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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身着龙纹玄衣,头戴紫金之冠,眉眼深邃,同季洵对上视线了,便顺理成章拱手一礼,笑道:“成玉长老,久仰大名,在下问情楼沈如晦,方才途经此地,有感天地异动,却被不知何方高人的结界挡住了去路,不知长老能否为在下解惑?” 季洵面如冰霜,其中两分是成玉的冷淡,八分是在这人面前的强撑,他此刻不仅不能后退,更不能流露半分怯意,任何一点细微的情绪表露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身后不仅有张浩,还有虚境,更有生死未卜的沈修远,他绝不能在这人面前露怯。 沈如晦并不介意季洵的无言,也不在意自己的面子,既然季洵不回答他,他便转向张浩说:“小友已有数月不曾光临问情楼,在下实在想念,不想今日偶然经过竟能与小友重逢,当真幸甚,不知小友可愿随我往问情楼一聚?” 张浩听得咬牙,愤然道:“装什么大尾巴狼,我躲的就是你!你别想再从我这儿知道半个字,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了!” “小友此言当真?”沈如晦走近了一步,季洵立刻召出决疑严阵以待,却引得沈如晦轻笑两声:“长老不必如此,在下此行对青霜峰并无恶意,不过是想寻长老身后小友叙叙旧罢了。” 季洵不能多说,张浩也不肯过去,沈如晦早料到此种僵持情形,无奈一摇头,再转眼时脸上笑意竟不减反增:“既如此,那在下便要斗胆请成玉长老也往问情楼一叙了。” “毕竟这世上能拦住大乘修士的结界,恐怕只有天道有本事立下,成玉长老,你说能让天道立下此等结界维护的,究竟是什么人呢?” 季洵来不及为那道挡住了异象的结界高兴,只担忧自己无法为沈修远和张浩拖延更多的时间,而且张浩凡人一个,他们还有事情没有了结,他必须想办法让张浩能平安逃脱才行。 心随念转,季洵定了主意,他扬首道: “尊主无须多言,我是何人,一剑便知。” 说罢,季洵抬手便是十余剑影直攻沈如晦面门,对方只一挥袖便轻松挡住,就在这不过一个照面的空隙里,季洵反手将张浩猛推向后,竟连决疑都脱了手,张浩来不及惊愕便听季洵迅速发令: “决疑!带他穿虚境!不许回头!” 决疑在空中凝滞一瞬,随后剑尖直指张浩,逼得刚站稳的张浩不得不跑开避让,等他明白季洵用意时自己已到达白雾边缘,他刚想喊话,却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季洵的名字,只得咬牙吞下了话语,拼了命地追上掠过自己身侧的决疑,头也不回地喊:“你撑住!我去找援兵!” 季洵没有回应他,他与沈如晦相对而立,对方并未召剑,而他已手无寸铁。 沈如晦展颜笑道:“剑修没了剑,还有剑气,可你终究不过化神修士,竟也胆敢与我对峙?有趣,却也无趣,你还不值得我出剑,不过今次,你,或者那位小友,我总是要带走一个的。” “你既将他放走,我便带你回问情楼罢。” 沈如晦语含叹息,脸上笑意却丝毫不减,不过虚抬一指,便有极凌厉的剑气划过,直将巨树斜劈两半,他笑意盈盈地看着季洵,季洵却毫无退意,不过片刻便有一柄无名之剑自远方飞入手中,不过一眼沈如晦便知此剑年岁久远,虽尚算宝剑,却远不如季洵脱手的那柄,不由再次笑出了声。 季洵看准机会,剑招剑气齐出,竟持着这柄旧剑便攻了上去,气势丝毫不输持决疑之时! 沈如晦以剑气相抵,翻手反手漫不经心,却将季洵的剑招一一接下,仿佛逗弄鸟雀一般轻松惬意,相比之下季洵便吃力得多,他先前抵挡天雷便消耗了许多,此时又对上《绝尘》中数一数二的大乘剑修,他深知若不是这人兴致尚好,自己早已败了。 果不其然,沈如晦指间剑气逐渐展现了它真正的威力,就在季洵再次逼近时,沈如晦轻轻一划便将季洵手中之剑分为两段,他轻笑一声:“玩够了吗?” 季洵已料到此番情状,却并无半分沈如晦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反而果断弃剑,再抬手时竟又是一柄旧剑入手! 沈如晦眉头轻蹙,接了季洵几剑便再次用剑气划断了第二柄旧剑,季洵却仿佛毫无所感,旋身避让后手中竟出现了第三柄旧剑! 第三柄旧剑很快折于沈如晦剑气之下,第四柄旧剑随后便进了季洵的手,沈如晦对季洵渐渐冒出了感兴趣的苗头,笑意重新浮现在他脸上,季洵听他说: “问情楼从未听说千山派五长老还有收集死者佩剑的癖好。” 季洵早已打定主意不答话,又是一柄旧剑入手,季洵知道是时候了,便舍弃了寻常剑招,改用剑诀剑气与沈如晦对抗,只见剑影剑气直往沈如晦要害而去,却偏偏每一击都被对方避过,形势对季洵很不利,但不知何时沈如晦已被季洵引到了半空。 沈如晦默算了一番季洵所余灵气,挡开季洵此剑后便暗道不妙,原来季洵方才舍弃的旧剑不过是冰山一角,更多的旧剑早已暗暗被季洵召来了废墟之外,草丛树叶之中,只待他二人腾空之时构成剑阵,此刻斑驳陈旧的长剑与季洵的剑影齐指沈如晦眉间,季洵不给沈如晦时间,立刻倾尽身上所余大半灵气灌注阵中,不求一击致命,只求再多拖延一点时间…… 至少要让沈修远,还有张浩安全回到青霜峰才行! 张浩在白雾之中狂奔许久,心中除了逃出生天之外再无其他念想,又有决疑带路,竟径直穿破了水深火热的地狱之景,之后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跤,再爬起时眼前已然是溪流潺潺,水草丰茂的景致,然而自己身侧白骨皑皑,不停地有破旧的剑向虚境外飞去,不必想也知道是谁在用这些早已不堪使用的旧剑全力抵挡。 