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禁军是官家的御前侍卫,如今官家病倒,跟前便只有李仕奴一个人,自然是李仕奴说什么,陈淮东就听什么!至于巡防营……巡防营总督陶臣瑞也被骗进宫中关押起来,巡防营还顶什么用啊!”徐太医哭嚎着上前拽住曲明驰的袖子说道,“为今之计只能远召段将军前往救驾,请侯爷保君护国了!” 曲明驰一愣,这才意识到上阳在朝的武将只剩自己一个人,但很快他想起昨晚的情形,开口说道:“裴涪……裴将军也在京中!还有跟他一起来的圳南军精锐也在上阳,不一定要叫段将军回来!” 曲明轩一愣,尚且没去追究他怎么知道裴涪在上阳的,而是说道:“那快去请裴将军进宫救驾!” 曲明驰正要走,却被曲明月拉住:“等等!不能去!” 曲明驰回头来望着他,眼里尽是疑惑。曲明轩也问:“为何不能?” “因为没有证据。没有兵符文书,也没有官家圣喻,贸然联合裴将军进宫救驾,会被李仕奴倒打一耙说成是裴将军谋反,如今朝臣们都在太极殿被迫议政,百口难辩,有理也变成了没理!”曲明月说。 曲明月一语点破其中利害,三个人皆沉默下来,徐太医急得跳脚:“难不成真要困死在这里面了吗……” 曲明月抓着曲明驰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垂着头,努力思考着破局之法,最后他抬起头对曲明驰说:“侯爷,如今城内没有比你更得段将军信任的人了,这件事只能你去做,把段将军请回来,围城救驾!我和大哥哥会在城内与李仕奴尽力周旋,争取夺得兵符,为你们的救驾托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曲明驰一听便急了,忙要推拒:“什么?不,我不……” 而曲明轩打断了他:“对!如今只有你能在段将军面前说上几句话,段将军不信我们,但他必然是信你的!” 可曲明驰红着眼看曲明月,当年他就是因为离家投了军,才没见到弟弟最后一面,如今他心有余悸,生怕回来后第二次失去重要之人,因此唯唯诺诺不敢回应。曲明月看出他犹豫,大声说道:“侯爷!家国面前不谈儿女情长!若是国破了,还有家在吗?” 曲明驰抿着嘴,不肯正面回答,曲明月抓着他的手突然用力,让他看着自己:“我会等你回来的。” 不知为何,曲明月这句话叫他鼻子一酸,但迫于曲明轩在场,他不敢太过显露,他捏着曲明月的手,郑重地说:“你一定要等我回来……一定等我回来。” 最后看了一眼曲明月,曲明驰猛然转过头,大声喝道:“备马!出城!” 家仆们牵来曲明驰的马,只看见曲明驰不敢回头,策马疾驰,立刻就不见了踪影。 等到曲明驰走后,曲明月吩咐道:“折目,备马。我要去见冯源。”
第九十四章
裴青松此时此刻正和裴涪相对而坐,虽然冯源阴差阳错和他们撞在了一处,但没有主事的人,他们三个人凑在一处也商量不出个办法。 裴涪刚把抓到的杀手送到了自己驻扎在上阳校场的圳南军中,不出半个时辰便得知出了事,他隐约察觉不对劲,本着关照自家小辈的心思,趁夜将裴青松喊出了门,在这茶楼里呆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就见到急匆匆赶来的冯源。 裴青松赶紧站起来问冯源:“到底出了什么事?” 冯源气都来不及喘,说道:“他们……他们动手了!他们对官家下手了!” 裴涪皱眉,如今上阳城中手里有兵权的只有他一个,但他是接到袁临勰密信私自回京,按理来说要被问责的,朱燊就算留了后手,裴涪也施展不出来,即便他将裴青松拉出来绑在自己身上,没有官家下旨,他就是师出无名。 裴青松一听便知道这一举无疑将裴涪架了起来,彻底废了圳南军这一步棋,他颓然坐下,伸手扶着桌子,“这下该怎么办?我们走进死局了……” 冯源也跌坐下来,抓破头皮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裴涪垂眸恼着,忽然听见了马车声,抵达楼下时停了下来,裴涪抬起头看向冯源,问道:“你还喊了其他人过来?” 冯源一脸懵然摇头:“没有。” 听到否定后裴涪赶紧站起来,拨开窗户露出一条缝隙,看见停在楼下的马车。“有人跟着来了。”裴涪说道,接着他看见一个熟悉的人从车上下来,差点惊叫出声:“曲明月?” 冯源一听,阴霾见散:“一定是殿下叫他来的!” 正说着,曲明月就从楼下上来,直接进了三人所在的雅间,看见裴青松时一愣,但随即就定了心神,将朱燊的太子令牌拿出来,递给冯源。 “太子令牌?”冯源接过来一看,确认是真的太子令牌无误,随后他说:“见令牌如见本人,看来殿下已将诸事权宜托付给了三公子,请三公子代行太子之事!” 曲明月还没来得及张嘴说话,就被冯源扣了一顶帽子,他怀疑似地看着冯源说:“冯公子是急糊涂了吧?” “不,并非是我糊涂,这的确是殿下和阁老商量出来的下下之策,不到万不得已,殿下是绝不会交出太子令牌的。”冯源起身解释道。 “我以为你们留有后手。”曲明月皱眉说道。 冯源一阵支吾,无奈说道:“后手你也看见了,如今裴将军被架起来,进退两难,这后手……算是彻底无用了。” 曲明月听他这么说,便是知道朱燊算准了他不会坐视不理,所以才放心大胆的将这令牌交给了曲明驰,曲明驰又拿给了自己。曲明月冷哼一声:“他这是一点没打算放过我啊。” 冯源听他说这话赶紧拉住他,言辞恳切,生怕曲明月甩手不管:“三公子,如今只有你能救官家和殿下于水火之中,冯某愿在此立誓,唯三公子马首是瞻,绝无二话!还请三公子施以援手,救救官家和殿下吧!” 