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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话还是少说些吧,叫人听了以为你我关系多好呢。”曲明月打好一碗茶推到冯源面前,叫他闭嘴,“冯公子今日来见,想必是替太子传话的吧。” 冯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接曲明月的话茬,转而夸赞他的手艺:“三公子这茶做的竟比外面的茶楼还好,我竟不知道你这打茶手艺这样不错,看来是有专门去学过?” 这话叫曲明月想起些不好的回忆来,他不耐烦地打断冯源:“冯公子有话直接说吧,不怕我在茶里下药么?” 冯源闻言轻笑一声,放下茶碗说道:“宫里那个叫顺喜的太监被抓了,李仕奴却未受牵连。殿下着我来问你一声,除去你交给袁阁老的那些东西,还有没有其他的?” “渡川没有李仕奴的手笔,和他直接有关的证据要么不在渡川,要么提早被他销毁了。光交给阁老的这些还是我坑蒙拐骗从刘钦手里拿来的,有就不错了。”曲明月说道。 见曲明月这么说,他便也知道要从渡川下手扳倒李仕奴是不可能的了,除非顺喜招供。 “先前李仕奴派人刺杀了钱桢和梁永光,叫我们无从得手。如今抓住了他的干儿子,殿下可得派出精英来好好看住才是,此刻还藏着掖着,未免太过于谨小慎微了,当心因小失大。”曲明月端着茶又喝了一口,垂眸说着。 “殿下自然是好好考虑过了,这件事由中枢院主理,袁阁老自然会安排一个绝无隐患的地方。”冯源说。 “绝无隐患?”曲明月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但他也没反驳,而是顺着说:“最好是。” 听出曲明月话里的意思,冯源一笑解释道:“我明白三公子的意思,殿下也有同样的担忧。但刑部牢狱在宫内,大理寺监牢也不安全,思来想去我们也找不出一个折中的办法,最后只好决定走极端。” 曲明月听见这话茬不对,脑子里生出一个不好的想法:“你们不会想把人扣在东宫吧?” “整个上阳还有比东宫更安全的地方吗?”冯源反驳道。 而曲明月冷嘲热讽道:“殿下可别忘了,钱桢是当着英华殿百官被刺身亡的,如今还要把人安插进宫里,难道殿下偏要向虎山行不成?” 谁知冯源眼睛一眯,活像一只狐狸:“殿下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因此审讯不打算安排在宫内。” 曲明月偏头看着他,此刻十分希望他把嘴闭上,因为接下来他要说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好话:“殿下提了个人选来审问顺喜,之后再顺藤摸瓜,李仕奴急于灭口,想必会留下些许破绽。” 曲明月瞪着他,语气里隐约带着愠怒:“若是我不肯呢?” 冯源也不介意,整理了自己的衣摆,接着说道:“那就只好退而求其次,请平南侯费心些了。反正他也知道内情,想必愿意为殿下助力。” 曲明月腾地站起来,在院子里踱了几步,背对着冯源说道:“看来殿下是吃定我了,就这么笃定我会帮你们吗?” “帮与不帮,不也全凭三公子一句话吗?殿下也并非无路可走,只是比起侯爷,三公子知道的内情更多,有些事问起来更方便。若是三公子不愿意,殿下和阁老也能理解。”冯源站起来,碗里的茶也喝了个干净,之后他冲曲明月弯腰,道别后便离开了院子。 曲明月站在院子里,眉头扭紧了没松开过。这个朱燊当真是难缠,惯会得寸进尺,眼下竟然直接拿曲明驰要挟他,叫他不得不接受。 “该死的。”曲明月轻骂了一句,随后偏着头喊了一声:“折目。” 折目从墙上跳下来,目送冯源走远,笑道:“你终于决定要我帮你解决他了?” 曲明月没理会他的玩笑话,转而问道:“先前曲明驰从天香楼赎出来那个姑娘,眼下还在这里吗?” 折目点头,回答道:“没安排出去,如今在你院子里做些洒扫浆洗的差事。” “把她叫来,我有话要说。”曲明月吩咐道。 折目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算盘,但他也没问,转头去替他找人。过了一会儿折目领着人过来见他,茉合如今恢复原名金玲,在曲家做了女使。 曲明月背对着两人,声音不大,却足够金玲听见:“宫中有个太监,是李仕奴的干儿子,名叫顺喜。你认识吗?” 金玲回想一下,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就是长得特别贼眉鼠眼、额头特别秃、笑起来像只鬣狗一样的家伙。”折目这么形容道。 金玲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见过,并且很快就对上了号,她眼睛一亮,回答道:“我见过他!五年前我被绑来上阳,就是他把我摘去了天香楼!” 得到肯定后,曲明月才转过头来说:“他因为绑架一案败露,已经被官家下令抓起来了。” 金玲捏着的手一颤,抬头看向了曲明月。曲明月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如果我能给你一个机会,叫你手刃仇敌,你愿意吗?” 金玲睁着眼睛,看了曲明月好久好久,半晌后她以坚定的语气说道,不容置否:“我愿意。” 此时此刻金玲的眼中闪着和曲明月、和许微岚同样的火光,是名为复仇的火光。曲明月最终收回了视线,说道:“今日起你到我房里伺候,只听我的吩咐,不用去做那些女使的粗活了。”
第八十四章
