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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哥起兵造反,想杀了你这个皇帝……我没带刀,替你挡箭,腿也中伤了,死在你面前……” 严信祯气笑:“什么话本子写得烂俗情节?我宰了那作者。” “……我说你也不信。” 白远山笑出声,波光如水的眸转动船舱的烛光。 严信祯看顿一瞬,俯低头,吻上白远山。 空气里呼吸停滞,白远山深喘进去的气没有吐出来,由另一个人渡气给他,心腔里血流撞击声闷闷作响,传到白远山耳朵里。白远山的胸腔剧烈起伏两下,没有推开严信祯,严信祯搂紧了腰,扶住白远山后脑,又深吻了一口唇舌。 第三十七章 虽然说很多次自己是直男,但严信祯一个吻落下,酒气熏染了理智,白远山没有躲开。迷迷糊糊地盯着严信祯,紧攥着金丝蟒袍,像揪住崖边的藤蔓,然后慢慢松开。严信祯把他压到旁边的桌子,两人一块抵在桌子边。 严信祯捧过半边的脸,垂视下,又吮了口白远山的下唇。 白远山一皱眉,推开严信祯肉麻的动作,抹了把嘴唇。 严信祯是大姑娘头上轿,亲着亲着,发现白远山接受能力挺强,不像第一次生涩模样。刚恋爱上头,就容易起疑心。于是叉起腿坐在旁边,满心质疑道:“你是不是还亲过别人?别人怎么亲的你?你不会被女人强亲过吧?” 中春药的事,白远山巴不得一辈子想不起来。严信祯这个刁钻鬼,还发现了问题。幸亏没怀疑到申陌头上。 “下次别来找我。”白远山起开位置,不予理睬,“你和谁姑娘亲,也跟我无关。” 严信祯连忙拽住白远山手,拉下来坐着。 他看白远山十年,和哪个女人接触,他还不知道?白远山不想说,大不了不问了。 严信祯扣住白远山手腕,重新覆上身体,吻了一遍原来的嘴唇。在上面轻啄两口,这以后都是他的地盘。阿猫阿狗再不会亲他喜欢的人。 * 在宁王府待到第二天,家里的王义跑到宁王府,直言要见白远山。 严信祯今天上朝,不在府里,白远山也是顺道回来趟,等会还要回龙泉营。因此王义在这时候找他,他还十分惊讶,王义来得凑巧,碰上他在府里。宁王的副管事请王义进来,白远山穿着龙泉卫锦袍见面。 王义跪到白远山脚底,慌慌张张道:“小公子,薛家的嫡子过来求你,求你救下他家。” 白远山觉得“薛家”两字熟悉,印象不深了:“哪来的薛家,我没见过吧。” 王义手指比划:“小公子,就是你和申大人……嗯,你们小时候在的那家。今天你和大人都不在家,我打扫着院子,就跑来个破破烂烂的乞丐,跪在我面前。求着见你,他全家被翰林院抄了,他见不着办案的申大人,就求着见你。可惨了,我也不知道上哪找你,他说你在宁王府。我就过来试试,没想到你真在这。” 白远山:“……” 说来说去,今天这事要扯上他过。 经过王义提醒,白远山想起这“薛家”是谁。不就是他小时候和申陌待的薛府嘛。他被严信祯带回皇宫后,六年没回薛家,四年没回京城,把这薛府忘得一干二净。现在没有交集,自然没听到那情况。怎么好端端的,它被抄上了? “他怎么不来宁王府找我?”白远山问。 随后,白远山转向副管事,问:“张大人知道薛府被抄吗?” 副管事也震惊着呢,朝白远山摇摇头:“白公子,抄家这回事刚办的吧。朝堂不会轻易透露的。” 白远山已经和薛家没关系了,十年前琐事再追究,他也嫌麻烦。只要薛家不烦他那他当放过。可抄家这么快这么突然,估计薛盛的时间不多。于是,白远山让副管事找人,通知声龙泉卫,他回家看看。这两天他不在家,他哥什么时候回来,他也不知道啊。 王义见白远山回家,大喜过望。出来时候,打算亲自迎白远山上马。谁料,白远山刚出来几步,副管事紧跟其后,一副怕白远山跑的样子。 白远山:??? 副管事抬着笑脸,看也不看王义,恭迎道:“白公子今天还回来吧。这几天说好住王府的。” 王义别过脸,藏在背后。 白远山没留意到两人表情,上马前担保道:“今天当然回来。严信祯留我这几天,我没走呢。” 副管事频频点头,叮嘱白远山保重。宁王殿下还在宫里,不必担忧朝堂的事。白远山利落上马,让王义先回到家里。他去薛府那看看,真的被抄家了,会回家见见“冒出来”的薛盛。 王义不作多话,先回家里。 白远山骑马去十年没回的薛府,几分钟后,穿到朝堂大官爱住的街巷。到薛府大门,那里已经被京城禁军包围,朱红的门槛挂着踩烂的绸缎,女子家眷的金钗玉簪掉落一地。禁军持兵站在门口,分毫不看地面的财物,冷冷地直视外面。 大门内的路散落一堆珠宝。白远山并不贪财,但看着金子银子洒落在地,也不禁可惜。他下马出示龙泉卫腰牌,禁军放他进去,说家已经抄完。 白远山留个心眼:“什么时候抄的?” 禁军竟不避讳白远山,礼貌回答:“今早寅时,一个时辰抄完了。” “申大人呢?” “申大人回去了。不知道在哪。” 白远山闷闷的, 不好说什么心情。他忽然很好奇他哥到底在哪。平日在家,也没觉什么。