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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日,年听雨实在是起不来, 也不想起。 细细想来, 他上一次在蔺阡忍身边一觉睡到自然醒,好像已经是一千多天以前的事了, 然后就开始了无休止的争斗与算计。 年听雨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继续多久, 但至少他始终都有盼头,知道自己终有一天能够离开。 但年听雨很清楚,他若是继续沉溺于蔺阡忍的偏宠之中, 最终怕是会舍不得离开,再也无法从这争斗的中心抽身。 因为人总是喜欢下意识去靠近对自己好的人,然后不顾一切。 眼下的年听雨, 明显感觉到, 他好像已经有点儿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比如昨天的事, 他明明可以不问的,但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下意识的想要去多了解蔺阡忍一些。 年听雨讨厌极了这种失控的感觉, 他必须得加快离开的进程, 早日处理掉年战西、早日帮蔺阡忍查出当年下毒的人,早日助蔺阡忍恢复身份。 思及如此,年听雨决定即刻摇醒蔺阡忍, 让他把自己送上返回盛京的马车。 然而, 他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明灼灼的眸子。 年听雨“唤人起床”的声音卡在喉间转了个圈,最终变成了疑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蔺阡忍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捏住他的下颌,自取了一个绵长的吻,分开的时候才用尚且喑哑的声音,懒洋洋的说:“在你直勾勾的盯着朕的胸膛,开始算计事儿的时候醒的。” “......” 倒也不必说的这么详细。 而且也不是他要故意盯得,只是一睁开双眼刚好看见这一幕而已。 不过不得不说,蔺阡忍的身材确实不错,一看就是那种常年练武之人。 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蓬勃的力量感,但又丝毫不显夸张,一旦穿上衣服就全都完美的隐藏了起来,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的身材。 想到这,年听雨的视线缓缓的滑了下去,心道:这人昨天说他是个惯会蛊惑人心的骗子,可他自己又好到哪里去了。 再说了,他也不是什么随便的人,但凡蔺阡忍长了个五大三粗、或者骨瘦如柴的身形,他都不会把自己和蔺阡忍的之间的关系,发展到可以进行负距离交流的地步,只会对蔺阡忍做花言巧语的哄骗而已。 想着想着,年听雨暗自“呸”了自己一声,并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没节操”,但他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蔺阡忍的胸膛,甚至还将手指戳了上去。 年听雨的手指触碰上去的一瞬间,蔺阡忍的呼吸紧了一下,问:“君上可还满意臣的身材?” “满意,非常满意。”年听雨将手指往下按了按,感受到了十足的弹性,羡慕道:“什么时候我也可以拥有这样的身材啊。” “君上现在的身材也不错,一看就是那种翩翩公子的匀称身条。”蔺阡忍捉住他的手指:“再说了,君上这种肤白如雪、唇红齿洁的人理应宠着养才对,又何必羡慕臣这种习武之人的身材呢,全是在苦累之中练出来的。” 年听雨不赞成蔺阡忍的说法:“在我看来习武绝不是什么苦事累事,只要能用来保命的本事都是好事。” 他但凡不会武功,早直接摔死在北境的悬崖下了,而不是只摔断双腿这么简单的事了。 蔺阡忍捏了捏他的指尖,沉吟片刻,问:“君上说出这样的话,该不会是怕死吧?” “我并不怕死,我只是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这条命罢了。” 说着,年听雨把手指抽了出来,然后撑着床坐起身来。 他提起半挂在床边的雪白里衣缓缓穿起,遮住满身的斑驳红痕,一边系着衣带,一边低声细语:“来着世上走一遭不容易,活下去更加不容易,我若是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又有谁会来帮我爱惜呢?” 话音落下,年听雨回头看向蔺阡忍,反问道:“您觉得我说的对吗?陛下。” 蔺阡忍无法想象年听雨过去到底都经历了什么,才会说出这样苦涩的话,但他可以给年听雨一个简单的承诺。 蔺阡忍也坐起来,将人抱进怀中,下颌搭在他的肩头,道:“朕给你一个保证,只要你不背叛朕,那么朕定护你无恙,如何。” “好啊。” 年听雨对这个保证求之不得,他很爽快的就接受了,而后在蔺阡忍的唇上印了一下,得寸进尺的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陛下,再过半个时辰,启程回盛京的车队就要出发了,臣不想被大臣们说闲话,所以能不能劳烦陛下给臣穿个衣服,然后把臣送上马车呢?” “有何不可。” 蔺阡忍爽快应下,他伸手捡起自己散落在地上衣服随意披在身上,然后就去给年听雨找干净的新衣了。 *** 年听雨坐上马车的时间刚刚好,才坐稳当就出发了。 走了一段距离,铃兰隔着车窗道:“君上,奴婢见您早上没传早膳,在马车的與格中给您备了食盒,您拿出来吃一点吧。” “知道了。” 