曲明驰今夜自己一个人去了鸳鸯阁,专门喝酒。风眠跟着他,要劝又觉得他实在苦闷至极,不劝又怕他遭人口舌,因此他在曲明驰身边坐立难安。曲明驰余光看见风眠不太安生,便骂道:“身上长钉子么?站不住坐不静的,别在我眼前晃悠,烦。” 风眠说道:“侯爷,今早才述了职,你参了死人刘钦一本,本就是在风口浪尖上,如今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你今夜独自来喝酒,怕被有心之人拿住做文章。” 不说还好,一说这个曲明驰内心一股无名火起,都冲着风眠撒了去:“文章?做什么文章?我刚从渡川剿完匪回来,不说我有功,至少没有过吧。如今我喝酒竟然还要看人脸色?”说着曲明驰哼笑几声,看着手里的瓷白酒杯,火气更甚,他冲着楼下跑堂的大喊一声:“小二!再抬两坛酒上来!” 风眠终究是没劝住他,眼见着他三四坛酒一直喝到后半夜,喝到店家都要打烊了,掌柜的和小二都不敢来问,只能在楼梯口巴巴地望着。 曲明驰靠在墙边,喝得满身酒气,表情落寞地看着桌上这些一口未动的饭菜。风眠见他喝懵了神,赶紧付了酒钱,搀着曲明驰离开了鸳鸯阁。 一路上曲明驰走得稳稳当当,不喊也不闹,风眠搀着他很快就到了侯府门口,要扶他进去。谁料想一路上安安静静的曲明驰此刻突然耍起了犟脾气,说什么都不肯进门:“我要回家,这是哪里?我不进去!” 风眠劝慰道:“这就是咱们家啊,这是侯府啊。” “什么侯府,我家不在这儿。”曲明驰耍赖一把推开了风眠,转头撒丫子就往反方向跑,风眠跟在后面追。 曲明驰跑到了曲家侧门的院墙下,看见之前自己用来翻墙垫脚的木箱子,他甚至不多加思考,直接踩上去,翻过院墙跌进了曲明月的院子里。风眠追过来只看见曲明驰骑在墙头,毫不犹豫地往里面掉,惊得他压着嗓子喊了一声:“侯爷!” 曲明驰压根不管身后的风眠,他扶着墙站起来,又顺着小路摸到了院门口。曲明月屋里烛光还亮着,他趔趔趄趄地走过去,一把推开了屋门。 屋内曲明月正在和金玲说着话,被曲明驰这么一打断,两人当即住了嘴,吃惊地看着曲明驰。 曲明驰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半晌后他像是醒了酒,冷笑一声道:“我竟不知道,你这么钟情于我赎出来这个姑娘。不是说要送她走吗,怎么现在还留在身边?” 金玲看见曲明驰没由来的一阵害怕,她往后躲了躲,拉住了曲明月的衣袖。曲明驰看见金玲拉着曲明月,一副娇羞害怕的模样,顿时来了气,他箭步冲过去,想要拉开他们俩。 但还没走到里间,曲明驰就被不知从何处现身的折目绊住,折目拿着刀横在他胸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曲明驰抬手挥开折目,伸手要去抓金玲,折目伸腿勾住曲明驰的脚腕往后一踢,曲明驰不防备往前一倾,趴在了桌子上。 曲明月趁此机会赶紧叫金玲出去,金玲绕过曲明驰,忙不迭从折目身后的门出去。曲明驰撑起自己转身还要抓,他怒道:“站住!” “侯爷!”曲明月上来也抓住他,此刻才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酒气,这才意识到他喝醉了。 曲明驰喘着气,被两个人拦住了手脚,金玲生怕被抓住,赶紧离开了房间。眼见着金玲离开后曲明驰才慢慢卸了力,无力地坐在凳子上,好一会儿后他颓丧地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理她?娶她为妻?还是纳她为妾?” 曲明月和折目对视一眼,不知道曲明驰为何突然拈酸吃醋,曲明月说:“我并没有成婚的打算。若我有意,当初段将军上门来提亲时我便不会拒绝了。” “那你留着她做什么?”曲明驰抓着曲明月的手将他扯到自己面前来质问,“你既然没有成家的心思,为什么还把她留在身边?” 曲明月看着他,心里明白他这是误会,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反而是问道:“时至今日,侯爷心里是怎么看我的?” 曲明驰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曲明月继续问:“你究竟是把我看作弟弟,还是只当我是孤魂野鬼?” 曲明驰张嘴想说话,却被曲明月打断:“侯爷,三公子已经死了,站在你面前的是早该在元奉四年就入忘川的孤魂。我此生只为复仇而活。” 曲明驰看着那张和从前别无二致的面容,忽地想起他看过的那副画像,那是许微岚未着半褛,青丝如瀑的画像。 曲明驰腾地站起来,将折目吓了一跳,以为他还要打,便抬手准备招架。 “抱歉占了三公子的身份,冒充他生活在你们身边这么久。我知道我命不久矣,所以不想给你们添麻烦,你放心,我绝无私情。”曲明月看着曲明驰的背影,最终是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点破现实叫曲明驰吃醉了酒还难过,他叹着气,吩咐折目道:“侯爷吃醉了,你着人送他回府吧。” 折目点头,正要送曲明驰出门去,他刚准备迈步,就听见了曲明驰稍显落寞的声音:“露水情缘、绝无私情?你当真是好硬的心肠,有时候我真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 折目还没意识到什么,曲明驰便立刻一个转身,直接抓住了曲明月的手腕,速度快到折目都没反应过来。曲明月还没反应过来,曲明驰的吻就追了上来,堵住了他的吃惊。折目看见这一幕当即愣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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