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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真是姗姗来迟,路上被什么事耽误了?”申天河嘲讽道。 听见这话,曲明驰当即确定这是申天河耍的诡计,他隔着老远就看到渡川方向火光冲天,他便顿觉不妙,申天河拖住了他一半的人,现在曲明驰手里只剩一千人,他不敢强攻。 “二当家的这是何意?”曲明驰再城下问。 “我大哥多受你照顾,如今正在野外做孤魂野鬼呢。”申天河语气一变,伸手就抓着曲明月过来摁在城墙上,“你们兄弟二人这红白脸唱得可真好,白白骗去我大哥一条性命!我在想着应该怎么感谢侯爷呢,这不就念着公子正好在城里么。” 曲明月被他摁得生疼,腹部硌在城墙上让他险些吐出来,胃里直反酸水。 曲明驰见他被押着半挂在墙上,心里焦急万分,但偏偏申天河把守着城门,强攻不行,迂回也不行。 “侯爷不必多想什么,办法我都给你找好了。”申天河拿着刀,架在了曲明月的脖子上,“我拢共就那么一个兄弟,如今叫我看见你们兄弟和睦,我实在是眼红嫉妒得很。” 申天河看着城下的曲明驰,心里的愤恨和屈辱此刻全数倾倒出来,发泄在了曲明月身上,直至曲明月的脖子被刀压出了血迹,染红了衣裳。 申天河冷冷地说道:“要么你死,要么他亡。侯爷自己来决定吧。”
第八十章
曲明月被迫俯在城墙上,听到申天河以此要挟,他立刻大喊道:“侯爷!此人已是强弩之末,万不可阵前失脚!” “住口!”申天河抓着曲明月的头发将他提起来,怒不可遏道:“别以为你死了就翻篇了!这件事还没完!” 曲明驰看见曲明月被这样提起,心中顿时一紧:“明月!” 申天河见曲明驰紧张,手持着刀逼近了曲明月的脸,对城下的曲明驰喊道:“侯爷,我的耐心有限。若是你做不出抉择,我便替你选吧!” 说罢申天河挥刀就要砍,曲明驰张嘴还没出声,只瞧见曲明月抬起一脚,踹开了申天河的腿,将他绊倒在了地上。 申天河吃痛,手里的刀脱手,曲明月趁机挣脱了绳索,捡起了拿把刀,转身就往城墙边跑去。曲明驰见状当机立断:“架弓!” 随行的圳南军立刻架弓,拉满了弓弦瞄准城头的土匪。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申天河脑子一阵糊涂,他扶着城墙站起来,追着曲明月过去,却不想被射来的箭雨拦住脚步。 “抓住他!”申天河气急败坏地命令道,“给我抓住他!” 整个城楼乱做一团,压住折目的两个人不得不松手抵挡,折目看准机会捡回了自己的刀,踹开身边围住他的土匪,在城楼上厮杀起来。 曲明月跑到城楼最边上,费力地爬到墙上,折目拖住了城楼上的几个人,申天河不得不自己动身。曲明驰看见曲明月爬上了城楼,翻身下马,趔趄着跑过去想要接住他。 曲明月看见曲明驰跑到城下,他也打算着往下跳,却不料申天河追上来抓住了他的腰带,直接将他从城墙上扯下来。 申天河掐着他脖子将他按在了城墙上,曲明月整个上半身悬在空中,他只能抓住申天河的胳膊勉强撑住自己。 “你去给我大哥和我手下的弟兄们偿命吧!”申天河死死抓住曲明月的脖子,像是要将他掐死在这城楼上。 曲明驰看见申天河抓住了曲明月要将他置于死地,他想要去找弓箭,但还没来得及迈腿,头顶便传来咻地一声,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箭矢直直插进申天河的胸口。 申天河顿时失力,连带着曲明月也没了支撑,两个人一同跌落下来。曲明驰见状伸手接住了从城上跌落下来的曲明月,接着将他死死抱在了怀里。 从后方赶来支援的圳南军与城下射箭的圳南军汇合,裴涪骑着马看到现场惨状不禁皱眉,他下令道:“进城救人!” 风眠收了弓,策马往城墙底下跑去,看见曲明驰怀里曲明月浑身是血,吓得一阵腿软。他下了马,三两步跑到曲明驰身边,这才看见曲明月犹睁的眼睛,看上去他被吓得不轻,捏着曲明驰后背不肯松手。 曲明驰抱着安慰他:“没事了……没事了,贼人已经死了。” 曲明月着实被吓得不轻,他抱住曲明驰的脖子放声大哭起来,双腿已经没有力气,此时的哭声也显得力竭。 见两个人都没事,风眠抹了自己脸上的泪,劝道:“侯爷,带公子去包扎伤口吧。” 曲明驰听见声音方才松手,愣愣地看着曲明月,这才回了神:“你带着公子离开,我去城内看看。” 眼见曲明驰要走,曲明月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不肯放手,曲明驰回头来看见曲明月一脸尘土血迹,眼泪还止不住地流,心便软下许多来,他反牵住曲明月的手,温声说道:“别怕,土匪都已经死了。我要去城里清点百姓伤亡人数,你乖乖的等我回来。” 听见曲明驰温柔的安慰,曲明月才回神似地收回了手,说道:“抱歉……是我莽撞了。” 瞧着两人之间气氛逐渐尴尬,风眠赶紧扶着曲明月起来,去找军队随行的大夫。折目从城楼上跳下来,看见曲明月已经被扶走,他便转头去找被安置再城下,此刻已经力竭到晕过去的劝芳,跟着风眠一齐去找大夫。 曲明驰跑进城内,裴涪下令四处灭火救人,见到曲明驰过来,便下了马和他打声招呼:“侯爷,辛苦你和这般凶恶的匪贼纠缠这么久。没想到他们竟然进城放火,渡川死伤大半都是他们造成的。” 曲明驰抹了把脸,上前来说:“多谢裴将军出手,否则今夜光凭我这一千人,真的救不下渡川百姓。” 裴涪笑了笑,说道:“我听闻刘钦死了,阁老下令叫我来支援。