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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鸿不知道申天河为什么说起另一件事,疑惑地看向他。申天河看见他这样子,便笑着解释道:“大哥还记得今年开春我们抢的那几个人吗?” 高天鸿问道:“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申天河站起来,笑着说:“跟他大有关系。不知道大哥记不记得,我们抢的那车上原本有五个人,而如今被我们抓来的却只有四个,逃了一个。” 高天鸿反应了好一会儿,方才明白申天河的意思:“你是说……他是来找这些人的?” 申天河点头:“正是,而且他和这件事关系重大,否则他不会有耐心和我们纠缠这么久。” 高天鸿歪头一思考,看着申天河说:“那你想怎么做?” 申天河捏着扇子,敲了手心好几下,笑着说道:“咱们可以和他做个交易。先摸清楚他是哪边的人,接着跟他合不合得来,那就是后话了。” 高天鸿瞧起来像是不愿意,曲明驰杀了他手里的人,叫他憋屈,没想到申天河还想着跟他搭线,“哼,那也得看我愿不愿意。他杀了我的人还想叫我服软?做梦!除非他跪下来把我喊一声爷爷!” 申天河看着他闹脾气,对高天鸿的性子也多有了解,这种情况下不叫他出了这口气,他必定会梗着脖子上去坏事。申天河叹了口气,说道:“大哥,不如我先去和他谈一谈,瞧瞧他的态度。” 果然高天鸿脖子一横,面露凶相:“谈什么谈?叫我说喊上全部弟兄抄家伙,推平了他的营地!” 申天河冷脸看着他,终于是没了耐性:“推平了以后呢?让段如海亲自来剿匪吗?” 高天鸿一愣,没想到这层,况且申天河似乎生了气,高天鸿也不敢再说话。申天河把手背在背后,冷眼看着他,说道:“你总是气血上头,做起事来不顾后果,为了你一时的泄愤,就要叫剩下的弟兄们赔上性命。那个曲明驰和段如海哪一个是好相与的,你要和他们闹?你闹去吧,等闹到他们带兵踏平了天山寨,便只有我这个二当家的在牢里和你做陪。” 说完申天河抬脚就要走,高天鸿急忙拉住了他:“天河!我……我就是说些气话,你别生气。你说怎么谈,我……我不插嘴就是了。” 听到高天鸿这么说,申天河脸色才缓下来一些,他问门口的小兵:“山下那个人还在吗?” 小兵跑过去望了望山脚,然后跑回来回话:“二当家的,他还在呢,还生了火在烤鱼。” 申天河点点头,吩咐下去:“叫几个拳脚好的弟兄跟我一起下山,不用带什么家伙,咱们去跟这位年轻的将军谈一谈。” · 曲明驰生了火,坐在营帐前面烤鱼。 夜幕刚落下,驻扎在山下的圳南军此刻也没什么事干,曲明驰叫他们埋伏了一次以后就再也没下过命令,虽然他下令叫人盯紧了这些土匪的行踪,但他本人时不时的会消失,只留下风眠在营地。 曲明驰拿着一根树枝伸进火堆里,把已经熄灭的木炭翻下去,把下面的木炭翻上来,继续烤着。 没过多久曲明驰看见远处的山上下来一队焰火,他们举着火把在林间穿行,不一会儿就到了营地前面。曲明驰抬眼看了一下,就冲前面的守卫喊道:“放领头的那个过来。” 申天河转头示意身后的土匪呆在原地不要乱动,自己独身走了过去,站在了曲明驰对面,规矩地行礼:“见过侯爷。” 曲明驰没看他,伸手随便一指旁边的石头,意思是让他坐下,“我原以为会是那个满脸凶相的来,没想到你这样的妙人竟也投身做了土匪,真是叫我感到痛心。” 申天河一笑,说道:“侯爷言重了。海水不可斗量,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我不过一届平头百姓,何故叫侯爷痛心?” 曲明驰抬眸瞟了他一眼,接着还是把重心放在了面前的烤鱼上,“你来找我,是想和我说什么?” 申天河笑得狡黠,他说:“我手里有几个人,不知侯爷感不感兴趣。” 曲明驰丢了手里的烧火棍,此刻才正眼看向申天河,说道:“你手里会有什么人,能叫我感兴趣?” 申天河看向脚前的篝火,说道:“侯爷可能早就见过他们其中一人了,那是个偷了空没看住,底下没留神偷跑出去的。想必他在侯爷面前说了些话,否则依侯爷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和我们纠缠这么久还不动手。” “看来你认识我。”曲明驰说。 “段将军威名勃西境内无人不知,他手下的两员大将,在下自然也认得。”申天河说道。 “那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你手上那几个人,眼下还活着吗?”曲明驰问道。 “自然。我们天山寨不缺粮食,多四个人吃饭不打紧的。”申天河笑道。 曲明驰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但他及时收敛回来,低下头又去拨弄篝火,“这话说得真是大气。想来也是,你们连赈灾粮都敢打主意,多养活四个人自然不是什么问题。” 申天河笑着应下曲明驰拐弯抹角的酸话,说道:“但你们提前换掉了粮食,我们并未得逞啊。侯爷,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们两边互相算计,谁又讨得了好处呢?” 申天河想不到这批赈灾粮被调换正是他们拦路抢劫才发现的,曲明驰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感,但没表现出来,他说道:“我此番是来算账的,至于是新帐还是旧账,于我来说没什么区别。你来找我谈,总不会是为了说服我退兵的吧。” “自然不是。我想和侯爷做一笔交易,这交易刘钦能做,那么我也可以做,而且我能比刘钦做得更加隐蔽,叫人查不出蛛丝马迹。”申天河透过火光看向曲明驰,此刻的他笑起来更像一只狐狸,“不知侯爷对此有没有兴趣?” 曲明驰内心一惊,曲明月已经告诉了他刘钦和上阳的人不清不楚,但他没想到申天河直接明了的点出来,明面上来试探他。 收敛住脑子里的胡乱想法,曲明驰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这我可做不了主。我得回去问一问,请上面的人掂量掂量,你和刘钦究竟哪个更加可靠。”
