘息着，却体力不支，下一秒就要跪地。 淡色的灵力瞬间包围住他，清冷柔和，轻轻托住他，并一点点抚平他身上的伤口。 如注的鲜血缓缓止住，识海渐渐平息，神魂渐渐稳定，蚀骨的痛好像在一瞬间远离。 楚序轻轻扯了扯嘴角，在脑海里久违地喊道：“系统……” 没人回答。 楚序无声浅笑，又道：“沈之彦。” 天地间有一瞬间的沉寂，仿佛世间只有他一人，楚序安静且耐心地等待。 良久，身前终于出现一道很淡很淡的身影。 沈之彦托住他的手腕，扶上他的腰身，那是想将他拉进怀里的姿态，但不知出于什么心，沈之彦只是垂眸看他。 楚序流血过多，意识模糊。 他将下巴靠在沈之彦身上，那一瞬间，沈之彦的身体更凝实了。 一只手探上额头，楚序皱眉偏头，没躲开，感知到识海的动静，楚序眨眨眼，说。 “都说了不要在——” “楚序，别说话了。”他未说完的话被打断，沈之彦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楚序就是从这短短的几个字里听出怒意。 他终于安分了一点，乖乖靠在沈之彦身上，任沈之彦神魂探进他的识海。 修士的识海最是紧要，第一次被人进入识海，楚序有些不适地拧眉，下巴磨了磨沈之彦的肩，直到识海里感受一丝安抚柔和，他才停下。 火光熠熠，火势冲天。 楚序安分了没一会儿，忽而想到祭坛，想到云榷，伸手扯扯沈之彦的衣角，仰头哑声问他：“沈之彦，祭坛怎么样了？云榷呢？” 沈之彦放下手，转而抱起他，楚序艰难睁开眼，看清他带着他走过沼泽暗火，走出无生森林。 身后的残阳远去。 “祭坛毁了。”沈之彦的声音自头顶上传来：“都结束了，楚序。” 一切都结束了。 云榷死了，李闵也死了。 一切都结束了。 至少，魔域段时间内不会乱了，那些城主忌惮楚序八分，他们亲眼看见沈之彦杀人毁祭坛，这种时候不会脑抽找事。 楚序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走出无生森林的，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回到魔域，更不知道沈之彦将他安顿在哪。 他没有撑到再见沈之彦一面的时候。 脑子昏昏沉沉的，意识始终模糊不清，他仿佛陷入一片黑暗，四肢被禁锢，挣扎不开，渐渐向下沉沦。 意识再清醒的时候，他站在一片高墙城楼上，俯瞰整个祭坛。 楚序意识到他现在站在无妄城对着祭坛的城楼上，在那里，他可以将祭坛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祭坛上也有一个楚序。 “他”居高临下，漫不经心看着跪在祭坛下的人——那是“云榷”。 事情的发展和原著剧情一样。 “云榷”与前任魔尊的魔侍取得联系，依靠魔侍，他开始在魔域布局，为以后回魔域做铺垫。 魔侍成了他手里撬开魔域的一柄利剑。 这一次没有沈之彦，但“楚序”还是没能杀了他。 城楼上，楚序看着云榷逃走，面无表情，虽然知道这是幻境，但他对云榷的杀意不减。 画面扭曲，楚序神色一动，下一秒，一片绿茵茵的树影在他眼前拔地而起。 被层层遮挡的树影后，熟悉的声音幽幽传来：“师尊，他不是来历不明，也不是别有用心，另有图谋。此次外出历练，如果不是他，弟子不可能活着回来见您。” “带他回离剑宗，是弟子擅自主张。” “可是您说要知恩图报，为何到了他这里就不行？” 话落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楚序眨眨眼，瞬间知道树后的人是谁了。 他久久得不到沈之彦的回答，终于按耐不住，主动上前拨开树梢，可是哪里还有别人的身影？ 楚序左看右看，在离剑宗的几个月里，他早对凌云峰的一切熟记于心，踩着记忆里的小路，楚序慢慢走着。 终于，越过一片桃林，他站在月华殿前，视线越过落花的窗子，他看见沈之彦坐在案桌前，垂眸翻越手里的书。 “沙沙沙……”清风徐来，树梢摇曳，窗前，沈之彦似有所感，缓缓抬眼，漆黑的眼眸直直看向楚序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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