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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维舟对答案也产生了怀疑。 从客观角度来讲,这一世的沈飞还没有背叛他,甚至没有对他产生感情,也没有做出任何承诺,表面上看还挺无辜的。 可是他能提前认识二十五岁的沈飞,这是拜谁所赐?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不会轻易改变,对于沈飞来说,争权逐利要遥遥领先于其他事物。 沈飞争的是一口气,为了这口气可以牺牲很多东西,或许就包括爱情。 维舟眺望远方的黑暗,仿佛在听夜晚的声音,聆听着,脸上是一种超越时间又诡异的成熟。 这个表情吸引了沈飞的全部注意力,不由得再次开口询问:“有吗?” “沈总,做人不要太多疑,”无论维舟心理的情绪有多活跃,他一张口说话还是那副沉稳的调子,好像沈飞在无理取闹似的,“我不想让你靠近,是为你好。最近在拍一部戏,必须让自己变得残忍,我看见你就好比看见雨燕,总是忍不住想....试试手感。” 这种理由真是荒唐,沈飞觉得维舟在故意戏弄自己,还是用那种一本正经的态度。 殊不知,维舟说的是真心话,只是用一种滑稽的语言表达出来,他确实没办法忍受和沈飞近距离接触,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疯狂的举动。 有些情绪他一直藏在心里,藏起来不代表消失,它的爆发需要某种契机,或许是一把钥匙,而这把钥匙很有可能在沈飞身上。 “哦,”沈飞发出轻微的冷笑,“看我像燕子,看别人像天使?” “?”维舟丢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闻到一股酸味。 沈飞忽然换一副表情,脸上的冷意褪去几分,语气饱含精准和敏锐的平静:“今天送你回来的那个人,他是你的好朋友吗?” ‘好朋友’三个字暗含别的意思,成年人不用装糊涂。 维舟意识到自己才二十岁,可以任性一次:“确实是朋友,没错,他看着像天使。” 沈飞压住心里翻腾的情绪,变得沉默起来,尽量用沉默平息怒火。 过了一会儿,他自顾自地在干净的长椅落座,不过他有意和维舟之间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他从来不是一个故意讨人嫌的人。 维舟微微侧头,目光注视着他。 他也把脸转过来,莞尔一笑:“雨燕也不错,生性执着,不怕困难。” “还比较温顺,”维舟接过话,眼里透出调侃的意味,“可以忍受风吹雨打,若是不小心落入猎人的圈套,幸运的话可以做个笼中鸟,若是不听话,那后果可想而知。” “不听话的鸟,会有什么后果?”沈飞的半张脸陷入深蓝的黑夜里,露出来的嘴唇衔着一抹类似轻佻的笑意。 维舟别开视线,语气略微深沉:“那要看猎人想不想吃肉。” 沈飞沉吟片刻琢磨这话里的含义,随后继续这个话题:“可是大部分的雨燕机智的令人折服,尤其是在寻找食物的时候,表现出极高的智慧避开危险。” 真奇妙,他们之间有一种诡异的游戏气氛。 “我刚刚说错了,请原谅我,”维舟的语速忽然加快,声音从冷淡变得生硬,“沈总不是雨燕,燕子最大的特质是信任和忠诚,它们按照固定路线迁徙,表现出对伴侣和下一代的责任和承诺。”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这种特质?”沈飞刚褪去的火又涌了上来,导致他的言辞十分直接。 除去心中愤懑的情绪外,还有不甘和失落缠绕在他的心头,这种沉重的感觉似乎能维持好几天,或许更久。 维舟不予答复,拎起腿边的随行包,将耳机和收音机全部收纳其中,然后站起身打算离开。 沈飞用身子挡住他的去路,掀澜的眸子注视着他的眼睛,就这么无声地看着。 这种情况僵持了半分钟。 维舟的眼睑微垂,视线落在了沈飞的锁骨上,不由得攥紧拳头。 “好吧,”沈飞边说边点头,那样子好像在跟自己的意志服软,“维舟,我没别的意思,你对我的态度让我很费解,或许以后有一天我会知道原因,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让你就这么离开,我从别人的嘴里知道你的名字,我不想再从别人那里获得你的联系方式。” 话音落,沈飞将自己的手机递到维舟胸前,堪比繁星漂亮的眸子闪烁着真挚的光芒,“在这里留下你的号码,可以吗?” 其实只有短暂的一秒钟时间,却有无数念头从维舟心头掠过,理性与感性混合,有价值与无意义的相互结合,生活与事业重叠在一起。 维舟想起一个人,就是廖霆骁。 此人是沈飞的发小,早晚要打交道的人。 虽然沈飞没精力去管星时代的业务,可怎么也改变不了他就是幕后掌权人的事实,他可以选择当甩手掌柜,也可以随时插一脚。 权衡利弊后,维舟脸上的表情出现些许变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思想与情绪做到了和平相处。 他有一个难得的特点,不会受任何固定模式的影响,比如他对沈飞充满复杂的心境,这种情绪并不会阻碍他利用沈飞。 沈飞停顿一下接着说:“我知道你是一名演员,我们有共同爱好,我个人对电影艺术同样感兴趣。” 这点维舟相信,沈飞确实喜欢电影和音乐,还喜欢看书。 