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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母后果然还是老样子。 蔺阡忍敛去眼底的得意,搬出“荣肆”的身份开始胡编乱造。 “臣出身普通,家里的爹娘也更偏向弟弟一些。前阵子弟弟在红香楼欠下了还不起的赌债,爹娘为了保住弟弟,便把臣交给了红香楼的人,拿臣去抵赌债。” “红香楼是什么样的地方,太皇太后您定然是知道。” “臣读过一些书,知晓礼义廉耻这四个字的含义,更明白人活着就是为了争口气,所以臣不甘心做小倌,在被带去红香楼的路上挣扎逃脱了。” “但臣孤立无援,没跑两步就被红香楼的人追上了。那些人看出臣拳脚上的功夫还不错,所以他们合力抓住臣后给臣喂了软筋散,紧接着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将臣打了个半死,才继续拖着臣样红香楼走。” “臣实在是不甘心啊。在臣被拖进红香楼的最后一刻,臣拼尽全力抓住一位姑娘的衣角,乞求她救我。” “谁料那姑娘是出来帮君上选侍臣的人。她慈悲心肠,见臣伤的极重,就把臣救了出来。” “后来为了打消红香楼继续抓臣的念头,那姑娘见臣样貌还可以,就把臣选进了侍臣的队伍中,一起送进了宫。 “再然后臣就被君上挑中了,成为了君上的侍臣。” 戚元懿听出了其中的矛盾之处:“你不甘心当小倌,就甘心当侍臣了?” 仗着戚元懿不知道当初选侍臣的具体情形,蔺阡忍继续满嘴胡言道:“臣自然是不甘心的,可一想到臣回去了可能就是个死,那还不如进宫侍候君上呢。” “而且臣在民间也听说过一些关于君上的事,周围的人都说君上虽然手段狠了些,但却是个宅心仁厚的明主。尤其是君上的行事作风,简直和先帝一模一样——事事都已百姓为重。” “所以臣便觉得,就算臣进了宫、最终又侥幸留了下来,君上也绝对不会苛待臣,更加不会强迫臣做不愿意做的事。毕竟臣也是大乾的子民之一。” “事实证明,君上确实是一个明主。君上将臣带回兰安宫后,始终不曾将臣看作做那种事的人,也从未让臣做过那种事。” “而正是因为君上平日里的袒护,臣今日才有机会、才有底气将这些事说与您。” “臣还愿意用性命向您担保,君上从没有半点对不起先帝之举,他无时无刻不在念着先帝,想着先帝。” “就连这次祭礼,君上也谨遵先帝遗志,一切从简,将省出来的银子亲自送往北境,救北境百姓于水深火热。” 说完这些,蔺阡忍看出戚元懿不悦的神色有了明显的松动,他乘胜追击,赶快又朝戚元懿行了一个大礼。 “君上对臣恩重如山,臣愿为君上赴汤蹈火。” “如果太皇太后要罚谁,那就罚臣吧,臣在所不辞!死而无憾!” 柔情
第028章 如果没有发生今日这件事, 年听雨还真不知道蔺阡忍竟有这样的本事——一边对着人装可怜,还能一边胡说八道。 他这个旁观者都听的一愣一愣的,更别提主要当事人之一的戚元懿了。 肉眼可见, 戚元懿身上的怒气一点点散开,语气和神态也缓和了下来。 戚元懿深深地看了蔺阡忍一眼, 谨慎道:“哀家且当你说的是真话, 但这件事终归还是不妥。” 蔺阡忍明白戚元懿所说的不妥是什么。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以侍臣的身份进的宫, 所以年听雨只要将他留在身边, 就是对“先帝”的不忠不义。 要解决这件事只有两条路,要么当除不带他回兰安宫,要么他改变身份。 但前者肯定不可能了, 一来时间不可逆,二来华荣昭当时的态度显而易见——她打定了主意想给年听雨找个作陪的人,那么肯定会磨到年听雨答应为止。 华荣昭这种做法就跟当初那些逼他娶妃的大臣一样, 不看到结果绝不放弃。 不过双方的目的大相径庭。 那帮大臣催他娶妃, 是想从他这个获得格外的圣恩。 华荣昭给年听雨找侍臣, 则是怕他孤单。 两者一个是处心积虑的算计,一个是别样的关心。 而这里面的曲折,戚元懿肯定也能想明白。 她和华荣昭的关系那样紧张, 都无法改变华荣昭的决定, 那就更加别提年听雨这个和华荣昭关系还不错的人了。 所以,眼下只有选择第二条路,才能改变现下的情形, 而他也必须选择第二条路。 蔺阡忍道:“太皇太后, 这件事并非无解。只要臣考取功名,褪去侍臣的身份, 然后将臣的经历广而告之,就可以保住皇室的颜面。” 戚元懿并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她实在不信眼前这个出身普通的人能有什么建树。 戚元懿狐疑道:“参加科举的能人志士数不胜数,你出身微寒又没有仔细学过经义策论、四书五经,你如何能保证自己一定可以考取功名?” “臣可以!”蔺阡忍笃定道:“考取功名又不一定非得熟背经义策论、四书五经,不是还有武试这条路吗,臣粗人一个,从小就天天跟人打架,走这条路再合适不过了。” 大乾重文轻武,武试经常被人忽略。 而且每年参加武试的人也不多,建功立业更是寥寥无几,所以武试就更加不容易被人想起了。 今日要不是蔺阡忍提起这件事,戚元懿还真没想起来大乾的科举还有武试这个选择了。 如果走武试这条路的话,眼前这个人确实有点机会,但戚元懿还是保留一部分质疑。 “武试这条路对你而言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但难保今年的武试会不会有天纵奇才。”戚元懿道:“开春就是盛京武试的初选,从现在开始准备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但中间还要过年。” “哀家念你身世凄苦,便给你两次机会,今年考不中功名明年还可以再考一次。