年听雨闻言,立即打开了與格。 果不其然,里面确实有一个食盒。 打开食盒,年听雨只觉铃兰实在是太贴心了。 她不仅在食盒中准备了看起来就十分香甜的糕点和水果,甚至还备了一壶他最喜欢喝的红尘醉。 红尘醉的酒香醇厚而又浓郁,哪怕盖着盖子也挡不住它的诱人的味道。 年听雨立即把红尘醉的盖子打开,拿到鼻间狠狠地吸了一口,还没喝他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醉了。 年听雨知道自己酒量不好,所以他平日很少饮酒。 但今日没有公务要处理,小酌一杯没关系的。 刚要给自己倒上一杯,酒壶就被人抢走了。 他非常不爽蔺阡忍夺酒的行为,皱着眉道:“还——”我。 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他的嘴中就被塞了一块糕点。 蔺阡忍道:“红尘醉是烈酒,不想难受的话,就先吃点东西裹了腹在喝。” 没谁愿意和身体过不去,年听雨将一块又一块的糕点送入口中。 吃了大约五六块以后,年听雨朝蔺阡忍伸出来手,含糊着声音问:“现在可以喝了吗?” “可以了。” 蔺阡忍给年听雨倒了一杯酒,推到了他的面前。 年听雨立即将酒杯端了起来,送到唇边。 可还没来得及把酒喝进口中,马车的车轮不知道压到什么骤然颠簸了一下,连帘子都被颠了起来。 而帘子重新落下去的那个瞬间,年听雨看见一只破空而来的羽箭,最终钉穿了他上一瞬坐过的位置! 满弓
第031章 “有刺客!” “保护君上!” 羽箭破空而来的一瞬间, 身穿禁军侍卫队校服的十七第一个喊了出来,紧接着就是利剑出鞘的声音。 他挡住了无数支羽箭,唯独没有挡住那令人措不及防的第一支。 不过年听雨并没有因此受伤, 早在看见箭矢的那一刻,他就被蔺阡忍护进了怀里。 其实年听雨自己也可以躲开, 但蔺阡忍的速度快了他一分。 缓了一息, 年听雨抬头看了一眼那根钉进车厢的箭矢,而后又低头看向那因为颠簸而摔碎的红尘醉, 一股莫大的委屈感涌上他的心头。 这三年, 年听雨无时无刻不紧绷着自己的神经,他好不容易拥有一次可以喝红尘醉的机会,结果就这样被人毁了! 盯着那淌了一马车的琼浆看了一会儿, 年听雨阴郁着神色从蔺纤忍的怀中撑了起来,然后抬手掀开了车窗的帘子向外看去。 数不清的刺客像一只又一只的黑乌鸦,从四面八方奔涌而出, 好像怎么也杀不净。 十七的武功虽高, 但也架不住一轮又一轮的消耗, 身上挂上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而铃兰虽会武功却不能轻易出手,因为周围实在是有太多双眼睛盯着她了。 要是让文武百官知道兰安宫的掌事宫女会武,有心之人肯定会借此机会向年听雨发难, 暗自揣测他是否有不臣之心, 竟然敢在身边私养暗卫。 所以,她就算是被乱剑砍死,也绝对不能连累年听雨。 铃兰心想。 为了装的像些, 铃兰抱住自己的头, 用乱窜的方式在混乱的人群中躲闪隐藏,偶尔还会找准时机绊刺客一脚, 给焦头烂额的十七解解压。 又一次把伸出去的脚收回来以后,铃兰听见了年听雨的声音。 “铃兰,帮我捡箭。”年听雨说。 闻声,铃兰不禁错愕。 作为年听雨的贴身侍女加影卫的第二把手,她虽不能说自己十分了解年听雨,但对年听雨的脾性也知道一些。 她家君上这个人,非常不喜欢动手杀人这件事。 只要周围的人还能打,只要刺客的剑没有靠近他一米之内。 年听雨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主动出手,只会像个旁观者一样坐在那里观望着周围发生的一切,淡定的仿佛被刺杀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而能让她家君上主动出手的情况只有一种,那就是—— 她家君上,生气了。 都说脾气好的人不轻易生气,可一旦生起气来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跟在年听雨身边这么久,铃兰觉得这句话再适合他不过。 被年听雨一剑封喉的衡王就是此话最好的证明。 毕竟谁都没曾想过年听雨真的会动手杀了衡王,那可是蔺阡忍的皇叔,是货真价实的皇亲国戚。 尽管铃兰的心头错愕而又震惊,但她还是按照年听雨的吩咐,弯身捡起了箭,不一会儿就给年听雨抱过去了一大捧。 年听雨扫了一眼铃兰捧过来的箭,言简意赅:“不够,继续捡。” 啊? 铃兰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她虽然没有具体数自己捡了多少支箭,但这一捧绝对有十支了。 如果这都不够,那看来她家君上这回的确是气大了,不倒下一片这怒火怕是难以平息了。 铃兰心疼了一下这些刺客,干什么不好,非得给别人当刀子过来送死呢。 心疼完,铃兰就毫不犹豫的扎进了混乱人群,继续给年听雨捡箭。 此时此刻,坐在马车里的年听雨,将视线一点点挪到了蔺阡忍坐的地方,道:“可否劳烦陛下动一动,帮我把放在舆格里的弓拿出来。” “当然可以。” 蔺阡忍将弓拿了出来,放在手里端详片刻才递给年听雨,而后评价道:“这弓不错,有名字吗?” “当然有,它叫——” 说到这,年听雨顿住了。 他伸手将马车的帘子彻底掀开,而后用指尖勾起一根箭矢,轻轻搭在弓弦之上。 下一刻,年听雨温和的眸光骤然转冷,弓弦在他的手中被拉到了极致,这时年听雨将自己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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