说着,冯源直接跪下,朝曲明月行了磕头大礼,曲明月被吓得后退一步,绊倒坐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伏地的冯源。裴涪和裴青松愣愣站在原地,裴青松看着冯源,而裴涪则在打量曲明月。 曲明月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久,久到冯源以为他不肯接受,而当他抬起头来时,曲明月开了口:“冯公子,你起来吧。如今我和朱燊都是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鸟雀,他出了事,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见曲明月松了口答应,冯源差点喜极而泣,他站起来,冲曲明月深深鞠了一躬:“冯某深谢三公子大恩。” 曲明月伸手扶起他,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脑门,逐一分析着现在的情况:“李仕奴现在手里有了人,他将朝臣们骗到太极殿关押起来,无非就是想要为自己名正言顺摄政的行为找个见证。官家如今缠绵病榻,圣旨应该都是经由李仕奴之手的,就算要中枢院起草,也得过了李仕奴的眼才行,我们想要救驾的兵符文书,难于登天。” “那依三公子之见,该如何是好?”冯源问道。 曲明余额沉思片刻,手指轻敲着桌子,片刻后说道:“既然救驾行不通……那抓刺客呢?” 三个人一愣,不知道曲明月是什么意思,裴青松听不懂琴弦之音,便直接说道:“还请三公子明示。” 曲明月转头看向了裴涪,问道:“昨夜裴将军和侯爷合力抓到的杀手现在何处?” 裴涪一愣,回答道:“城郊的校场,由圳南军看押着。” 冯源像是猜出了曲明月所想,便问道:“三公子的意思是要放他回宫,刺杀李仕奴吗?” 杀掉李仕奴不失为一个办法,这能够避免他将来架空皇帝,封自己为王。但谁料曲明月摇摇头,否定了冯源的这个想法:“不,是要他去刺杀官家。” 三个人一惊,裴涪最甚,他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佩刀,严肃地盯着曲明月。而裴青松率先反应过来曲明月想要干什么,他张嘴支吾了半天,最后说道:“可他未必肯听我们的。” 闻言曲明月看向身旁的折目,折目这才被迫开口:“李仕奴手里有五石散,他用这个来控制手下的人听他的话,每五天喂一次药。若有违者,断药处置。若李仕奴这个习惯没变,两天后便是毒发之时,届时他便只能一心求死。” 冯源和裴涪震惊于李仕奴竟然敢用禁药控制人心,但裴青松察觉出另外一个点:“但你叛逃了,就不怕毒发吗?” 折目一阵沉默,他尚且没去问裴青松他怎么知道自己叛逃了,猜测多半是朱燊告诉他的。折目一阵不语让裴青松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他语气急促起来,看着折目说道:“所以你有解药,对吗!” 折目不太愿意承认,但迫于曲明月盯着他,他也只好无奈点头,说道:“对。” 裴青松立刻欣喜起来,他对裴涪说:“既然如此,这件事便好做了。” 但冯源仍旧担心,“若是他不得手怎么办?” “他得不得手都不要紧,只要能让太极殿百官见证他是李仕奴的人,那裴将军就有理由进宫护驾。李仕奴要人顺应他,那我便叫人忌惮他。”曲明月说,“裴尚书既然在此,想必这点事办起来不难。” 裴青松赶紧点头,说道:“好办!我即刻将腰牌交于裴将军,让他以捉贼的名义进宫!这样一来就可以接近官家,能够防备李仕奴了!” 曲明月站起来,冲裴涪行了一礼,说道:“有劳裴将军了。” 裴涪兜兜转转也明白了他们的心思,看见曲明月对他客气,便笑道:“三公子不必多礼,裴某自当全力配合。” 一言敲定了后续行动后,几个人便就此分开,裴青松不好回家,便跟着裴涪走,曲明月和折目也一并随裴涪去了城郊的校场,圳南军暂时驻扎的地方。裴涪命人将那杀手提来,扔进一处空的营帐里,接着自己坐上主位,曲明月和裴青松在旁坐着。 折目随后才进来,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绑住双臂的人,走到他身边冷笑一声,说道:“我还以为你要咬舌自尽了,昨夜存了死志那么坚定,今日竟然还喘着气呢?” “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吗?”那个人恨恨撇了折目一眼,啐道:“三姓家奴也配在我面前唁唁狂吠?” 折目不怒反笑,“你倒是个有骨气的人。不过我依稀记得,离你五石散药性发作还剩两日光景吧?届时你还能有这般想法吗?” 那人看见折目眼里暗藏着一丝讥讽,剩下的全是看热闹的心思,这比直接羞辱更加让他愤怒,他愤然而起想要撞他,被身后两个圳南军士摁住了。折目见他上钩,面含笑意站起来退了一步,出口讽刺道:“断浪,我以为你识趣的。跟着李仕奴杀了这么多人,你觉得事到如今李仕奴还会保你?若他真有心保你,便不会喂你吃那劳什子五石散了。” 似是被戳中了心事,断浪愤怒高喊:“你又能好到哪里去!想来自你叛逃后,每五日就要生不如死一次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2 首页 上一页 82 83 84 85 86 8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