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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楼谪现在站在珍馐阁门口,看着迎亲队伍越走越近,突然有些想念现代的家人们了,如果让他们看到单身二十几年,明里暗里发愁多年的自己今日竟然要成亲了会怎么样。 他们每个人都那么温暖包容,想必即使看到自己和一个男生成亲恐怕也不会不高兴,只要是他喜欢就好,说不定还会夸柳绵生得好漂亮,精致得像洋娃娃一样,还会拉着柳绵的手说他太瘦了,回家让刘妈做营养餐补补,多长点肉。 刘嬷笑着推了楼谪一下,“楼公子,你快笑一笑,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面无表情的怪吓人的,这样柳公子会被人笑话的,大家都会觉得你不情愿的,你可不要这样啊。” 闻言楼谪提起精神来,露出笑容,他可是承诺了要帮柳绵忙的,搞砸了那还像话吗?既来之则安之,他能莫名其妙穿过来,说不定哪天又莫名其妙穿回去了呢,专注眼下才是最重要的。 齐玉和店里的小二们刚楼谪下楼时就恭喜过他了,昨日安禾来说,今日他们还有份去吃柳府的流水席呢,他们已经先去了。 礼乐队露出全貌时,后面随着的四抬大轿也出来了,刘嬷笑容一僵,小心地打量了一下楼谪的表情,见楼谪没什么明显的反感之意后不由地松了口气。 然后刘嬷解释道:“楼公子,绵哥儿没安排花轿,一定是他那爹搞的鬼,昨日绵哥儿就和老爷大吵了一架,拒绝了这个提议,没想到今天还是抬上来了,绵哥儿也是白跪了一夜祠堂,真是可气!” 古代赘婿成亲有坐花轿的先例,楼谪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如今一听,禁不住蹙了蹙眉,“今日成婚,他还被罚跪祠堂?” 刘嬷一看楼谪的样子就知道楼谪铁定心疼了,刘嬷掩面乐呵呵地笑了, “公子这是心疼绵哥儿了?日后就是自家夫郎了,确实该心疼哈哈,不过公子你也莫生气,绵哥儿这跪祠堂都是家常便饭,他那爹有病,他自有应对的法子,吃不了亏的,你能好好地进府中,才是帮了绵哥儿最大的忙。” 楼谪还是不太高兴,也不知道柳绵天天在柳府过的什么日子,连跪祠堂都当成家常便饭说出来,知道柳绵处境可能不太好,但没想到这么不好啊! 楼谪等不及那些打扮得油头粉面的迎亲队伍说场面话了,轿都没停稳,楼谪便是长腿一迈坐了进去,周围此起彼伏的讨论声楼谪充耳不闻。 楼谪现在就想去柳府看看,究竟是些什么牛鬼蛇神,敢这么欺负他兄弟! 本以为楼谪还会因为被羞辱勃然大怒,准备看好戏的众人一愣,没想到楼谪这么轻易就上了轿,还有点迫不及待的意思?这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了。 迎亲的队伍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正面面相觑时,楼谪低沉有力的声音便传了出来,“愣着干嘛!起轿走啊!耽误了吉时你们负责?” 带着一系列羞辱任务来的迎亲队伍出师未捷,一不留神,楼谪就坐上了花轿,他们还能怎么办呢,而且他们听到楼谪的声音就下意识跟着做了,此时已经抬着轿走上回程的路了。 这穷酸猎户也真是邪了门了。 下了轿,这猎户甚至不必别人领着劝着跨火盆,长腿一迈,大红色的衣摆飘动,领礼的小厮都还没跟上,楼谪就已经风风火火地迈过火盆。 直奔在堂前等待的柳绵,柳绵穿着精致华丽的红嫁衣,更衬得肤白胜雪,略施粉黛的脸被垂下来的金色流苏挡着,戴着沉重的头冠浅笑着。 