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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田浩一扬眉。 “是个不知道从哪个猫窝狗窝里爬出来的总管太监，二百五一个，一来就在大门口趾高气昂的要我交出小宝，我叫人把他困了，一路拖着送进了宫，第二次来人就客气多了，来的是皇太后身边的兰女官，只问了是怎么回事就回宫复命了，可她前脚刚走后脚郑克就来了，他是来要人的！” “郑鑫呢？”听到郑克，田浩就皱眉，西南大将军府郑家这俩兄弟，还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他那个时候正在宫里据理力争呢！”任涯道：“何况，他与郑太后所出的两位长公主，没什么交情，因为阿水女土司的关系，就算是郑太后给阿水封了诰命，又让她掌管宫里禁卫，那也没能让公主对一个女土司另眼相看。” 阿水女土司有了身份也没用，这大兴城里肯与阿水女土司真心结交的内眷可没几个。 但定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却是与阿水女土司一见如故，俩人差点义结金兰。 所以郑鑫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也是因为如此，任涯才没立刻发难：“郑克算个什么东西？我把他揍了一顿，丢出府门外，又带着小宝，光明正大的去了命理司，命理司的大门不是谁都能找到的，更不是谁都能进来的，别说郑克了，郑鑫都没进来。” “临海长公主怎么说？”王破听他说了前因后果，却一直没听到他提及临海长公主。 “临海长公主哪里顾得上这些？崔二爷回去后就请了御医来，不过那火器本来就伤人的很。”任涯嘿嘿一乐：“至今为止，还没有什么有效的药物能治疗火器之伤，而且还是伤在了那个地方，俩个蛋都被崩碎了，崔二爷成了崔二公公。” 田浩哭笑不得：“那她不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拿个当母亲的能忍的了这样的事情？那崔二爷再不是个东西，那也是人家的亲儿子。 “当然忍受不了，就在前天，临海长公主哭着进宫见太后，求太后娘娘给她做主，太后娘娘派了郑鑫来问话，就在大门口那里问的，我只说让郑鑫回去问一问临海长公主，崔二爷是怎么伤着的？”任涯一摊手：“你说，崔二爷会怎么回答？” 说他见色起意？还是田小宝这样一个良家子弟，有功名在身的秀才，又是这大兴城里出了名的宝公子？ “宝公子？”田浩瞅了瞅田小宝。 “这是外人的称呼。”任涯道：“小宝还没有字呢。” 小名就叫小宝，故而外人都尊叫一声“宝公子”。 原来叫小宝少爷的，但是随着年纪渐长，不能总是少爷啊，就叫了宝公子这么一个外号，因为长生公子也是叫的“长生”这个小名么，田小宝也就默认了这个称呼。 “那位崔二爷，没办法回答吧？”王破却猜到了一些什么：“这个理由，临海长公主如何跟皇太后说得出口？” “但是后来郑鑫又来了一趟，说崔府的二管家和管事的异口同声，只说谈个买卖的事情，小宝非要压低价格，崔二爷不同意，俩人呛声起了冲突，小宝用火器伤人，还伤的那么难以启齿，将崔二爷搞成了个公公。”任涯生气的道：“若非你们今天回来了，我今天就要杀去崔府，问一问他们，可知道有个词儿，叫信口雌黄？” “那崔二爷平时也是这样的吗？”王破放下了手里喝完了的胡辣汤汤碗。 “嗯，那个家伙原本十五岁就是花楼常客，守孝这三年来憋坏了，加上大兴城大事频发，他们家倒是乖觉，闷不吭声的躲过了风波，以前他年纪小的时候就玩的疯，荤素不忌，大姑娘小媳妇儿的都祸害过，现在憋了三年更甚，在出事的前些日子，他还睡了个寡妇，那寡妇羞愤的都要投河了，后来是慈悲庵的师太救了那寡妇，最后带着那寡妇出家了，你们也知道的，慈悲庵和慈惠庵都是什么地方，他这才没闹起来。再有就是，他们府上有个大丫鬟，听说临海长公主要给二爷相看二奶奶了，就勾引他想做个通房大丫鬟，将来等二奶奶进了门，也好做个姨娘，当个半主子，结果他一狠劲儿，把人给弄残了。”任涯早已经将崔府这位二爷调查的一清二楚：“后来听说是放归家里，我派人去打听了，说是死了，家里得了那府里给的五十两银子，这事儿也就没人提了，他在外面玩，各色青楼楚馆都知道这位二爷，原来还好，这次守孝结束，还多了个毛病，在花楼里都伤了好几个姑娘了，出了名的辣手摧花，也因为如此，临海长公主想给他找个合适的媳妇儿，都没人家同意，因为谁也不想要这么一个声名狼藉的家伙做女婿。” “能知道那茶馆是个暗窑子，挂羊头卖狗肉的地方，还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一定是个玩的开的人。”王破对此不意外：“只是他怎么会对小宝如此执着？” “我家小宝招人稀罕呗！”任涯笑呵呵的夸赞：“你看看我家小宝，这小模样儿多好看啊！” 田浩看了过去，田小宝眨了眨眼睛：“啊？” 田小宝其实不是什么绝色美男子，只是田小宝现在张开了，身量修长，皮肤白皙，最主要的是，他有一股子书卷气，又因为在这里主持了很多事情，气质上更添一股稳重，一双大眼睛，晶亮有神。 