但你明年若是还考不中,就别怪哀家翻脸不认人,将你赶出去了。” 武试不同于文试。 因为参加武试的人少,再加上军中从建朝起就十分缺乏将才,所以武试一年一办。 可就算如此,大乾从建朝到现在,也只出了两位声名远扬的将军。一个是年家军的统帅年战北,一个是长缨骑的统领苏海成。 而今,也只剩下苏海成这一位能抗事的将才了。 走武试这条路,蔺阡忍有绝对的信心,但他还是在戚元懿面前收敛了。 因为戚元懿不喜欢傲气横生的人,在她看来傲气等于狂妄和自大,是不可取的。 如果他真表现出来半点傲气,刚刚他所做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蔺阡忍敛着神色道:“太皇太后至仁至善,臣定当拼尽全力,不负太皇太后的仁慈之心。” “巧言令色!” 虽是批评的话,但戚元懿的神色却很和善,她抬了一下手:“别跪着了,起来吧。” “谢太皇太后。” 蔺阡忍起身退到了年听雨身后,悄悄给了他一个“搞定”的神色。 年听雨暗自松了一口气,但他喊戚元懿的时候,还是秉持了小心谨慎的态度。 “母后,这件事是儿臣考虑不周。”年听雨道:“您若是想罚儿臣,儿臣绝不反抗。” “你皇祖母是个什么样的人哀家比你清楚,此事你就算是想拒绝,怕是也拒绝不了。”戚元懿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冲着年听雨挥了挥手:“哀家念你有悔过之心,这件事就这样吧。哀家乏了,你带着人下去吧。” 既然能走,那必须得快点走。 免得夜长梦多。 年听雨即刻告了退,示意蔺阡忍带他走。 然而,才走到门口,戚元懿忽然又叫住了他:“等等。” “......” 该不会又不打算放过他了吧。 年听雨深吸了一口气,在脸上挤出一抹笑,回头道:“母后,您说。” 戚元懿揉着眉心道:“哀家已经好几年没回过皇宫了,今年想回去看看。看看阿冶,也看看你皇祖母,看看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细细算来,戚元懿离宫已经有六个年头了,确实该回宫看一看了。 年听雨道:“母后打算什么时候回宫?” 戚元懿想了想道:“过年前吧,正好能赶上过年。” “儿臣记得了,”年听雨道:“届时儿臣亲自来接您。” “不必了,”戚元懿道:“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哀家自己回来就行。” “山路崎岖,这个时节又常有流民,儿臣实在不放心您自己一个人回来。”年听雨权衡道:“左右宫里守卫也多,倒时叫赢夙来接您吧。” 戚元懿思索片刻:“也行,那就让赢夙来接我吧。好了,走吧。” “儿臣告退。” 年听雨说完,便被蔺阡忍推着离开了。 人走远,戚元懿看向身边的嬷嬷:“玟岚,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叫荣肆的青年和先帝很像。” 玟岚回想了一下蔺阡忍刚刚的表现,道:“确实有点像,尤其是他刚刚辩解的样子,简直和当年的先帝如出一辙,处处往您的软处上说。” 戚元懿沉吟了许久才再度开口:“哀家从不相信什么巧合,回了宫,你去试试他。此人若真是先帝,哀家就留在宫里护着他,以弥补自己当年犯下的过错。” 听到戚元懿说到当年的事,玟岚暗自叹气,宽慰道:“您当年已经尽力挽救了,这三年又日夜为先帝祈福,您也不要太自责了。” “挽救不等于结果没发生,”戚元懿缓缓闭上了双眼,一滴泪从眼角坠落:“哀家总归要做点什么才能安心,毕竟先帝从始至终都是这场争斗中的受害者。” *** 今日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重新回到落脚的屋子年听雨才将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而他也终于有机会追问自己想知道的事了。 年听雨回头望向蔺阡忍:“祭礼上怎么回事,你好像很害怕的样子。是在怕祭礼,还是怕祭礼会请来请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如果蔺阡忍真怕这些东西,年听雨怕是忍不住要好好嘲笑他一番了。 堂堂皇帝陛下,竟然怕一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我怎么可能怕这些东西,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罢了。”蔺阡忍绕到年听雨对面,伸手去解那颗卡在年听雨喉结处的盘扣,而后趁机按住年听雨的喉结:“我要是说自己怕这些东西,你是不是要嘲笑我了。” 蔺阡忍的手指放在了致命的地方,只要往下用力一按,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取了他的性命。 但年听雨相信蔺阡忍不会这么做,所以他不躲也不闪,只是生理性不舒服的咽了一下,而后十分不真诚的说:“怎么可能,我安慰你还来不及呢。” 年听雨的喉结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在蔺阡忍的指腹下来回蹭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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