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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他还有别的外套吗?”江喻问。 “不知道。”沈崇阳说:“你找什么东西呢?” “他手机。” “你找他手机干嘛?” “……没什么,就找找。”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可疑。”沈崇阳接过外套:“就跟明星的私生饭一样。” “什么饭?” “私生饭。” “什么意思?” “就是喜欢他,想窥探他的生活。” “我喜欢他?!”江喻忍不住抬高音量,感到自己的人格被狠狠羞辱了。 周围好些同学看过来,脸上满是看热闹的八卦神色,连起跑线上的选手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包括陆悬。 陆悬似乎早有预料,看着骚动中心的江喻,挑衅般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拿出手机,交到体育老师手里。 江喻扭头就走,再多看那个瘟神一秒,他就能原地爆炸。
第9章 太阳西沉时,路灯亮起来,城市的道路永远明亮,不会停歇,既容得下飞驰而过的豪车,也容得下停在路边的破旧板车。 乞丐开始分钱,这一天收获颇丰,奶粉罐子装得满满当当,小孩蹲在他对面,看着他数钱。 “五五分啊,来,十块的,你一张、我一张、你一张……” “还有中介费呢?”江喻从路灯后走出来,蹲到他们旁边,与要饭团队融为一体,并且伸出手道:“一百。” “你啥也没干啊!”乞丐被他的无耻震惊了:“我们要了一天的钱,你张口就是一百啊?” 江喻不动如山:“你还不是除了躺着什么也没干。赶紧的,中介费拿来。下次还找你。” 乞丐嗫嚅着,不情不愿地东拼西凑了个一百:“你说的啊,下次有好事,再来找我。” 给了江喻一百后,乞丐和小林一人只分到八十。乞丐一边骂骂咧咧地说着江喻是地主阶级、资本主义,一边拖着板车走了。 小林兴高采烈地握着一把散钱,跟着江喻往家走:“喻哥,我有这么多钱!” 江喻把手里的一百也塞给他:“现在有一百八了。” “啊?喻哥,这是你的钱,给我不太好吧?” 江喻反问:“你不是拖板车了吗?” “昂。” “劳动所得,合情合理。” 远处迎面来了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骑着一辆老旧自行车,吱吱呀呀地,车头的风车慢悠悠地转。 江喻问:“吃不吃糖葫芦?” 小林舔了舔嘴唇,手指在一张五块上摸了摸,犹豫半晌才说:“不吃,钱留给我爸。” “我请你。” 小林连连摆手:“不要不要。” “买不买糖葫芦?三块钱一串,五块钱两串。”小贩发现潜在客户,喊道:“小朋友吃不吃糖葫芦?” “你就剩三串,还都是别人挑剩的,五块钱全给我得了。”江喻说。 小贩回头看了一眼草棍上插的三根糖葫芦,撇撇嘴:“行吧,我卖完也要回家了,亏本给你吧。” 不等江喻付钱,小林急忙拿出五块钱塞给小贩:“我来买!” 小贩骑着车摇摇晃晃地走了,江喻咬下一颗山楂,嚼着酸溜溜的果肉和甜滋滋的碎糖渣说:“你爸那病一时半刻好不了,你带钱回去给他,他保不准要骂你,但是糖葫芦往他嘴里一塞,保你化险为夷。” 小林噗噗噗地朝马路上吐籽,含混不清地说:“我逃学又没耽误功课,他骂我,我就顶嘴。” 江喻拍了下他后脑勺:“你家在楼下吵半宿,还让不让我睡觉。” “……奥,那好吧。” “还有你那作业,写的真臭。” “哪一门?” “全部。” “……你能给我补课不?” “一串糖葫芦就换个免费家教啊?” “那这串也给你。” “你欠着吧。” “那你是答应了吗?” “就补半天,周六上午来我家。” “好嘞!谢谢喻哥!” 江喻跟小林在一个路口分开,把糖葫芦的竹签扔进垃圾桶,走进酒吧对面的花店。 女店主正在插花,抬头笑眯眯地说:“欢迎光临,啊呀,江喻呀,你也来买花?” 江喻环视着店里各式各样的花枝,问:“花姨,给人赔礼道歉该送什么花?” “男孩还是女孩啊?” “给小兰的。” “我看看……黄玫瑰和郁金香怎么样?我给你插一束。” “好。” 抱着一大捧花出来,江喻走进对面的酒吧,店里只有寥寥数人,驻唱在台上弹着吉他唱着一首情歌,有些忧郁。 江喻环视一圈,没看见裘子兰,于是到柜台前问店主:“姐,小兰今天没来?” “她调休了,你要送花?” “嗯,我放您这儿,明天帮我给她。” “她明天也休息,怎么不送去她家?” “老裘不是出来了吗,我不想碰着他。”江喻啧了一声,“放您柜台上装饰吧,我下次再给她买。” “不行,我花粉过敏。今天店里没啥人,你每桌发一枝得了。” 江喻只好又抱着花挨桌发,有人问起,便随口编个理由:“老板生日,您多喝两杯。” 发到C区的时候,他隔着老远就看见陆悬,顿时黑了脸,走过去问:“你怎么又来了?” 陆悬刷着手机,掀起眼皮看向江喻,反问:“我付钱喝酒,为什么不能来?” 江喻冷笑一声:“奶啤好喝吗?” 陆悬:“比这里绝大多数调酒都好喝。” “无聊。” 