张浩眨巴两下眼睛,显然还不相信自己成功逃了出来,还来不及高兴,他便一把抓住将要返程的决疑:“载我去凌霄峰,现在只有执明君能救他了!” 决疑疯狂向前拽着那根被张浩紧紧攥住的前任长老信物,一心只想去救自己的主人,张浩只得再喊:“你信我的!执明君能救他!”决疑不听,几乎要将张浩再拽进虚境里去,张浩无法,只能拼了命地和决疑僵持着。 “你怎么在这?”身前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张浩慌忙抬头,手却不敢松开,一看见来人便不由欣喜喊道:“沈修远!你出来了就好,快,我们快去凌霄峰找执明君,沈如晦他追来找我……沈如晦就是问情楼的尊主!再不快点,你师父就糟了!” 沈修远脸色骤变,他只扫了一眼决疑,不过片刻便下了决断:“决疑,带他去凌霄峰。” 张浩一愣:“你什么意思,你要回去?!” “是。”沈修远应了一声,跟着便转身将要再次进入虚境,越来越多的剑从他们身边飞过,足以见得虚境之外的人有多勉力支撑,沈修远心急如焚,只留给张浩两句话: “我不会丢下他。” “而且,沈如晦应该是来找我的。” 沈修远的身影再一次被白雾吞没,决疑竟也不再执拗,反而用剑柄狠狠戳了戳呆滞的张浩,张浩赶紧回神,二话不说便紧紧抱住决疑剑鞘,闭紧了眼睛和嘴巴,随即便被决疑带往了高空之中。 白雾之中,沈修远眼前再次浮现了季洵的身影,只是这一次出现在他眼前的是那个浑身染血的无名之人,他听到那个人说: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沈修远从那个人影身边经过,不知对谁说道: “我为你心忧。” 作者有话要说: 祖宗,本作战力巅峰之一,是个愉悦犯ε=ε=ε=ε=ε=┌(; ̄◇ ̄)┘
第111章 无数的剑自四面八方直刺向沈如晦,季洵虽知此阵能让对方无处可逃,但并不意味着真能制住对方。 沈如晦修为大乘,和化神之间隔的不止是天堑一般的修为差距,还有雷劫这一生死大关,且对方又是精于剑法的剑修,季洵不管怎么想都清楚自己毫无胜算,所以即便剑阵已出,他也没有停止召剑。 果不其然,一阵兵戈相接声过后,沈如晦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季洵眼前,他甚至至今都不曾使用自己的佩剑! 季洵沉住气,他现在没有害怕的余裕,方才的剑阵又耗去他大半灵气,他已没了再次先发制人的能力,只能暂且按兵不动,拖得一时是一时。 沈如晦拂了拂衣袖,对季洵笑道:“小看你了。若非这剑阵皆是陈旧破剑,即便只由你所用剑影构成,我也不一定能全数接下。” “但你为什么不用剑影呢?”沈如晦问道。 季洵手上一紧,右手立刻抬剑抵挡,这柄剑刚断他便再用左手的剑顶上,谁料沈如晦此番攻势既厉且疾,季洵被他逼得连连后退,手上的剑都不知换了多少轮,就在季洵将要气力不支时,沈如晦不过一瞬便抓住了时机,三道剑气不过片刻便将季洵打回了地面! 季洵只觉自己后背都疼得将要失去知觉,但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不会坐以待毙。 这时沈如晦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浑身狼狈的季洵,这个修为不过化神而已的修士明明都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了,一双眼睛却还是紧盯着他,他分明从那眼神中看到了不可战胜的绝望,但这个人却仍不肯放弃。 沈如晦感受得到空气中的灵气流动,虽然弱小,却促使新的阵法渐渐成形,但这个阵法破碎不堪,灵气流动也难言章法……若是旁人也许便掉以轻心了,但季洵面对的,是《绝尘》中最深不可测的反派——沈如晦,这个男人只回忆了一二,再扫过阵法中两处转折,便知晓了季洵的目的。 “蚍蜉撼树,你如今体内灵气连筑基修士都不如,即便四两可拨千斤,也再难有方才的威力了。”沈如晦并未动作,说完这一句便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季洵。 季洵又如何不知自己已是强弩之末,但只要自己还能拖住沈如晦视线一刻,沈修远和张浩便能多一刻赶到安全地带。 季洵从没有任何一刻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原来已是局中人,他现在完全不考虑剧情走向,沈如晦出现在这里就已经是天大的崩坏了,他能做的根本不是反省,而是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灵气将断剑残刃重新系起,双倍的剑刃再次前仆后继地投向沈如晦,季洵听到了沈如晦的轻笑,但那一刻他已持着最残破的一柄剑来到了沈如晦面前。 沈如晦略微睁大了眼,这个人竟然将剑阵作为障眼法,把最后所剩无几的灵气全化作了这一瞬的致命一击,沈如晦的眼神微变,这一击他并非躲不过,但他不会躲。 季洵如何不知沈如晦实力,这一击对方必定能躲过,之后说不定会因为自己的垂死挣扎而开始他恶趣味的折磨,季洵笃定自己不会在折磨中死去,却没有料到沈如晦单手握住了刺向心口的剑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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