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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舟一行人是以新郎官好友的身份参加,座位安排的很好,靠近主舞台, 刻意与其他宾客保持一定距离, 不至于觉得吵闹,而且张岩为他们在同层留了两间包房, 随时可以去休息。 外面的天空阴沉沉, 乌云盖顶, 空气变得闷热至极,七点便黑了天。 蔚洲的雨迟迟未下,也算给这场婚礼带来点便处。 宾客们延长了社交时间,互相递交名片, 有些人聊着聊着还能谈成一笔生意。这不像是婚礼, 更像是一个提供人脉的高端平台。 维舟联想到A市的著名商学院,各路企业家成为同学,每次校友聚会, 基本上都能见到相同的场景, 不同年龄段的同学互交名片,看看有没有利用的价值, 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他们这一桌人没吃什么东西,很快就四分五散了。 魏昕鼓足勇气去找何帆了解出船的事,半天不见人影,贴身照顾的助理都抓不到他的影子。 施万渝则是碰到家人,陪着几个表哥和老同学开喝,开心的样子好像他才是新郎官。 至于维舟和贺笙,他俩像是绑在一起,患难与共般应付前来搭讪的人。 还真别说,真让贺笙扒拉出两个有投资意向的金主,还有几个符合人设的临时演员。 维舟为导演介绍了掌管大半个蔚洲水产的老板和做旅游行业的校友,这些人出于对维舟的信任,都很愿意尽些微薄之力,不管是客串临时演员还是帮剧组解决燃眉之急,答应的都很爽快。 贺笙几杯酒下肚,变得感性起来,脸通红地说:“蔚洲人真热情。” 可能跟心情有关,常年烟酒不离手的贺笙竟然有些醉了,见到张岩终于肯说出一个长辈该说的话:“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谢了小叔,你也快乐,”张岩把目光转向维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施万渝好像喝多了,不知道跑哪吐去,我现在走不开,维舟,你去看看他,可别出什么事儿。” 维舟环顾一圈,果然没见到施万渝的影子,之前一起干杯的表哥们已经走了。他把贺笙交给信任的校友照看,嘱托对方带贺笙去包间休息,然后顺着张岩指引的方向去找人。 他走出主厅,大堂两侧是宽阔的长廊,左边是私人雪茄吧,有个牌子立在那写着禁止入内,右边是一间挨着一间的休息室。 施万渝喝醉后什么德行,维舟再清楚不过。 不哭不闹,走到哪睡到哪,叫都叫不醒,人贩子最喜欢的类型。 这种场合虽然出不了大差错,但维舟担心施万渝惹到不该惹的人,毕竟蔚洲的权贵几乎都在。 他打了两通电话,无人接听。问过几个熟人,都说没看见。维舟轻微叹口气,只好顺着包房一间挨着一间的找。 等他搜过几个房间无果时,张岩给他打来电话,提醒他贺笙可能被工作人员带到十二层的酒店套房休息,上面有几间房是张岩专门留出来应急用的。 维舟答应一声,挂断电话便进了电梯。 他在十二层找到楼层管理员,问对方有没有见到贺笙,对方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告诉维舟客人上来好几拨,都是张老板的客人。 他只好按照张岩发来的房间号挨个敲门寻找,同时不忘给施万渝打电话。 电话一直打不通,连着两间套房也没人,直到维舟走到第三间套房门口,终于在里头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动静。 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酒气,说话的声音时低时高,情绪很不稳定。 卫泽阳的声音。 维舟很轻易的分辨出来,卫家的事他不感冒,刚想抬脚离开,又一道男性嗓音抓住了他的脚踝。 他觉得自己的意识中有一根躲不开的丝线,将自己的注意力和这道声音绑在了一起。他侧过身,面无表情地盯着前面的长廊。 屋里,宽阔的会客厅。 圆形水晶吊灯底下,卫泽阳一只手扶着墙,勉强站稳,这时候已经无法掩饰醉意,整个人晃晃悠悠,他弯着腰,努力抬起脸,但无法聚焦目光,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指着那个影子,脖子上数条筋络如浮雕般凸显,有点口齿不清:“沈飞...我有你的把柄,我知道你...几斤几两,我告诉你,老爷子最烦你们这号人,还有...我弟弟被你弄残的事儿,你可以当做没发生,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你这个小杂种...” “你弟弟?” 沈飞往前走一步,脸庞和周围的物品都沉浸在玫瑰一样的红色光晕里,他看卫泽阳的眼神都不如看一条丧家犬,傲慢跃然于脸上,每一个字好像都砸在下等人头上一样:“你的哪个弟弟?” “我亲弟弟!”卫泽阳因歇斯底里脸越来越红,狠命摁在墙上的指关节已经发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你在报复他们!报复他们把你扔进集装箱里,我就知道..知道..你这么狠的一个人,九岁的时候就差点搞出人命,你这样的人...你他妈活该!一定是你叫人打断我弟弟的腿!” “卫泽阳,说话要负责,”沈飞又往前挪动脚步,投射在地毯是的影子宛若戾斧的化身,“你弟弟是因为调戏别人的老婆才被打断腿,跟我没有关系。” “你放屁!”卫泽阳气的破口大骂,一时间,什么脏话都从嘴里一股脑的吐出来,就跟垃圾车倒垃圾似的,骂着骂着舌头都卷了起来。 