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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明月在这里呆着没事,便打算回上阳去,他叫人给曲明驰通了信,告诉他自己不准备再渡川留着,曲明驰没回信。 临走前许芝兰见了他一面,曲明月想劝说她跟着自己一起去上阳,但许芝兰摇头拒绝了曲明月的提议。 “渡川好歹算是度过了凶险,一段时间内不会有什么人来作乱。上阳虽是京城,看着繁荣昌盛,但谁知道不经意间得罪了哪个官爵,枉丢了性命。我还是待在渡川的好,我知道你有事要去做,我不好平白拖你后腿。”许芝兰说道,“你要是想我了,托人送封信来就好,旁的毋需操心。” 虽然不舍,但许芝兰说得对,在渡川盘踞得都是小喽啰,真正大人物还是在上阳,若是叫那些人见到许芝兰,不知道还会干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那我会叫人每天送一封来。”曲明月说。 许芝兰拍他一下,笑道:“你这孩子。” 曲明驰走过来,见两人在说话,又转身想要出去,许芝兰见着忙叫住了他:“侯爷!” 曲明驰站住,回头看着她。许芝兰走过来,对着曲明驰深深一跪,向他磕了头,这一下把曲明驰惊着不少,他赶紧说:“这是做什么?有话直说就好,不必行此大礼。” 许芝兰站起来,说道:“我自知与侯爷之间的身份鸿沟无法填补,我有些话说出来实在是冒犯,民女内心难安。” 曲明月站在许芝兰身后,偷偷撇了曲明驰一眼,像是虚心一样,没有说话。 曲明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见曲明月低着头,他也只能问:“你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侯爷和他在谋划什么,这几日我也看得出来这绝非小事。其实本来不该多这一嘴,但我总是担心,所以恳请侯爷,能够多多照拂我弟弟。”许芝兰言辞恳切地请求,曲明驰也想不出反驳的理由。 “他如今在京中有贵人相助,我自当会多照顾他的,你不必担心。”曲明驰说道。 听见他的话,许芝兰显得高兴,她笑起来和曲明月有些相似,曲明驰一时收回了视线,看着地面对后面的曲明月说:“车马已经备好了,准备一会儿就走。你还有什么话,趁此机会赶紧说。” 曲明驰本以为他还要喝许芝兰多说会儿话,不料曲明月开口说:“不必了,该说的话都说过了。即刻启程吧,裴将军还在,不能叫他一直等着。” 说完,曲明月抬眸看着他,曲明驰感到一阵不自在,兀自转过了头,隔远了说道:“那就走吧。” 曲明驰离开后,曲明月趁着没人,抱了她一把,接着才在折目的搀扶下走出了城门,上了准备好的马车。 · 朱燊收到冯源的信,一下早朝便去了燕洛河旁的茶楼,冯源早在茶楼内等候,朱燊一出现就将他拉上了二楼,关起门来说话。 “殿下,阁老命人送来一些东西,说是曲明驰从渡川搜来的,原渡川布政使刘钦家里的账本。”冯源将包裹拿出来,展开放在桌子上给朱燊看,“我粗略看了一眼,上面没有关于李仕奴的东西,不过其中提到一个人,是李仕奴在宫里认的干儿子。” 朱燊拿起来翻看,账本里一桩桩一件件记的全是勃西的买卖,朱燊看了一会儿,闭着眼睛放下了账本,接着说道:“我原以为李仕奴只是借此敛财罢了,没想到有这般野心。举国上下都有他的门路,这日子真是过得比我这个太子还要尊贵。” 冯源听出他话里的恼怒,劝慰道:“殿下勿恼,如今咱们手里捏着这些东西,有曲明驰自渡川所得,阁老那边还有李仕奴与商行勾结的证据,不愁钉不死他。” 朱燊冷笑一声,说道:“一个太监,对着皇位虎视眈眈,父皇年老昏聩,被他哄得听不进半句好话。若非如此,何至于葬送这些无辜百姓。” 冯源叹了口气,说道:“李仕奴草菅人命、狼子野心,官家身边有这等奸佞在侧,只怕会变成万人唾弃的昏君。有道是良药苦口,即便是官家不肯听,依如今的状况,就算要瞒也瞒不了多久。前有褚良秀逃命告状,后有刘钦死于非命,若真的这般放任下去,李仕奴可就坐实活阎王的名头了。” 朱燊听见冯源这一番话,抬头看着他问道:“刘钦死了?谁动的手?” “信使来报说,是渡川土匪暴动杀死了他。但至于情况到底如何,恐怕还得问了曲明驰才知道。”冯源回答。 朱燊手指轻敲桌面,沉思良久后他说:“这件事先不要声张,等曲明驰回京述职,自然会将这些牵扯出来。阁老那边查的赈灾粮调换一事进展如何?” “阁老已经下令查封了几家商行,裴将军接到阁老的信,将圳南那边仓库的账本送了过来。果真如阁老所料,这些商行也在伙同李仕奴做这人口买卖,他们原先倒换的粮食送去了梁永光手里,助他养自己的私兵,梁永光倒台后倒粮行径便停了,但人还在继续买卖,仓库依旧空着。裴将军在贞州救下几人,此刻正在统计圳南受害的名单。”冯源回答道。 朱燊点点头,又看向了桌上的书信,“这些东西里没有李仕奴的痕迹,我们戳不中他的要害,但他的干儿子脱不了干系。宫里的太监做出这等事,免不了宫内上下肃清一番,届时顺着这条线,摸出京中收受李仕奴贿赂的家伙,全部处置干净。” 冯源点头,问道:“要与曲三说一声吗?” “不用告诉他。”朱燊说道,“这件事他的助益不大,还得让曲明驰来才行。” 冯源明白朱燊的意思,便点头应下,那个包裹朱燊交给冯源来保管,之后两人分别离开了茶楼,没留下任何痕迹。 