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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明月说过朱燊在针对这暗中的主使,如今看来朱燊出面让他去剿匪,可能暗含了这个意思。不过他与太子从未交谈过,如果要查,只会叫和他打过照面的曲明月来查。 说不得太子会暗中派曲明月来渡川。曲明驰皱眉,片刻后说道:“多谢你来提醒,你也要注意上阳的人。如果他们之间有牵连,恐怕早就盯上你了。” “我知道。如果有事,我会去请告太子殿下的。”褚良秀说完,趁着没人下了车,沿小路进了宫。 · “去渡川?”曲明月回头来吃惊地看着劝芳,“是谁谏言?” “是太子。”折目插嘴道,“渡川有李仕奴的据点,从勃西各处绑架来的人都会在渡川汇合,统一送进上阳。” “圳南的据点在汨江。”曲明月自言自语道,“这么看来是那群土匪撞破了李仕奴的好事,阴差阳错救了褚良秀一命。” “也说不准是那群土匪野心勃勃想要黑吃黑呢?”折目猜道。 “那褚良秀绝无可能逃窜至上阳,还能来告状。”曲明月冷哼一声,说道,“朱燊叫曲明驰去渡川,恐怕不止剿匪那么简单。” “你不想让他去?”折目轻笑一声,说道:“可惜官家亲自下旨,叫他出兵渡川。” 曲明月放下手里的笔,站起来看着窗外沉思半晌,思考着对策。 曲明驰已然知道了上阳的人口买卖一事,他到渡川去能打听到不少消息,朱燊派他过去,恐怕是存了拉拢的意思。剿匪不难,难的是怎么把背后这个巨大的人口交易搬到台面上来,引起朝廷注意。李仕奴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会抹杀在渡川的所有证据。 勃西绑架来的儿女都停留在渡川,李仕奴必定会杀人灭口。朱燊想要救人,所以他才派了知情的曲明驰过去。 曲明月闭上眼睛,对劝芳说:“备车,去冯家。我有事要找冯源说。” 劝芳出门按吩咐去备车,折目见他心神不宁,开口说道:“你不会想去渡川吧?” “有什么问题吗?”曲明月问。 “渡川据点的头目或许认识你,他们会禀报李仕奴。”折目说。 “他不是一直都垂涎曲明月么?”曲明月说。 折目一笑,靠在了门边,看着他说:“但你是吗?” 曲明月看着他,淡漠地说:“我不是。所以他不会认识我。”
第六十三章
曲明月给冯源去信邀约相见,冯源叫他去之前的茶楼等候,在那里碰头。曲明月叫劝芳套了车,趁着曲叡曲明轩没回家,知会沈婧兰一声后便出了门。 到地方后茶楼老板依然在前台看账,劝芳走过来敲了敲桌子,说道:“我们来见冯公子。” 老板抬头看了一眼,侧身从柜台后面出来,领着他们上了二楼。冯源稍晚些到达,见到曲明月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他走上去笑道:“我来晚了,叫曲三公子好等,真是罪过。” “客套话就不必了,我来是有几句话要问。”曲明月挥手叫劝芳出去,接着抬眸看着冯源,“殿下谏言叫我二哥哥带兵去剿匪,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冯源知道曲明月这是来怪罪了,他不急反笑,走到曲明月对面坐下来,说道:“原来是为这事。如今上阳在朝的武将独你二哥哥一位,且距离渡川也近,满朝文武找不出第二个比侯爷还合适去剿匪的人选。殿下推举他,也是在情理之中的,曲三公子若要因此来问责,那可真是有些不分轻重缓急了。” 曲明月眸中闪过寒意,见冯源笑得春风和煦,心知肚明这是朱燊设下的圈套。 “冯公子不必威胁我,我二哥哥久经沙场,剿匪于他来说不过举手之劳罢了。我只怕殿下叫他去渡川不是为了剿匪,而是另有深意,若他因此受伤,那我可就要跟太子殿下好好说道说道了。”曲明月说。 冯源笑了一声,说道:“该知道的褚良秀都告诉他了,即便殿下没有其他心思,曲三公子敢保证侯爷去了渡川听到些闲话不会下手查吗?所以这件事关键不在殿下,而是在侯爷。曲三公子今日来发难,真的是错怪我们了。” 朱燊的算计可谓是圆满周到,即便他不去出面谏言,只要他愿意,就可以透过褚良秀间接告诉曲明驰一些消息,到时候曲明驰一定会自愿请旨出兵渡川。这是曲明月最不想看到的场面。 曲明月捏紧拳头,不知道该如何破局。官家下令叫曲明驰明日就走,他就算舌灿莲花,也来不及更改圣谕。 冯源像是看出了他心里纠结,伸手倒了一杯茶,推到了曲明月面前,说道:“我知道曲三公子不愿侯爷牵扯其中,殿下也不想连累无辜,不过渡川剿匪一事迫在眉睫,非侯爷不可。至于其他的,也就没那么棘手,一定要侯爷出面了。” 曲明月看着冯源推过来的茶水,沉默半晌,不肯接手。冯源见他犹豫,出言说道:“与其牵连无辜,不如舍身救道。三公子以为如何呢?” 站在朱燊的立场里,曲明月查出来的事比曲明驰能查出来的更有价值,他自然希望曲明月能接手。如果曲明月不愿意,那么曲明驰也是能用的,朱燊怎样都有收获。与其让李仕奴忌惮曲明驰,不如让他继续忌惮朱燊,这样一来曲明月就必须要亲自出手,洗清曲明驰和朱燊勾结的嫌疑,把这个罪名往自己身上揽。 这下是真逃不掉了,折目说的果然不错,被朱燊盯上就没什么好下场。 