你原先在城外被绊住了脚,是强硬分作两队赶来护城,我理解你为难,要怪只怪匪徒凶恶吧。” 裴涪竟是袁临勰叫来的,曲明驰一顿,接着便没再说话。裴涪看出他有些犹豫,便换了个话题:“你弟弟无碍吧?” 曲明驰回过了神,回答道:“不碍事,劳将军关心。” 裴涪点头,随后说道:“渡川不是我的地盘,我不好插手。那些随我同来的圳南军便交还于你,由他们接手渡川城防,渡川的府兵已是一盘散沙,不起什么作用,你还得多留心,当心内贼。” “多谢裴将军提醒,我会注意的。渡川府兵临阵脱逃,我会上报朝廷,以军法处置。”曲明驰说。 “你心里有数便好。”裴涪满意地点头,伸手拍拍曲明驰的肩膀,接着说:“我先去旁边,你慢慢来,不着急。” 送走裴涪后,曲明驰叫人去收拾了申天河的尸体,他派出一队人前往天山寨,搜查寨子里的东西,接着他下令放了一把火,将天山寨付之一炬。 曲明月脖子上敷了药,已经缠好纱布,此刻坐在一边,大夫给他包扎完,正在给劝芳治疗。折目没受伤,但他身上的血迹也不少,黑色面罩浸了血,他戴着不舒服,便取下来放在了一边。 曲明月此刻心有余悸,一点点动静就将他吓一大跳,风眠见他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只能将他安排在人少的地方。折目找了块帕子,将刀上的血擦干净,接着收回刀鞘里去,他看见曲明月被风眠安排在一边,悄然走了上去。 “这边的事处理完,回了上阳少不得又是一场尔虞我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折目毫不客气地坐在曲明月身边,见他对自己的话没有反应,他便伸出手在曲明月眼前晃了几下。 见眼前有东西,曲明月回了神,偏头呆呆地看着折目,片刻后他说:“回去以后朱燊自会收拾这烂摊子,等到他们将这件事搬上台面来,李仕奴不死也要掉层皮。” “咱们在渡川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李仕奴想必已经知道了,我之前担心他派人来暗中处理咱们,但时至今日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他该不会是在最后设计等着咱们吧?”折目问道。 “有人拦着了吧。”曲明月随口猜测道,“曲明驰就在城外驻扎,出入城的人是什么身份一查便知,更何况渡川这半月戒严,李仕奴的信传不进来。” “朱燊?还是袁临勰?”折目问。 曲明月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没等二人的谈话继续下去,劝芳震天的喊叫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二人。曲明驰此刻方才从城门出来,径直往曲明月这边走,折目瞥见他过来,识趣地让开了位置。 “他姐姐还在这附近,城内外都兵荒马乱的,你去找找,别让她受伤了。”曲明驰毫不客气地吩咐折目,然后坐在了原本他坐的位置上。 折目捡起自己的面罩,浇了两把水洗干净血迹后拿在手上,转了身去找许芝兰。曲明驰坐在曲明月身边,伸手摸了摸他脖颈的伤,问道:“伤得重吗?” 曲明驰的温度隔着纱布传到曲明月身上,像是被烫了一下,他悄悄移开身子,回答道:“不碍事。” 曲明驰见他躲开自己,愣了一会儿后收回了手,“如今渡川的事解决了,你也无需在这呆着,我现在立刻差人送你回家。” 曲明月没说话,他低着头捏自己的手,不去看曲明驰。曲明驰看见他垂头不语,还讲自己的手指缠着要打结,他二话不说直接拉住曲明月的手,说道:“你在想什么?” 突然被抓住手叫曲明月一愣,他抬头看向曲明驰,接着又垂眸,从他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回答道:“没想什么。受惊而已,有些恍惚。” 看见曲明月这幅样子,估计是真实身份被知道了后和自己产生了隔阂,曲明驰不用想也知道。但他没法去怪罪曲明月,这件事本也不是他的错。曲明驰收回手,低着头说:“回了上阳,你我之间依旧可以兄弟相称。我不想苛责你,既然事情已经这样,我与你追究也没有意义。” 谁知道曲明月一笑,说道:“侯爷不介怀自然是好的。我与侯爷说穿了也只是露水情缘,我自知承了三公子的情才得侯爷青眼,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不知为何,听到“露水情缘”这四个字从曲明月嘴里说出来,曲明驰心里一阵钝痛,他虽然明白眼前这个人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弟弟,但听见他说出这种假装凉薄的话后,曲明驰还是难以遏制的心痛。 曲明驰轻哼一声:“露水情缘吗?” 曲明月侧头看着他,从他的侧脸读不出什么情绪,接着曲明月看见他站起来,撇下自己一个人,独自离开了现场。
第八十一章
曲明驰暂时接管了渡川城防,他写了奏折递给中枢院,请中枢院请旨调任新的渡川布政使来,期间他依着勃西军法,处置了渡川地府兵们,充军的充军,流放的流放,渡川没了府兵看手,曲明驰只好叫圳南军顶上,等待中枢院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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