楼谪一靠近就拉住了柳绵合在身前的双手,虽然很漂亮,但柳绵一看就很不舒服,跪了一整夜祠堂第二天还得戴这么重的凤冠,楼谪感觉柳绵那小身板都要被风吹倒了! 还强颜欢笑,感觉好兄弟惨兮兮的。 其实并没有,柳绵真的挺高兴的,尤其看到楼谪这幅傻乎乎的样子后,挡在流苏后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凑近楼谪轻声道: “夫君,你太着急了,你该先牵红绸才是。” 楼谪这才发现柳绵身旁还站着一个人,穿着暗红衣服,端着托盘的安禾,背对着众人,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己。 楼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拿起托盘中的一端红绸,柳绵也跟着拿起了另一头,大红色的绣球自二人中间轻坠。 “新人到!” 楼谪一路火急火燎的步子终于慢了下来,跟着柳绵一同步入正堂。 刚刚那拉手的一幕堂中人自然看的一清二楚,柳成脸都铁青,咬牙切齿道:“不知廉耻,成何体统!” 若不是现在有满堂宾客在,柳成八成是要气得掀桌的。 而高堂另一边的沈思月,今日专门梳妆打扮了一下,看不出半丝病气,和当初安兴村村中一枝花的模样重叠,早晨柳成都愣了愣,随后又沉了脸色。 因为看到这样的沈思月,他就会想起那些年遭受的苦难羞辱,沈思月眼角的皱纹,手间的老茧都是这些岁月的证明,柳成或许感谢他,却再也不是少年时热烈真挚的爱。 柳成早就忘了他们相互扶持过来的岁月,他只记得自己当年的死缠烂打,低三下四,却完全忘记了沈思月为他洗过的衣,吃过的苦,他说沈思月惊为天人,一见倾心的日子。 “我觉得挺好的。” 沈思月的嗓音早因长期咳嗽变得沙哑,看到楼谪刚刚情不自禁地表现后,脸上从晨时一直挂着的笑容又更深了几分,整个人都因为这个笑容焕亮,刺得柳成别开了眼,冷哼了一声。 “一拜天地!” 楼谪拉着红绸跪下,余光时刻注意着柳绵的情况,他还惦记着柳绵跪祠堂的事,如果等会儿柳绵露出半点不舒服的表情,他就立刻把人抱去看大夫,让柳成这个新婚前夜还让儿子跪祠堂的渣爹行为昭告天下。 不过柳绵跪下后表情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笑着的模样,楼谪整双眼睛都快黏上去都没看出来有没有不对,反倒是把柳绵的耳根看得越来越红,忍不住抬眸轻瞪了他一眼。 隔着金色流苏的漂亮杏眸看了自己一眼,水盈盈的眼波流转,楼谪心脏都一紧。 一旁的傧相都看不下去了,笑道:“新郎官快跟新郎君一起拜天地啊,一直盯着郎君瞧作甚,郎君都被你看害羞了。” 堂上的沈思月也被逗得笑出了声,这下是一点都不怀疑柳绵说楼谪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话了,看着小眼神,柳绵去哪跟到哪,比当初柳成和他最情深意切的时候还腻人,这可装不出来。 柳成却又是不爽地轻哼了一声,座下的二夫人张妍福至心灵,小声地说道:“到底是农户,一点礼仪都不懂。” 很显然,柳成也这么认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楼谪这才发现自己无意间又闹笑话了,连忙回过神跟柳绵一起伏身行礼,起身时,瞪了那个座下的长舌妇人一眼,“别人成亲你指指点点就很懂礼仪吗?” 声音不大不小,足够让堂前三人听见,沈思月又是乐得一笑,张妍气得发颤,看了看柳成铁青的脸色终是没有发作,柳成这人最好面子,在此时闹起来没有好果子吃的,张妍只得委委屈屈地看了柳成一眼,然后咬牙切齿地咽下这口气。 “二拜高堂!” 