曲明月长长呼了口气,端起冯源倒的那杯茶一饮而尽,算作自己的投名状。 冯源见他卸防,便笑着说:“那么,此番与曲三公子的合作,就算是成了。” “我有一个要求。”曲明月说,“你们不准打我家里人的主意,如果有人对曲家发难,我要求你们要出手援助。” “这是自然,我代殿下向你保证,曲家不会有任何危险。”冯源说道。 曲明月最后瞧冯源一眼,起身离开了茶楼。冯源目送曲明月离开,片刻后他也起身,准备离开。 曲明月出了茶楼,劝芳刚把车拉过来,等他上了车后,驾车离开茶楼回了曲家。折目坐在前面牵绳,隔着门帘问里面的曲明月:“你想好用什么理由说服你父亲和你哥哥同意你去渡川了吗?” “没有。”车内传来曲明月诚实的声音,“你有什么建议?” “我也没有。”折目如实相告。 “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渡川我都是要去的。若是情况紧急,不打招呼便走也是有可能,来不及和他们道别。”曲明月说。 折目轻笑一声,说道:“那样这件事可就瞒不住了。以曲明轩的性子,不追查到底决不罢休,这倒是跟左善秋很像,他们俩不愧是师生。” 曲明月没说话。渡川闹匪灾,曲叡和曲明轩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他去,除非等到曲明驰班师回朝,但那时李仕奴想杀的人早就杀完埋了,曲明月再去恐怕连尸骨都见不到。 曲明月闭上眼,叹气道:“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不如你实话实说吧。”折目真诚建议道,“就说朱燊威胁你,让你不得不帮他办事。” 曲明月却说:“那只会让朱燊更加小心,要是被他忌惮,才是真的怎么死都不知道。” 折目笑了笑,没有接话。他对朱燊的形式作风比曲明月更了解,因此无声赞同了曲明月的话。 “……先回家吧。晚些时候,我去找大哥哥谈谈。”曲明月说。 · 第二日清晨。 曲明驰整装待发,朱翀下旨叫裴青松拨给他一队驻守上阳的圳南军精英,好让他领兵出城。 曲明驰时隔半年多再次穿上了甲胄,他抱着头盔站在城门口,看着城门落下,接着他骑上马,带着圳南军出了上阳,沿路前往渡川。 从上阳出发走官道到渡川只需要一天半,在第二日黄昏前,曲明驰就到了渡川城门下。渡川布政使刘钦开门迎接,将曲明驰带来的军队安置在城外的军营,和渡川的府兵住在一处。 刘钦本来准备了宴席要给曲明驰接风洗尘,曲明驰也没拂他的好意,安置完将士以后,随着刘钦去了当地的酒楼。 曲明驰换了身便服,跟着刘钦进了雅间,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听闻渡川匪患不停,如今看来倒像是空穴来风。这酒楼里歌舞升平的,不像是闹匪患的地方。” 刘钦笑着回答:“那些土匪都在城外,鲜少进城里来烧杀掳掠。渡川的府兵也都是些勇士,有他们在,城内倒也不怎么担心。” 曲明驰幽幽地“哦”了一声,语气有些调侃:“那挺会居安思危的。” 刘钦听出曲明驰的嘲讽之意,尴尬地笑了一下,继而转移了话题:“早闻侯爷在勃西战功彪炳,想来对勃西的酒也是多有挂念。我特地叫人准备了原先侯爷打仗时当地的酒,为侯爷解闷。” 曲明驰坐下来,笑道:“真是难为刘大人,专门去打听我的喜好了。” 刘钦捏着手,谄谄笑道:“这都是下官该做的……该做的。” 勃西的酒以烈出名,曲明驰跟着段如海的时候没少喝,这是边境才有,不知道刘钦从哪里找来的。刘钦举着酒杯敬酒,曲明驰跟他喝了一杯,琼浆下肚 ,曲明驰只觉得喉咙火辣,胃里升温不少。 见曲明驰喝得豪爽,刘钦又给他倒了一杯,笑着说:“勃西的酒可烈,侯爷海量!” 曲明驰看着刘钦倒酒,接着见他再次举杯说道:“再敬侯爷,为了渡川匪患一事劳累奔波,下官替渡川百姓们感激侯爷大恩。” 曲明驰没说话,第二杯酒也跟着喝了,第三杯刘钦替他倒满,又借了个由头跟他喝完,接着他还想倒第四杯,曲明驰立刻伸手按住了酒杯,拦住了刘钦,“唉,酒喝三旬不过岗。我如今是来办正事的,可不想因醉酒坏了事。” 刘钦拿着酒壶愣了半晌,见曲明驰不松手,只好坐下,问道:“那……侯爷想知道什么?” 曲明驰把空酒杯换了个位置,放到自己手边,远离了刘钦。“你与我说说渡川的匪贼吧,我掌握了情况,才有心力剿匪。刘大人身为渡川布政使,这些消息想必知道的比我更多吧。” 刘钦干笑几声,回答道:“渡川只有一波土匪,他们驻扎在城外的山上,自称「天山军」,专门拦在渡川官道附近抢劫行人,为首的叫高天鸿,已经是第三代单传了。” 曲明驰听后一笑,问道:“我在京中还听闻,这些土匪抢人呢,而且不论男女,只要长得好看的就一律绑走做夫人,可有此事?” 刘钦一愣,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儿才说道:“啊……?这……下官未曾听闻过啊。” 曲明驰笑着看他,悠然开口:“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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