离开两天,他哥像跟他闹矛盾,彼此不知道去向。白远山道谢过门口禁军。禁军又留住他,补充一句,后院下人住的,没有好抄的,一点没动。 白远山多看眼站在这的禁军,面孔陌生,从没见过。抿了抿嘴,径直踏过挂着碎步的门槛,进到这抄空的薛府。 转过最前面遮挡的石壁,入目是最前面的大院。毫无疑问,屋里能拿出来的家具全被士兵摔出门砸烂了,前厅挂的薛家老爷祖画,叫人用黑狗血泼上,然后摔在地面,烧掉一大块。 白远山穿进中院,薛家老爷爱养的鸟,薛家夫人爱养的猫,薛家拴着看后门的狗,所有动物的尸体丢弃在这。苍蝇蚊虫还没从动物尸体长出,混杂的血腥味融进摔烂的泥土花盆里,变成红色的湿泥。青白混杂的瓷器碎片掉在地缝里,珠白的光反射出刀尖的寒芒。 白远山停在这一院许久,忽然想到一个地方。急急忙忙去那里,左拐右转,找到薛昌言揪申陌当马骑的花园。 找一块十多年前地,却让白远山冒出冷汗,指尖微颤。最好不—— “嚯!” 初春料峭的假山池水,满地狼藉。逃跑的衣服财物散落一地,从掉下来的料子看,不像穷人能用。干枯的草地旁泡进半个人,褐色圆福纹衣、黑边靴。白远山踩过去,蹲到池塘边,看见被淹死的人。从衣领到头发是湿漉漉的,但上身和腿裤是干的。褐色冠帽歪歪斜斜戴在头上,像垂落的歪脖子树。 薛府的管家拽走他见薛御史,他还有些印象。当时那人也戴着褐色冠帽。 白远山的胸腔透冷,盯着薛昌言衣领遮挡的脖子,小心翼翼撕开,看见脖子围绕一圈的青紫手印。叫人死死按进水里淹死的。 第三十八章 白远山比对下手印,发现关节比申陌粗大,是一个常年习武之人手。不由松口气。幸好不是他哥亲手杀的。 但这抄家案始作俑者,跟他哥脱不了关系。 除了花园,白远山还去个地方——薛府的书房。以前薛盛在那羞辱他,说有本事的话,薛家会求着他们看自己家书。白远山走到薛府书房外,周边干干净净的,透过打开的门,看见笔墨纸砚、白瓷青花,分毫未动,毫无抄家的痕迹。 有的地方使劲砸,灭了人家祖宗的画,有的地方则分毫未动,清净雅致。说是故意的,那也只勘破一层表象。究其真心,是想给白远山看。 当然,还有种细思极恐的可能,白远山不细想了。 他最怕原文里,像严信祯那样颠颠的疯子。这种疯子不是敌人,是亲近认识的人,打他都没资格,骂他也无口可开。现在严信祯莫名其妙治好了,但希望身边别冒出“第二个严信祯”。 白远山又快速回顾过两人住的地方,基本没他们痕迹了,看也没用。 从薛府出来,白远山找到禁军看惯的枣红马,利落骑上,马不停蹄往家里赶。 到家门口一瞬,里面的王义听见马蹄声出来,忙活着牵白远山马。白远山不跟王义打招呼了,径直冲进门里,一阵悲怆声自他进来冲面而来,手脚并爬,跪在白远山脚下,咚咚磕大头。 白远山低下头,看见蓬头垢面的年轻男子,衣服烂成了布条,勉强遮身。 “你先……” “白景,我求求你,救救我家人。”烂衣男子痛哭流涕,额头撞在白景脚尖前地面。不一会,白远山的鞋面染上血。 白远山蹲下,拽起薛盛的肩膀,强行托起。为了镇定两人氛围,他脸上也难得摆出严肃:“我哥把你家怎么了,薛盛?” 薛盛,十年前羞辱白远山和申陌的薛家嫡子,如今脏污满垢,右眼瞎了一半,抬头看白远山时,浑身颤抖了下,然后立马低下头,豆大的眼泪直哭成瀑布。白远山从来没心胸狭隘过,当初薛盛欺辱他,现在看薛家家破人亡,也不知啥滋味了。 处理薛盛这档子事,主要是为了他哥。 只要跟着薛盛提出来线索,他就能在今明见到申陌了。他身体年龄十六岁,却要陪着十八岁哥哥玩捉迷藏。就好像主动求原谅最难哄的人。 “我、我……”薛盛不见昔日跋扈,哭着说话,鼻涕也流下来,“我家没了。父亲藏纳南江田税,好、好几十万两,皇上……不,不是,是太子抄了。我们都完了,父亲找人放我出来,让我求申大人。申大人不在,于是我求王管家找你。” “谁放你出来的?” “不知道……狱卒开的门,说准我出来……” 白远山再追问:“那谁告诉你我在宁王府?” “放我出来的大人。” “他告诉你怎么找申大人?” 薛盛忐忐忑忑:“说只要白大人在家,申大人一定回家。” 白远山:“……” 白远山缓缓放下薛盛。薛盛立马跪回在脚底,半分不敢抬起。 外面,王义牵着白远山的马,拴在院子树上。捧起申陌吩咐买的草料,一把把喂给白远山的马。枣红马认识王义的样貌,低下头就着王义的手,一嚼一嚼吃。王义摸了摸马脸,虽然马身材高大, 但他还是小心逗了下。 白远山蹲在原地许久,明白申陌设下的连环套,既发泄出他自己的不满,又要别人家的命要挟白远山回家。白远山当过一个妹妹的哥哥,那还是他亲妹妹,申陌与他不是亲的,却也有很多胜似兄弟的感情。他没依赖过略长的同性,却在申陌身上像天真的小孩,放心把自己幼稚和不成熟露给申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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