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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绵等着楼谪说完,将楼谪抓着他手腕的手扒了下去,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靠墙蹲了下去。 看着天上正圆的月亮有些出神,“我一直都想要爹亲跟父亲和离的,可是真到了这一天,我心里却也没有什么开心之意。” 楼谪没说话,静静地在柳绵身旁蹲了下来。 “爹亲这一辈子太苦了,不仅身体上苦,心里也苦,如果我这次分家没成功,他肯定不会迈出和离这一步的,他怕没了柳成正室的身份,再也没有保护我的资本了,他这一生前半辈子为了柳成的理想努力,后半辈子为了我的安危忧心。” 天上的圆月模糊了边缘,夜晚的星空朦胧起来。 柳绵将头埋进怀中,不再说话,他一直都觉得是自己害了沈思月,让他平白委曲求全这么多年,沈思月有很多机会及时止损的,可惜后面怀上了他。 也是怀孕后,人才多思多虑起来,又加上柳成胡作非为,沈思月才有了心疾的,柳绵从来没见过布庄老仆口中沈思月意气风发的样子。 当初沈思月也是个顶厉害的哥儿,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人人都夸赞沈思月,可是一场怀孕将他毁了。 如果当初没有怀孕,柳成抬新人进府的第一时间,爹亲肯定毫不犹豫地就和离了,可是他怀孕了,只得搬去了偏远的竹园,眼不见心不烦,但情绪是会吃人的。 沈思月肉眼可见地消沉,少食,那会儿新抬进府的人还不知道沈思月的身体状况,连柳成都没注意到,若不是一个小妾给沈思月下毒,导致差点难产,可能柳成都要溺死在温柔乡中忘了沈思月这号人了。 后来沈思月的郁结之症才传开了,那个小妾也得到了狠狠地处置,没人再敢对竹园的沈思月出手,可是病根已经落下了。 柳成保证沈思月还活着后,就没再来看过他,沈思月怀孕十月,他早就把布庄牢牢掌在手中,当初的成月布庄也彻底更名为柳氏布庄。 每次发现沈思月咳血时,柳绵都在想如果当年爹亲没有怀孕就好了,没有那十个月,爹亲可能就不会生病,柳成或许就不会趁机抬新人,爹亲可能也还幸福安康着。 而今事实再次证明,即使沈思月从没责备过他,但如果不是为了柳绵,沈思月早就迈出和离这一步了,否则沈思月也不会一直等到柳绵平安分家后,才去找柳成和离。 都怪他…… 楼谪将人扒拉到怀里,静静地抱着人,做父母确实辛苦,尤其是怀孕生子的一方,承受的痛苦和情绪压力是另一方无法切身体会的,他想起来现代逐年下降的生育率。 愿意生孩子的人确实伟大,更别提沈思月还是个哥儿,生子更加困难,没点勇气是完全不行的。 可楼谪是个自私的人,他在现代就是不婚主义,哪怕结婚他也不准备要孩子,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虽然尊重理解沈思月的伟大,但他还是不得不庆幸沈思月将柳绵生了下来。 要不然,他就遇不到柳绵了,那样他就真成了一个在异世漂泊的孤魂。 不过放在柳绵身上,他肯定更愿意拿自己不出生换沈思月身体健康平安幸福,楼谪能理解。 他是母亲三十七岁生下来的三胎,高龄产子,哪怕现代那么好的条件,母亲都恢复调养了很长时间,后来父亲跟他讲时,小不点楼谪一下就红了眼眶,抱着妈妈哇哇哭着说对不起,下次把他丢掉,别生下来了。 温润的母亲没好气地瞪了父亲一眼,抱着小不点楼谪哄了又哄,“怎么会,哪怕重来一百次,妈妈也会选择生下你的,一想到谪儿这么乖这么可爱,妈妈就哪都不痛了。” 楼谪眼睛一酸,也有点想家了。 等沈思月被安禾扶着出来的时候,就大老远看见两个抱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嘛的大小蘑菇。 “少爷!”安禾噔噔噔地跑过去把楼谪和柳绵分开。 这不分开不知道,一分开吓一跳,眼睛一个比一个红。 沈思月压了压眉心,看着站起来比他还高的两个人,“怎么了?哭鼻子跑到别人院子门前哭,不丢人啊?” 沈思月伸手把两人的脸一边扯了一下。 柳绵胡乱用袖子抹了抹脸,才发现楼谪的心情也有些低落,怎么了,是被他传染了吗?他好像确实最近总在传递低落情绪,和一个毒蘑菇一样,靠近了就被会被影响,柳绵心里有些担忧。 勉强扬了个笑脸,“没事,听说爹亲要和离了我们开心的。” “恭喜爹亲,以后爹亲就是自由自在的单身哥儿了。”柳绵笑嘻嘻道。 “就你会说话,爹亲都一把年纪了,还什么单身哥儿不哥儿的。”沈思月好笑地戳了下柳绵的额头。 “哥儿四十一枝花,爹亲长得年轻,谁看得出你几岁啊,我们出去逛街,都大把的把我们当兄弟的,不信下次去问问。”柳绵一手挽着沈思月的手笑道。 一手拉住一边有些失神的楼谪,亲昵地问道:“夫君,你说是不是。” 楼谪笑着点了点头,“绵绵说的对,爹亲根本看不出什么年纪,年轻俊朗。” 沈思月没戳破状态不对的二人临时的掩饰,顺着楼谪的话笑了笑。