江喻正准备走,陆悬又说:“花怎么不发给我?” 江喻转过头来:“你要?” 陆悬:“要。” 江喻坐下:“你把录音给删了。” 陆悬漆黑的眸子望着他,手指捏着手机转了一圈,边框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为什么?你不是不在乎吗?” 江喻抿了下嘴,并不回答,问:“你呢?没去广播站放录音,也没把那件事告诉别人,为什么?” “你不觉得……”陆悬稍稍停顿,仿佛故意吊起江喻的胃口,拉长这该死的悬念,在江喻将要不耐烦的时候才慢慢说:“手里拿着别人的把柄,看别人着急的样子,挺有意思的吗?” “我草!”江喻起身就抢手机。 而陆悬早有预料,一松手,手机便滑进外套袖子。 江喻从袖口抢不出来,又尝试从他外套里面抢,两人扭作一团,陆悬按住他的手,双手的手指扣在一起,掌心相撞,从手肘到指尖都在使劲,脸也涨成红色。 江喻咬牙切齿:“赶紧删了,你个心理变态!” 陆悬也咬牙切齿:“你抢啊,抢到就让你删。” 这头在较劲,那头的店员站在柜台前看热闹,同店长说:“你看他们,就跟斗牛似的,野兽求偶才这么较劲呢。” 店长挖了一碗爆米花出来吃:“男人幼稚得很,还不如野兽呢,随时随地,因为任何原因都能较劲,可等着看吧,他们没完。” 等店长吃完一碗爆米花,那两个男人终于以两败俱伤收手,江喻抱着快抽筋的胳膊,颤抖着竖起中指:“行,你留着吧,这么舍不得,死了我也烧给你。” “好啊,你最好说到做到。”陆悬转了转手腕,用红一块白一块的手指夹出袖子里的手机,扔到桌上。 而此时江喻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抢了,他愤然把一根装饰草插进陆悬的酒杯,抱着剩下的花走去下一桌。 江喻怒气冲冲地走了,陆悬仍坐在那里玩那根草。 店长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说:“我听见你说我家的调酒不好喝,有何高见?” 陆悬:“换个调酒师。” “有什么推荐的人选?” “我。” “你?”店长打量着他,“我可请不起富二代少爷。” “有得商量,我可以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陆悬若有所思,并未给出回答。 店长试探着开口:“奶啤畅饮?” 陆悬被她的幽默逗笑了,短促地笑声过后,他一边扫码付钱一边说:“成交。” 第二天上午还是运动会,有几个项目的决赛,然后是长跑。 江喻在厕所里放水,门口有几个人聚在一起抽烟,看见他,一个人问:“来一根?” “不抽。” “被教导主任盯怕了?” “我从来都不抽烟。” 那边两个人打趣道:“怎么一直觉得你是那种会抽烟喝酒烫头纹身的人?难道是错觉?” “老子三好学生。”江喻拉上裤链,到水池边洗手。 “拉倒吧,还三好学生……啊对,你喜欢那个新来的陆悬是不是?” 江喻猛地回头,“谁他妈传的谣言?”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还喊那么大声,半个学校都听见了吧。” “知道什么叫反问表否定吗?我就是喜欢人妖也不会喜欢男的!少传谣。” “那你跟我们说也没用啊,女生那边传的最猛,贴吧都传遍了。” 江喻眼皮直跳,在造谣传谣这方面上,学校里有几个功夫极其厉害的女生,通过各种编造故事和手绘图把谣言传得栩栩如生,还美其名曰磕CP,一旦被她们盯上,基本宣告死刑。 他拿出手机翻看贴吧,越看脸越黑,骂道:“垃圾软件!草!” 旁边几个哥们儿也来劲了,凑过来围住他:“她们写什么了?” “什么好东西,给我也瞅瞅。” “我靠,这么劲爆。” “我就说吧,女生比男生尺度大多了,小白花都是装的。” 江喻果断退出贴吧,并且长按删除软件,没好气道:“现在的贴吧跟小网站有什么区别。” 几个男生无不赞同地猥琐一笑。 遭遇如此倒霉的事情,江喻一边往操场走,一边想着,自己无论如何也要跟陆悬划清界限,让谣言不攻自破。 “啊——!” 一声穿透整个学校的尖叫从操场传来,江喻隔着老远就看见草坪上围满了人,还有好些老师往那跑,校医拎着药箱跌跌撞撞地冲进人群里。 教导主任肥胖的身躯也挤进去,很难想象,那个中年胖子也发出了女人一般尖锐的叫声,比刚才那声尖叫更加凄厉。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有学生喊道:“主任晕倒了!” “主任晕血!快把他抬出去!” 几个学生七手八脚地把主任抬出来,放在跑道上。 老师们喊道:“不要围在这里!都回班!不要拍照!手机都收起来!” 运动会暂停了,大家忐忑不安地远远望着,江喻刚走过去准备询问发生了什么,忽然眼前一阵晕眩,人群极速远去,空间像扯糖一样拉长,他回过神来,自己又站在了厕所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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