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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成完全没有个父亲的样子,根本就没有把柳绵当孩子看,没利可图就动辄打骂,有利可图就直接用塞人的方式示好,完全没有考虑过柳绵的处境与意见。 乌黑浓密的长睫微颤,柳绵轻哼着蹭了蹭脸下的枕头,不自觉蹙了蹙鼻子,声音绵哑朦胧道:“回来了夫君,唔,好臭,沐浴了再上床,别把床染臭了。” 楼谪好笑地捏了捏柳绵的脸,“小没良心的。” 不过楼谪还是听了柳绵的话,老老实实地去洗了个澡,吹灭了烛火,香喷喷地上床,避开了柳绵的腰,小心地环抱住了香香软软的人。 柳绵迷迷糊糊地往楼谪身上爬了一下,上半身压在楼谪半裸的胸口上闻着熟悉的干净木质香,心满意足地用侧脸蹭了蹭继续睡觉。 滑嫩温凉的触感贴在暖和的结实胸肌上,还有呼吸时不时喷洒在胸口,让肌肤发烫。 楼谪呼吸一滞,拿身上就这么睡着的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小心地调整了下姿势,让柳绵可以更舒服地趴在他胸口上睡觉。 真是,不仅吃饭的时候像小猫,睡觉的时候也像,乱蹭就算了还要趴在人身上。 楼谪无奈地给新晋的小喵咪兄弟当会自动发热的猫窝。 刚刚强压下去的酒意彻底发挥作用,楼谪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次日清晨,又是不出所料地一大早就被安禾喊醒了,为什么说不出所料呢,因为这几天都这样,正在任劳任怨给迷糊柳绵套衣服的楼谪已经习以为常了。 “今天又怎么了?”楼谪打开门,没好气地说道。 “程家,程家又来人,在喊你去堂中呢!”安禾喘着气道。 楼谪挑了挑眉,“这么快?程逍年还真的昨晚上醒了?” 安禾瞪圆了眼,“你怎么知道?” “那就是了,醒了是好事,又来找我干嘛,烦人,耽误人睡觉。”楼谪随手抓了把粗硬的长发,拿起铜盆和牙刷洗漱。 “少爷呢?怎么还没起床?”安禾奇怪地往里间探了探头。 “起了,我让他趴着别动,你赶紧传膳吧,别饿着他了,我去正堂了。”楼谪用发带把长发随手绑起,边往外走边嘱咐道。
第40章 楼谪踏进院中时, 便见柳成一脸热情地伸臂揽他,身上还有浓郁的脂粉味,想必刚从温柔乡出来, 楼谪不着痕迹地躲过了柳成。 语气淡淡地点头问候道,“父亲早好。” “好好好, 贤婿来了, 快快快, 这是程二公子。”柳成笑得像朵花似的, 眼尾褶子一层一层。 “程公子, 幸会。”楼谪看向一旁坐着身穿一身深蓝色锦服的沉稳少年。 “幸会。” 程逍林表情冷淡地点头示好, 露出身旁的礼箱,开口道:“我兄长昨日便醒了, 楼公子医术不凡, 家父令我略备薄礼以示谢意,昨日有所冒犯, 十分抱歉。” “无事,程老爷客气。”楼谪谦虚道, 在柳成期待的眼神下, 面不改色地对下人道:“抬到绵绵的兰院中吧。” 柳绵可是实实在在地挨了一板子, 哪能一点补偿都不要,柳成这渣爹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白日梦,楼谪扔了都不可能孝敬他。 柳成的笑容果不其然地一僵, 心里不住地暗骂, 果然是村夫,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程府的下人很快就把礼箱抬走了, 柳成垂涎了半晌的金银珠宝消失在眼前,也不是缺这箱东西, 主要是楼谪的态度让人不满,果然,柳绵这个不听话的儿子找的夫君也不会让他顺心,柳成摆了摆袖冷哼一声离开了主院。 程逍林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最近风头正盛的赘婿,不骄不躁,气质内敛沉稳,相貌也出奇的俊朗完全不像一个村夫,难怪昨天能毫发无损地从程府出去。 “你跟柳绵挺般配。”程逍林突然出声道。 两年前程逍年抬着礼箱到柳绵的成衣店提亲之时他也在,当时他虽然瞧不上他这个脑子有点问题的大哥,但也是想着以程家财力应该没有哥儿会拒绝才是。 那时柳绵一身青衣绑着粉色襻袖听到吵闹声从成衣店的库房出来时,程逍林就知道柳绵为什么会把他那完全不通情爱之事的傻哥哥迷得团团转了。 柳绵那张不施粉黛的脸清新脱俗,明艳到极点,哪怕曾在京城见过不少美人的程逍林都愣神了一瞬,更别说他那个脑子缺根弦的傻哥哥了。 程逍林对哥儿不感兴趣,但他今日都记得那日成衣店前,阳光细碎照耀下的漂亮哥儿面对重礼目不斜视,不卑不亢地拒绝了程逍年的求娶。 “给你做小侍?”柳绵嗤笑一声,“我哪怕终生不嫁,穷困潦倒都不会给人做小侍的,程公子请回吧,莫耽误我店里生意。” 他爹亲劳苦大半辈子,作为柳成费心巴拉娶来的正妻,都没什么好结果,更遑论给人做小侍了,哪怕程府富贵,当小侍的日子可能不会差,柳绵也不愿意。 程逍年焦躁地来回踱步,抓了抓头发,“你为什么不愿意!能做我家的小侍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情急之下,程逍年竟然又出口道:“你不愿意做小侍…那我娶你为妻好不好?” “胡闹,哥!父亲不会同意的!”程逍林连忙出声阻止程逍年乱说话。 程逍年焦急地抓住程逍林,指着柳绵嚷道:“林弟!我要他,我就要他!林弟,我就要他!” 那会儿程逍年比现在还木讷无理取闹一些,程逍林只得开口劝说柳绵,“柳公子是哪里不满意吗?有什么需要,我们可以补上,你看,我哥确实是心仪你许久。” 