两日后曲明驰抵达上阳,他差人先送曲明月回了家,自己则去了兵部,找裴青松交还腰牌。 裴青松还没有下值回家,看见曲明驰突然出现,他忙去迎接:“竟是侯爷,没想到侯爷回来了。” “我来交还腰牌。”曲明驰摘下腰牌,交到裴青松手上。 裴青松双手接过来,说道:“这等小事差遣人送来便好,怎么还劳烦侯爷亲自走一趟。” “兵部腰牌怎会是小事。”曲明驰淡淡地说,“我父亲才吃过的亏,我不敢懈怠。” 裴青松知道他说的是曲叡蒙冤一事,他也不再多说,把腰牌收好后才说:“腰牌我已收到,请侯爷放心。” 曲明驰见他把腰牌放好了,这才移开了视线,转头问裴青松:“我久不在京,不知眼下京中有没有什么变化,裴尚书可否告知?我明日上朝述职,只怕说错了话,平白惹人猜疑。” 裴青松身形一顿,不明白为什么曲明驰突然说这话,他转过头来看着曲明驰,试探着问了一句:“如今京中尚无变化,不知侯爷想知道什么?” “太子。”曲明驰简洁地说。 听见这个回答,裴青松心中警铃大作,他说道:“太子殿下如今安好,他也担心侯爷远在渡川剿匪的安危,总是时不时地来问兵部送去的物资是否足够。侯爷与殿下互相惦念,旁人见了,还以为你们多亲近呢。” 这话没由来的叫曲明驰一阵恶心,他皱着眉说:“裴尚书可别误会,我与太子只是君臣之谊。我临行前太子曾嘱咐我去渡川替他查些事情,我不好一回京就去私见太子,故此来问问裴尚书。” 曲明驰隐隐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裴青松听后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猜错了曲明驰的意思。他思绪翻转,片刻后说道:“朝中都关心侯爷剿匪一事,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消息说渡川布政使死了,这件事的内情只有侯爷才知道。朝廷命官之死是大事,官家必然会向侯爷问起,如今各方都在猜测土匪暴动杀害朝官一事是否属实。太子担心谣言四起,于朝廷于百姓颇多不利。” 曲明驰偏着脑袋,明白了裴青松话里的意思,他又问:“依裴尚书之见,我该如何?” 裴青松正色道:“太子嘱咐侯爷,实话实说。但究竟情况如何,不是只有侯爷才知道吗?如今匪贼剿灭,刘钦已死,自然全凭侯爷之言。”
第八十二章
曲明月回了家,刘含卿站在门口亲自迎接,等看见曲明月脖子上缠着纱布时,当即担心起来:“你受伤了?怎么回事?不是说有人保护吗?” 曲明月拉住她的手,说道:“不碍事的,只是被划了一下。劝芳伤得重些,母亲让人替他请大夫来看看吧,他替我挨了一顿打,腿都被折断了。” 刘含卿一听心疼得不行,看见劝芳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赶紧吩咐若荟去请了大夫,顺道把把劝芳送回了曲明月的院子。曲明月跟着刘含卿去了内院,曲明轩在家里,听见曲明月回来,也跟着出门去迎。 曲明月进门看见曲明轩站在门口满脸焦急,便喊了他一声:“大哥哥。” 曲明轩自然也看见了他脖子上的伤,忙问道:“怎么受了伤?严重吗?有没有看过大夫?” 曲明月摇头说:“不严重,已经包扎好了,大夫说伤口不沾水、不沾汗就行,半个月后就能愈合。” 没想到听了这话曲明轩不满意地皱眉,说道:“勃西能有什么好大夫,你在这儿等着,我现在就去太医院请太医来看。” 说罢曲明轩下来就要出院门,曲明月赶紧拉住了他:“不,这点小伤实在不用劳动太医们出面,更何况现在这么晚了,实在不好去打扰……我……我……” 说着说着,曲明月只感觉鼻子忽然酸起来,紧接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落,曲明轩看见他哭吓了一跳,忙向刘含卿投去目光。刘含卿看见曲明月哭,一把将他抱进自己怀里,拍着背安慰他:“明月不哭,母亲和大哥哥都在呢。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就跟我说,母亲去替你料理。” 曲明轩也跟着问:“对,你告诉我,是不是曲明驰给你脸色看了?你跟大哥哥说实话,大哥哥去教训他。” 曲明月在刘含卿怀里摇头,啜泣着说:“我只是……想母亲了……” 曲明月这一声想叫刘含卿没了脾气,要找人算账的心思都没了,只在乎此刻哭得伤心的曲明月。曲明月越哭越伤心,越哭越难过,刘含卿和曲明轩眼瞧着要哄不住了,沈婧兰听见动静从院内出来,喊了一声:“明月?是明月吗?” 听见沈婧兰的声音,曲明月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来,沈婧兰只穿了件内衬,披着外褂走出来,看见三个人在院中凑在一起,她赶紧下来,拉住了曲明月的手,说道:“真是明月?太好了,我听闻渡川凶险万分,生怕你受伤了。见你平安无事,我也放心许多。” 曲明月伸手擦掉了眼泪,看见沈婧兰一袭单衣站在院里,心里念着她还有着身孕,赶紧说道:“是我叨扰大嫂嫂休息了。你还怀着孕,夜里天寒,大嫂嫂赶紧回屋吧,我……我哭过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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