沈飞的手指落在领带上,精致的脸庞微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如果是我,他就不是断腿那么简单了。” “你这混蛋!还敢到我们卫家撒野,你踏马的...休想拿走一个子儿!” 卫泽阳一九二的身高像头牛一样冲过来,抱着撞翻沈飞的决心,势必在那张脸上补几拳,留下一个从未有过的教训。 后者一动不动,面不改色地睨着他。 就在他快要得逞时,紧要关头,一个同样高壮的人影从侧面切入,不费吹灰之力就控制住他的手腕,他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接着,腹部被一记重拳击中,苦胆差点没吐出来,他想叫都叫不出声,身体不由自主的往下弯。 沈鸿并没有放松警惕,手中力道加重,通过几个简单的格斗技术利落地制伏卫泽阳,让人跪趴在地上。 刚好跪在了沈飞面前,卫泽阳只要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沈飞脚上那双打理的一尘不染的牛津鞋。 “表哥,你这是做什么。”沈飞感到好笑,歪着头注视眼前的男人。 卫泽阳一张嘴就口吐芬芳:“操...唔..” 毫无疑问,换来沈鸿的拳头套餐。 沈鸿把人拽离沈飞面前,明明是一个壮汉,在他手里就跟抹布一样。他又使出几个利落的招式,让卫泽阳无法动弹,然后抬起卫泽阳的下巴,让对方看向前面的沈飞,就像看掌握命运的死神一样。 卫泽阳感觉背后窜起一股凉意,顺着脊骨上升到头顶,他吓的一哆嗦,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沈鸿就在他身后,像狼盯上羊一样可怖,只要沈飞一声令下,他随时被撕碎。 沈飞的眼里浮现出一种神色,让卫泽阳屏住了呼吸。 “沈飞!你想干什么!”卫泽阳的酒醒了大半,两只弯曲的腿徒劳地蹬了蹬,可是只要他一动,浑身上下都疼,尤其是胃,沈鸿那几拳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沈飞看到了卫泽阳前额和鼻子上的汗珠。 恐惧的味道。 他轻易便能分辨出来。 “你喝醉了,我帮你醒酒。”他不带温度地说完这句话,用眼神示意沈鸿接下来该怎么做。 沈鸿揪起卫泽阳的衣领便往套房的里间拖,脸上有着机械般的冷酷无情。 【竟然想对沈飞动手。】 【怎么可以?】 这样想着,沈鸿的动作更加粗鲁,但绝不笨拙。 卫泽阳一边挣扎一边骂:“沈飞!你踏马给我等着,狗杂种!我早晚弄死你..呃呃..” 很快,卫泽阳就被沈鸿拖进房间里接受身体素质的检测。 沈飞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扇门看半晌,随后转身往外走。 屋里的空气被卫泽阳那个醉鬼搅得浑浊,他很不喜欢。 他信步走到门口,当他打开套房的大门时,想不到门外会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维舟的那张脸好像没有情绪,可又像汇集了无数语言,真真假假,难以区分。 “维舟,”沈飞没有表现出惊讶,表情和语气都很平稳,“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第一次见维舟穿正装,擅于隐藏的目光在打量维舟的西装领口时延长了几秒。 维舟盯着他的脸瞧,不紧不慢地开口:“找人。” “找谁,我来帮你找。” “我朋友,”维舟倒是不客气,“他被人带到这一层,我找半天没找到,我怀疑他走错房间了。”稍微停顿一下,维舟别有深意地接着说:“沈总,我想这一层肯定有不少你的人,如果真的有生面孔的人来过,你下面的人肯定知道。” 沈飞一边摸手机一边问:“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维舟如实说:“施万渝,年龄跟我差不多,中等个头,又白又瘦,一张娃娃脸,有双大眼睛,棕色的头发到耳下。” 沈飞忽然笑了,瞥一眼维舟,用玩笑的语气说:“哦,你喜欢这种类型。” 维舟没闲工夫跟他扯皮,耐着性子问:“你有看到吗?” 沈飞摇了一下头,然后打通一个电话:“见没见过一个人,或许白得像蚕宝宝,头发是棕色的...嗯嗯..他在哪里。” 他一边说一边用带笑而愉快的眼神观察维舟的反应。 维舟很熟悉他这个表情,有点孩子气,捉弄人或吃醋的时候才会露出这种神情。 这也间接的证明,沈飞今晚喝了点酒,放下一些戒备。 维舟有时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对沈飞有没有喝酒这件事格外关注,这种观察是下意识的反应,而且他总能猜对。 不消多时,沈飞就把手机放下,指了指身体的右边,说:“真巧,他进了我朋友的房间,正在抱着马桶宣泄。” 维舟看上去一点也不意外:“带我去找他。” “不说声谢谢吗?” “谢谢你,沈总。” “......” 沈飞抬脚往前走,双手插兜走在前头,不太高兴地抱怨道:“维舟,你有时候真没意思。” 【你有意思!】 【喜欢让沈鸿给别人做体检。】 维舟瞅着沈飞的后脑勺,不由得想起一些往事。 沈飞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他的某些手段只用在特定的人身上,多数时是不会计较一些小仇小怨,他还懂得另一个道理,那就是做人留一线。 别看他现在收拾卫泽阳跟收拾小狗一样,其实只是一点教训,为了让人长记性,未来的某一天,卫泽阳会在不知不觉中被他施加影响,甘心为他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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