加上这几年，任涯养得好，吃喝穿戴都是低调又奢侈的那种，乍一看跟个世家小公子似的，既天真，又可爱，还有手段，像是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 哪怕管着那么多买卖，查账的手法犀利又快速，可是他不见一丝商贾的铜臭。 王破是心里眼里只有田浩的人，看旁人，尤其同样是男的，就没那么用心啦。 可田浩是腐眼看人基好么。 就田小宝这样的，绝对配得上“招人稀罕”四个字。 “他这么玩，没有结仇么？”王破问的就比较多了。 “结了的，不过不是无力报复他的，就是家里出面摆平了，其实事情还真不少，我都不想说出来，脏了我的口。”任涯不屑的道：“现在他成了公公，不知道多少人暗地里庆祝呢，听说喜庆鞭炮坊，卖出去不少大地红鞭炮。” “这不年不节的……？”王破刚说了一半就明白了：“这么招人恨的吗？” “就是这么招人恨呐！”任涯笑了一下：“不然那帮子老臣早就翻天了，哪儿还容得下我带着小宝，在这命理司悠哉悠哉的躲清闲？” “大臣们怎么说？外面风评如何？”王破又问了好几个问题出来：“都有谁？想怎么办？” “那家伙以前还打过御史言官们的孩子，也轻薄过翰林院的新晋学士们，不过是大家看他是个纨绔子弟，不与他计较罢了，而且这种事情说出去，也觉得没脸，那家伙就是因为如此，才会肆无忌惮的轻薄骚扰他人，这次他踢到了铁板，咱们家小宝可不是个吃亏不吭声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啊，都废了他。”任涯比划了一下：“此事在大兴城连乞丐都拍手叫好呢。” “你宣传的吧？”王破一下子就猜到了是任涯在背后推波助澜。 “当然，我家小宝干了这么一件丰功伟绩，当然要好好让人知道知道。”任涯还朝田浩拱了拱手爪子：“还是长生公子给的启发呢。” 田浩就想起来，自己貌似也玩过舆论战，刚来那会儿，没少这么干。 “那个家伙罪有应得。”田小宝也吃好了，放下了手里的汤碗：“我才不怕他们呢。” “嗯，小宝不怕，如今我回来了，我倒要问问，那崔二爷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打我家小宝的龌龊主意？”田浩算是听明白了，这崔二爷要不是有个好出身，估计早就被人打死了。 这么一个王八蛋，敢动田小宝，真是寿星公吃砒霜，不想活了。 “不过一个纨绔子弟，就因为是太后娘娘的亲外孙子，才闹腾的这么大动静，换一个人……。”任涯也有些不高兴，换一个人，他恐怕都要灭人满门了。 “无妨，皇亲国戚算什么？”田浩底气十足：“本公子连洛阳王都宰了，不差这么一个皇亲国戚。” “还是长生公子霸气。”任涯朝他乐的开怀。 田小宝也笑了起来。 王破还在想事情，但是也没有多愁容满面，他们俩本来就是要回来的，这次只是走得匆忙了一些罢了。 此事也没有多麻烦，最多的是生气，什么人都敢骚扰田小宝。 吃过了东西，四个人还凑在一起说了说彼此的近况。 他们在这里聊的时候，也有人在连夜召集人手，商议事情。 “长生公子果然回来了！” 几个人聚到一起，一开口就提到了关键人物：长生公子。 “平国公也回来了，还带了五千人马，那装束，是火器营的人。” “此事只是苦了二爷……。” 坐在上头的那个人摆了摆手：“老二本来就是个纨绔，能做点事情也好，就是不知道是这个结果，太扎眼了一些。” “长公主去了宫里哭诉，太后娘娘留了长公主在宫里过夜，今儿不回府了，二爷那里虽然命保住了，可终究是……。” “现在不是想二爷的事情，长生公子回来了，我们的计划是不是该开始了？他好不容易回来的，要是再等，谁知道会不会回西北去？” “是啊，一旦回了西北，那可真是天高皇帝远，我们够不着他了。” 听了这话，坐在下首的那个年轻男人嗤笑一声：“说的他在大兴城，你们就能够得到他一样。” “大爷……。”几个人脸色难看的很。 那个被人叫“大爷”的年轻男人摆了摆手：“人家身边有平国公护持，我们身边有什么？郑克那个狗东西，给了他多少好处？屁用没有，被人当乞丐似的随意打发，没用的东西！” 他对着空气一顿骂，发泄心里的怒气。 “行了，你有什么好办法就直说，只要能办成事情，为父不会不同意。”坐在上头的老爷拍了拍桌子，终于发了话，结束了这位大爷的谩骂。 “有个狠厉的主意，就怕父亲你舍不得。”那位大爷眼神微动：“要听么？” “总比我们没主意的强啊！”有人支持这位大爷的话。 那人跟这位大爷是一伙的呢，一个眼神就知道怎么开口了。 “你说吧。” 那位大爷就侃侃而谈，大家听得脸色变来变去，最后那位年轻又狠厉的大爷一摊手：“反正老二就那样了，不如就做个彻底，他活着也是遭罪，不如一条命，换了全家的前程，对那边也有个交代，毕竟出了事情，咱们家里连儿子都折了一个。” 老爷想了半天，不下决定。 “老爷，只能如此了！” “是啊，老爷，二爷那里也……活着也是遭罪。” 一群人好一顿劝说，竟然都同意了，老爷没办法，只好艰难点头：“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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