维舟的眼里闪过一道精锐的光,随即接过沈飞手里的手机,熟练的在上面输入自己的联系方式。 “谢谢。”沈飞拿回自己的手机,当即拨通了这串号码。 听到维舟随行包里传出“嗡嗡”震动的声音,沈飞才露出放心的笑容。 他是真心高兴,有一瞬间,他的脸上现出孩子般满足的笑容。 维舟移开视线,不想再去看他那张脸。 “走了。”维舟说完,绕过沈飞径直朝前走去。 “维舟。”沈飞叫住了他,等他回过头,沈飞又说:“我连那个男孩叫什么都不知道。” 维舟默默地盯住眼前的男人,面无情绪,过会才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飞嘴边笑容加深:“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我们是同类人。” 维舟不置可否的勾唇,不发一言的转身离开。 他走入夜色,黑暗吞没了他。 就在维舟离开后不久,沈鸿从阴影中现身,几乎是没发出丁点动静来到沈飞身边,低沉着声音说:“沈总,需要查一查他的底细吗?” 沈飞抬起雕塑般精致的脸庞,脸上完全不见方才的轻松笑容:“我想用自己的方式去了解他。” “可是他...” “没有可是,他不会把我怎么样。” 沈鸿低头掩饰脸上的担忧,心里想:不见得。
第26章 大喜之日, 蔚洲乌云密布。 糟糕阴沉的天气并不能阻止即将举行的婚礼,也影响不了新郎官的好心情。 按照蔚洲婚嫁习俗,不管是男方还是女方都是中午接亲, 晚上举办婚宴。 张岩打头阵, 领着几十辆婚车在蔚洲市环海路转一圈,再回到出发地点接走新娘,然后载着新娘又转一圈, 原路返回别墅区。 就这样,折腾到下午两点钟,接亲仪式完成。 婚礼的事儿暂时告一段落,张岩稍微喘口气, 特意安排一辆七米长的加长林肯去矮头山剧组接人, 而且亲自跟车去接,重视程度堪比新娘, 生怕小叔改变主意不来喝喜酒。 剧组里熟到可以参加婚礼的人用手指头就能数过来, 除了贺笙这个亲戚, 还有相识多年的维舟和施万渝,再加上一个爱凑热闹的魏昕,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几位老兄,能不能正式一点啊?” 张岩见到他们第一眼就忍不了, 双手作揖面带恳求, 真是好气又好笑。 好歹是他的大喜日子,就算蔚洲的天气不给力,参加婚礼的宾客或多或少要郑重一点, 最起码要穿一身正装。 瞧瞧这几位爷, 短袖的短袖,夹克的夹克, 贺笙竟然还戴一顶黑帽子,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似的。 贺笙有点不耐烦:“去哪儿?” “华盛大酒店,”张岩咧嘴一笑,朝着维舟和施万渝丢过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蔚洲市最牛的酒店。” 两个本地人会意地笑了笑。 华盛不是蔚洲消费最昂贵、奢华的酒店,却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属于蔚洲的社交中心,许多体面人都去那儿谈生意或者招待外地的客人,凭借金色的外表,当年一度成为蔚洲市的地标建筑。 张岩就像电影里演的那种人,小时候放狠话要买下这栋金色大厦,今年五月份,张岩说到做到。 维舟认为新郎官亲自来接客人,这足以证明他们在张岩心里的位置,无论如何都要讲点情面。于是他提议大家换身正装去参加婚礼,他说话比张岩好使,所有人都点头答应。 由于时间紧迫,他们只能在附近一家裁缝店买下几款合适的西装。 完事后,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坐上加长林肯前往市区华盛酒店。 这几个人确实是百忙之中参加婚礼,上车之后还在聊电影圈的那些事。 车厢的座位分布与常规轿车不同,中部是真皮的J型座椅,带有五个两点式安全带,可以非常轻松的容纳五个人,后排保留了原型车的设计,常见的四人位。 此外,车厢内共有三个液晶屏幕,最大的液晶屏放在车厢前部,已经被魏昕和张岩占领,两人一边看有关开发区的宣传广告一边聊着什么话,说得很起劲,天真遇上自来熟,相处的格外愉快。 其他人分布在J型座椅上,维舟和施万渝肩并肩讨论剧本的内容,聊的基本上是改前和改后的差异。 贺笙一个人坐在对面,带着耳机看平板电脑,偶尔皱下眉头。 “你说的对,我查查资料。”施万渝听取了维舟一些建议,非常认真,翻出手机开始查找有关某位编剧的资料。 维舟把视线从施万渝脸上移开,抬眸去看贺笙,忽然想到前一晚对方发来的文件。 贺笙早上刚回蔚洲,两人谈话的机会不多,趁现在有时间,维舟决定跟对方聊聊。 他稍微松了松领带,起身坐到贺笙身边的空位,他刚坐下的瞬间,贺笙就敏感地关了平板电脑。 虽然反应很快,但维舟还是瞥到屏幕上的内容。 贺笙在看国际新闻,页面上都是一些战乱国家的实时报道,标题是一大堆英文,一位亚洲面孔的战地女记者正在现场报道。 即便没看清女记者的脸,维舟也能猜到是谁。贺笙在搜索前妻的消息,碍于自尊遮遮掩掩。 维舟用很轻松的语气打破尴尬:“既然关心,为什么不打电话问问?” 贺笙把平板放在一边,低着头说:“离了,还打什么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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