第六十八章
曲明月叫刘钦带路,去了他家里的地牢见到了这六个人。这六个人缩在角落里,许是关得久了,此刻有些畏光,折目打开牢门,曲明月弯腰走进去,粗略扫了一眼。 “就是这些人?”曲明月问。 刘钦站在后面说道:“是,全在这里了。” 曲明月点头,吩咐折目道:“拉出去。” 折目立即动手,拽住一个人就往外拉,刘钦见状有些着急,赶紧上来问:“这……公子,这些人不该就地处理了吗?这是要拉到哪里去?” 曲明月不打算回答,冷声笑着说:“怎么,你想插手老祖宗的决断?” 刘钦被曲明月吓到,赶紧低了头后退几步,说道:“不……没有,下官不敢。” 折目将六个人全部拉出来后推着上了马车,无视掉车里传来悲伤的哭声,折目驾着车离开刘家,往城郊去。曲明月没让刘钦跟着,出了城门后折目停下来原地等候片刻,不多时两个穿着圳南军甲胄的士兵走出来。 折目下车,对两个士兵打了招呼:“我们公子吩咐送来的人都在这里了,如今交到你们手里,还望几位妥善处置。” 士兵回答道:“折目兄弟请放心,我等一定妥善处置。” 折目直接连车带人一齐交给圳南军,确定周围无人后,他便骑着马快速回了城。曲明月正在城门口等他,见他骑马回来便知道人已经移交出去了。 “可有人察觉?”曲明月问。 折目牵着马,站在曲明月身边回答道:“没有。圳南军的人已经接走了,接下来如何把人送进去,就看曲明驰的本事了。” “我想可能轮不到他,那些土匪一定会要求和刘钦的上线见上一面。曲明驰所了解的内情不多,让他单独谈话只怕叫那些土匪察觉到异常。”曲明月这么说着,心里总归会有几分顾忌,这多少代表着他会在曲明驰面前说出一些会引起他怀疑的事情。 “你想自己出面?”折目觉得吃惊,“他先前就在怀疑你前身,只怕你一出面,他怀疑的更多。” 曲明月思考许久,最终说道:“这件事就别告诉他。若他能周旋,我便也不用管;若他周旋不下来,届时再由我出面。”说到这儿,曲明月转头去问劝芳:“二哥哥呢?” “还在营地呢。”劝芳回答道。 “估摸着他该回去了,我们也快些,如今渡川不安生,在外呆着恐生事端。”曲明月说。 曲明月在渡川没有车马,所幸城门离住处不远,他决定走路回去。劝芳和折目牵着马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提防着周围可能突然窜出来的危险,伤到曲明月。 在路过一处没什么人的小巷时,曲明月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听过,久到他险些认不出来。他吃惊地睁着眼睛回头,看见了他此生未想过会再见面的人。 一个穿着农妇打扮的一个女人跟在后面,眉眼之间竟和曲明月有几分惊人的相似。 “阿岚?”那个女人试探着喊了一声,往前走了半步。 折目听见这称呼一惊,赶紧把手里的缰绳交给劝芳,接着便对他说:“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东西没收拾完,你快回去收拾了,别让人看见。若是侯爷问起,就说我们在刘钦家。” 劝芳一愣,看了看曲明月,见他没反应。折目还在催促他赶紧离开,劝芳瞧曲明月没有反驳,便只好独自一人牵着马回了家。 曲明月看见那女子的容貌长相,只觉得喉咙里像是灌了数斤淤泥,任凭他怎么努力都发不出声音来。他突然觉得空气有些冷冽,吸进鼻子里有些呛人,他看着那女子颤颤巍巍地开口,沙哑着发出了声音:“姐姐……?” 听见他这么叫,那女子顿时高兴起来,她走到曲明月面前,牵起了他的手,激动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天啊……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离家时你才那么大,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高……”那女子说到激动便抬手抹了眼泪,继续说,“我先前听闻家里遭了难,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曲明月听不见她说什么,他只觉得现在浑身发冷,血液倒流,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鼻腔中流出来。 折目亲眼看见曲明月鼻血横流,滴在了衣服上,他立刻抓住曲明月的肩膀隔开两人,扶住了曲明月的后背。 那名女子像是被这一推吓到,抬头正看见曲明月捂着自己的脸,鲜血透过指缝流出来。 “去叫大夫!”折目冲着女子吼道。 那女子赶紧点头,对折目说:“我家就在这附近,你扶他过去,我……我马上去叫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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