傧相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连忙点流程,柳府内里怎么样他心里清楚,这赘婿看来也是个厉害家伙,以后柳府怕有的热闹看了。 楼谪拉着红绸,跟着柳绵的节奏小心翼翼地伏身。 “夫妻对拜!” 二人起身,隔着流苏相视一眼,唇角不约而同地扬起,手紧紧拉着红绸,伏身对拜。 “送入洞房!”随着傧相最后一句话落音。 楼谪将柳绵凌空抱起,大红色的绣球塞到柳绵怀里,流苏散落,露出柳绵那张惊慌的漂亮小脸,在满堂哗然声中,楼谪抱着人紧跟着安禾往新房走。 安禾也是惊呆了,边走边磕巴道:“谁谁谁让你就这么直接把我们少爷抱起来的!你有没有分寸啊!” “安禾!不得无礼!”柳绵整个人陷在楼谪怀里,人红得像煮熟的小龙虾似的还不忘替楼谪出头。 “那我们晚上还要睡一张床呢,抱一下怎么了,反正我们知道是假的不就行了?我不喜欢男人,你大可放心。”楼谪很理智地说道, “哎,你走快点,你不知道你家少爷昨天跪了一夜祠堂啊,这么折腾腿哪受得了。” 安禾真是无语了,怎么说都是他有理,愤愤地瞪了楼谪一眼,然后加快了脚程,“我家少爷聪明着呢,垫了几层护膝,用不着你操心。” “垫了护膝不也是跪着,那哪能舒服,你别废话了,快带路。”楼谪将人稳稳当当地抱在怀中,快步如飞,催得安禾恨不得跑起来。 柳绵弱弱地说了一句,“我真没事。” 发言一下就被驳回。 “我看了才知道有没有事。”楼谪头都不低道。 安禾炸开了,“什么!你还要看!你不许看!少爷,我来看就行!” 然而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新房,看到大大的喜字,楼谪迅速迈腿进去,顺便把叽叽喳喳的安禾关在了门外。 安禾还想拍门进去,而落在后面的一众人也跟了上来,只得气鼓鼓地蹲在门口,不再说话。 还有佣人笑他,“和小时候一样,粘少爷得紧,谁都不让近身,今天少爷成亲,你回去不得躲被窝里哭。” 安禾冷厉地看向那人,挥了挥拳头,“滚远点,别犯贱。” “安禾他不是故意的,他从小跟着我,也是把你当自己人才这么口无遮拦的,他没跟你相处,都是些道听途说,你莫跟他置气。” 柳绵被楼谪小心翼翼地放在铺满了红枣桂圆的床上轻声道。 “嗯,我当然知道,你把我想的这么小气干嘛!”楼谪鼓了鼓脸。 柳绵一下就被可爱到了,刚刚听楼谪说话生的闷气都散了,算了,本来就是假的,楼谪实话实说他有什么好气的。 然后柳绵就慌乱地睁大了那双水灵灵的杏眼,楼谪把柳绵沉重的头冠取了后,就伏身给柳绵脱鞋, “哎哎哎,我自己来就行。”柳绵伸手就要拉楼谪。 然而楼谪火急火燎的,根本都来不及阻止,柳绵的裤腿就被掀开了,膝盖到小腿青紫一片。 楼谪手里握着纤细的脚踝,眉眼低沉得吓人。 柳绵都大气不敢喘一下,微微动作想抽回自己腿失败后,小声地说:“我真没事,我是皮肤问题,我其实不疼的。” 都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没感觉,楼谪深吸了一口气,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柔声说:“你别说话,我不想对你发脾气,有药吗?” 柳绵咬唇看向床头的白玉圆盒,是那种药,但也有解淤缓痛的功能。 楼谪拿过药膏,挖了一大半,小心地涂在柳绵的膝盖和小腿上,心里却没有丝毫办法,如今的时代孝道压死人,柳成只要一日是柳绵爹,那此事就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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