第55章 沈思月摸了摸这两个比他还高的少年的脑袋,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都赶紧回去休息吧, 不是说这几天有的忙吗。” “说起来爹亲也是个迂腐之人,若不是绵儿几次三番劝说我, 我可能根本都不会想到和离之事, 明明与那人已再无情意, 但爹亲也是被世俗陈规困住了, 想着浑浑噩噩便糊涂过了一生, 但如今拿到这和离书, 才算真的觉得心头一松,从此看花是花, 看山是山, 绵儿,爹亲有你, 是爹亲的福气。” 几人一同漫步回院,沈思月低头摩挲着手上的纸上, 看着上面和离二字, 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银辉落下, 自由无拘的清风拂过发梢。 柳绵哑声喊了句:“爹亲…” 沈思月好笑地捏了捏柳绵的脸颊:“怎么眼睛又红了,难怪谪儿说你爱哭,别胡思乱想了, 快回去睡觉吧, 安乐他们送我回去就行,安禾也赶紧回去睡觉吧, 你也辛苦了。” 柳绵捂着脸颊,丢脸地拉紧了楼谪的手, 跟沈思月道别:“那我跟夫君先回去了,安乐扶好爹亲,我们走了。” 沈思月笑着摆了摆手,“嗯嗯,快走吧。” 假山不远处种的有木绣球,柳绵眼神示意安禾去给他采点来。 拉着楼谪走路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楼谪虽然有些出神,但也发现了不对,转头看向柳绵,“怎么走这么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对了,刚刚你蹲了那么久,肯定腿麻了。” 楼谪有些懊恼自己的粗心,正准备伏身将柳绵横抱起来的时候,一捧略有些杂乱的绣球花闯入眼帘。 花团锦簇,开得娇艳漂亮。 柳绵慌乱地整理着,刚把花递过去的安禾在不远处抹了把细汗,没想到少爷也是老土啊。 楼谪挑了挑眉,动作一顿,看向柳绵:“这是干嘛?” 柳绵不好意思地将花团递了递,“送给你。” 有些匆忙了,远不如楼谪之前送他的风信子精致漂亮,柳绵有些窘迫,他觉得跟楼谪相比他显得格外相形见绌。 楼谪唇角微扬,笑着接过柳绵手中的花,“谢谢,很漂亮,我很喜欢。” 柳绵错愕地抬起头,“真的吗?可是有些简陋…根本比不上你送我的风信子…” 楼谪拿出手帕将花根茎一包,一手抱住后,一手拉着柳绵, “怎么能这么比较,那捧风信子现在还被你养的很好,那就是你最好的回馈了,这捧绣球花我真的很喜欢,不仅仅是因为你送的,而且木绣球的花语也让人愉悦。” “花语…是什么?”柳绵有些好奇地看向楼谪。 “希望、忠贞、永恒、美满、团聚。” 楼谪看着在晚风中微微摇曳的花瓣说着,柳绵误打误撞,送了一捧十分符合他现下心境的花,他想,他总有一天会回现代跟家人们团聚的,一下心中的郁闷就散去了。 柳绵却突如其来升起了几分害怕,不由得抓紧了楼谪几分,可是明明就把楼谪拉得很紧了,但柳绵还是感觉抓不住他。 好像楼谪一不留神就会消失一般。 柳绵眨了眨眼,一滴清泪莫名落下,却是弯了弯眉眼,笑道:“你觉得喜欢就好。” “那风信子的花语是什么啊?”柳绵转移话题。 “风信子的花语是自由,生命的浪漫,点燃生命之火,看遍人生的繁华。”楼谪凝眸看向柳绵轻声道。 柳绵眼神蓦然一动,望进了楼谪认真璀璨的黑眸中。 直到楼谪收回视线,二人沉默地走了半晌,柳绵才喉间干渴地开口:“谢谢…很美好的祝福。” 楼谪看着手上的木绣球,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今日,到了楼谪回村看水稻的日子,楼谪一早就醒了,捏了捏柳绵微粉的脸蛋,柳绵不高兴地皱了皱脸。 像一个皱巴巴的白包子一样,楼谪好笑地松了手,轻声道:“起床了,昨天不是说要跟我一起去看村里的田地吗?” 柳绵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第一时间把他叫醒,不能再像平时一样,楼谪把一切都收拾妥当了,然后再给他喊醒,楼谪虽然不解,但还是听了柳绵的要求。 柳绵一下就睁开了眼睛,顶着有些凌乱蓬松的头发就坐了起来,今日要跟楼谪回村!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一定要好好准备一番,虽然听楼谪的意思是跟村中人关系并不好,那就更得好好收拾一下了,让他们看看楼谪现在过得有多好!气死那些坏人! 楼谪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柳绵给自己束发,换上昂贵精致的玉冠还不够,又插了一个金簪在其中。 还精心地编了两个细细的麻花辫在马尾上,用金色流苏缠绕。 “这太夸张了吧。”楼谪摸着脑袋上的金簪,对着琉璃镜一照,整个人仿佛哪来的富家纨绔子一般,珠光宝气。 柳绵给楼谪穿上最近新做的蓝色外袍,精细的金丝云边镶嵌其上,又给楼谪劲瘦的腰间系上圆环玉带,在其上挂上一个金流苏。 楼谪心中觉得有些太浮夸了,他一直都是一个很低调的人,但身体却乖乖听着柳绵的安排抬胳膊抬手。 “这有什么夸张的,等会儿还得让安禾去城中找个最豪华的马车回村才是,让那些见不得人好的叔叔婶婶们眼睛都闪瞎,他们听你入赘与我了,指不定他们说了多少疯言疯语呢,你如今这幅模样回村,我看他们还笑得出来不!一群坏蛋!” 柳绵气鼓鼓地说着。 给楼谪捯饬完,柳绵又打开他琳琅满目的衣柜,“你看这件怎么样?平时我都不穿的。” 一件金灿灿的外袍,闪亮到楼谪都意外这件衣服会出现在柳绵一直偏向于小清新风格的衣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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