柳绵神情淡淡地摇了摇头,语气清冷:“程公子,你误会了,我没有嫁人的打算,如果非要成亲,我或许也会招赘,我和程府并不相配,就不高攀了。” 他说着高攀,实则没有对他们任何人露出过谄媚之色,倒像是没看上他们程府一般,给程逍林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这样心气高的哥儿不是没有,就是少而且结局都不是很好,虽然最后程逍林把程逍年劝走了,没多为难柳绵,但当时程逍林对柳绵的话也是嗤之以鼻的,觉得柳绵不知天高地厚,日后迟早要被世俗压弯硬直的脊梁。 不过两年后的今天再来看,柳绵的坚持好像并不是没有意义,这不就等到了一个有本事还心甘情愿入赘的夫婿,程逍林看着楼谪浑身气度,与京城中公子都不遑多让,听说还是县府谋士,自然不会把那些恶霸赌徒的传言套在面前人身上。 程逍林将袖中的东西递给楼谪,“听说他昨日挨了一板子,这是上好的金疮膏,哥儿身上还是不要留疤的好。” 可以说,比起那箱示好的金银,如今这瓶药膏才是真的送到楼谪心上,毕竟柳绵才是昨日之罚的受害者,却完全没有人在乎。 楼谪将药膏收下,眼里多了几分笑意:“程公子有心了。” “没事,还得劳烦你再跟我去一趟府里,我哥醒来后有些不对劲。”程逍林道。 “没请大夫看看?”楼谪蹙眉,“我并不精通医术,昨日也只是误打误撞罢了。” 程逍林想到程逍年如今的状态,表情有些微妙,“请了,大夫们都说您妙手回春,治好了我哥的癔症,我哥之前跟别人有些不一样,这次醒来,仿佛换了个人,整个人都清醒沉稳多了。” “府中大夫们都等着找你讨教呢。” 毕竟他哥从小到大看了不少名医都没办法,昨日却在楼谪诊治一番后神奇地恢复神智了。 楼谪是真没想到会如此之巧,他就说这谢礼的分量有些太厚重了,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可是他昨天只是随便扎的几针,甚至因为害怕出错,还专门找的脂肪厚的地方浅浅地扎了几针,程逍年能恢复神智,那绝对跟他的诊治没关系啊。 不过楼谪也没办法这么直截了当地跟程逍林解释,只得跟着程逍林去了程府一趟。 楼谪去到程府,见到花园里的程逍年时,就知道为什么程逍林说他哥和换了一个人似的。 今日的程逍年没有穿花枝招展的绫罗绸缎,只一身黑金玄袍,在树荫下孤身站着,目光沉静深邃,周身气质冷清高贵,和往日的程逍年判若两人,也让楼谪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妇人说程家大郎生得好了,之前疯疯癫癫的看不出来,如今倒是能看出来了。 差异大到楼谪这种跟程逍年只有一面之缘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来,更别提程府上上下下了。 “母亲,我哥怎么了?”程逍林问了一下身旁在远远观望,满目忧心的程夫人。 “他说他想一个人静静,看看风景。”程夫人也摸不着头脑,看到楼谪来后就是一喜,“楼神医,快帮我儿再看看,这突然恢复神智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楼谪有些汗流浃背了,“程夫人过誉了,我哪是什么神医,我看程公子这样子,应是受了刺激,自己恢复了,有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跟我是没有什么关系的,是程公子自己福缘深厚。” “好,楼小子,说得好!”这番话正巧让过来的程青山听见,立刻合掌笑道。 和程夫人忧思顾虑满脸不同,程青山对于他儿子终于正常了十分高兴,如今听楼谪说他儿子是福缘深厚,一下更高兴了,开怀地拍了拍楼谪的肩膀,“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这时候,在花园里发呆的人被这里的吵闹声吸引,转过来往这边看了一眼。 只一眼,让楼谪有些汗毛竖立,楼谪忽然有种诡谲的感觉席上心头,有没有可能,程逍年真的换了一个人,就像他一样。 后来程府的大夫们又来请教楼谪,楼谪避之不及,只得又把那套是程逍年自己福缘深厚的话术重复了一遍。 最后才被放走,程夫人又不放心地让楼谪再看看程逍年身体有没有别的问题,索性别的大夫都说没有,楼谪直接就借鉴了。 把着程逍年的脉,楼谪看着这个格外冷漠的程逍年心里发毛,“身体没问题,就是程少爷躺了一天两夜需要滋养一下,这两天饮食注意一些就好,程少爷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记忆有没有什么问题?” 程逍年那双颜色略浅地眸子漫不经心地落在楼谪身上,微微转动了一下,才语气冷漠地开口道:“没有。” “那就没事了,我就先行告退了。” 管他换没换人呢,反正跟他没关系,楼谪现在就想回去找柳绵,快到午饭时间,早上自己没喂他,也不知道吃的怎么样,中午可不能再错过了。 “好,逍林,你去送送楼谪,又麻烦人家跑一趟了。”程青山和蔼道。 程逍林应下,回去的途中又突然开口道: “楼公子,我哥真的没问题吗?他今日都没提到过柳绵,要知道他可是为了柳公子投的湖,怎么会这么快就没感觉了呢?我今早问他时,他还厌恶地蹙了蹙眉,说柳绵不过是一个见识浅薄的低俗哥儿,有什么好惦记的,这简直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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