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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你要做什么!”余倾说得睚眦俱裂,丝毫不见往日翩翩公子的模样,万坤亦是同样,脸上尽是狂狷之意,只见两人下一刻同时逼近,折扇正抵住万坤额间,只需一点力气便可见血。 “我不会做什么了,剩下的事不会由我来做。”万坤龇牙咧嘴地笑,恶意顺着他手中刀刃抵上了余倾的咽喉:“二哥,你知道会由谁来做的,由谁来杀死千山派山门前的第一个散修,由谁来打破千山派坚不可摧的护山大阵,由谁来毁掉千山派的同门之谊……” “他不会的!”余倾大声道:“我见过那个孩子,他不会的!” “有什么不会的呢?”万坤低低笑道:“二哥,你看着我,再说一遍,三弟没有听清你方才的话。” 余倾只觉自己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他看着眼前的万坤,想起许多许多年前那个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卷毛弟弟,竟已然无法将这两张脸重叠到一起,过往有多么耀眼,眼前此人就有多么面目可憎,但他还是坚持道:“他不会的,温琅,那个孩子不会的。” 闻言,万坤眼中竟不知怎的流露出几不可见的一丝怜悯:“他会的,二哥,你不懂,他会的。” “不过,二哥,”眼中怜悯一闪即逝,万坤倏然用刀背敲了敲扇骨,“你当真还有空与三弟在此饮一杯热酒吗?” 折扇霎时撤去,万坤也随手挽了个花刀,桌上一只玉杯却被风刃击碎,徒留一人一杯与一地狼藉共赏清冷月光。 万坤又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却只剩下一声哽在喉咙里的奇怪咕哝。 “二哥,你不该回来的。” 虽说已决定了再等半日,季洵还是带着沈修远去和执明君报告了此事,也让白安一同知悉,执明君的判断与沈修远一致,派出两只灵鸟递信后说:“一日而已,守得住的。” 余倾匆匆来时见到了那只灵鸟,本不欲阻拦,却见小鸟没飞多远便骤然坠落,余倾立时去追,却什么都没有追上。 万坤还在凉亭里,这葬龙山上,还能有几个人比他余倾修为更高? 他隐隐猜到有什么人动了手,却不敢深思。 就像方才他没有问万坤为什么那么笃定温琅会动手一样。 他也同样没看到另一只灵鸟躲在树林间悄悄变成了人形,直藏到天色见亮,才飞快地跑下山去。 翌日,不出所料,万坤依然没有离开葬龙山,只是余倾的脸色不太好看,会上频频走神,总往大殿外看,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季洵他们其实也在等消息,但他还是沉住气,静静观察着这会儿第一个发言的人,不过余倾这般魂不守舍实在令人在意,等视线对上了,余倾又很快垂眸错开,季洵心里咯噔一声。 余倾在心虚什么。 季洵心存疑虑,决定中途休息时与沈修远讨论讨论,但万坤似乎并不准备给谁任何喘息的机会。 那边话音刚落,门外便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散修,着急得甚至在大殿中央摔了一跤,可他甚至来不及起身行礼,抬头就对余倾喊道: “二当家的、三当家的,不好了!几百个兄弟带了飞舟连夜下山,说是要去给兄弟们报仇,这会儿已经快到洛城了!” 满座哗然,余倾已倏然起身:“洛城?!怎么一夜之间……昨天守夜的人呢?!” “昨天陈三守夜,也跟着去了!”散修回道。 余倾忍住没有去看万坤,立刻说:“追回来!现在就随……”余倾没有说出差点脱口而出的那个字,而是垂眸深呼吸一回,复而抬眸道:“诸位同修,三合盟管教不严,让各位看笑话了。感谢各位对三合盟的关心,三合盟遭此大难,盟中皆是悲痛万分,但三合盟决不会在定论之前擅自滋事,此番三合盟于千山派有愧,余倾在此提议,除魔大会至此中止,择期再开,不知在座各位意下如何?” 温瑞不着痕迹地与万坤对过一个眼神,端正了身子,却并未起身:“既然二当家这么说了,自然是眼前事更重要。” 这话实在阴阳怪气,但也无可指摘,过了许久见殿内无人异议,余倾拱手深深一礼:“余倾在此谢过诸位。” 一阵寒暄过后,大殿中显然一副将要散场的样子,万坤却在此刻无声地笑了。 沈修远顿时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紧接着便听到大殿门外数名散修大喊着“不好了不好了”就冲了进来,跑的最快的那个摔得比先前那个还要快,定睛一看却早不知何时就哭了起来,他望着余倾哭着大喊: “不好了!兄弟们在千山派山门前头,遇见温琅了!” 三刻钟前,千山派。 “师父!闻鹤楼送来了消息!”秦子衿风风火火推门就进,一见玉衡君就说:“是掌门师叔来的信,咱们中调虎离山计了。” 玉衡君皱着眉头接过字条读完:“按他们这个计划,散修应该已经快到山门前了,子衿,去把内门弟子们召集过来……” “是!”秦子衿应了一声就要走,玉衡君却接着叫住了她:“不对,你等一等。” “为什么是闻鹤楼来的消息,而不是师兄直接派灵鸟回来?灵鸟呢,师兄给闻鹤楼递消息的灵鸟回来了吗?” 秦子衿一听,立刻想起和闻鹤楼的人一起来的那个孩子:“他累极了走得慢,我去接他!” 没多久,秦子衿便背着小灵鸟进了屋,小灵鸟立时变回原形,扑进玉衡君的怀里一边抖一边啾啾啾个不停。 玉衡君顺了顺小灵鸟的毛,把它放到窗前枝桠上便重新对秦子衿正色道:“去把无忧给我叫起来,我去检查护山大阵,叫无忧带内门外门所有弟子去青霜峰避难,广陵那儿由我去说,子衿你随我去山门,快!” 秦子衿已经抄起君故要出门,但心头不妙的预感还是让她回头看了看玉衡君:“师父?” 她听到玉衡君说。 “魔尊要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崩坏太大导致剧情脱缰野马奔向决战,有些次要的地方没有写的很明确,这里大概说一下。 原剧情要是走到决战这一步,余倾已经彻底对万坤失望,而且万坤的势力已经被余倾削的差不多了,打了不少□□来隐蔽,余倾发现晚了,这一步棋才走成功。 但现在的剧情里,余倾和万坤的内斗还处在胶着状态,余倾不能让别人抓住对自己不利的把柄,比如胳膊肘往外拐帮千山派之类的,他尽力帮着周旋了,只能说时机不对,他还没有到原剧情里几乎掌权的地步,阻力很大。 动手拦住灵鸟的是谁我就不多说了,这个不难猜到。 万坤说余倾不懂那一段是我比较喜欢的一部分,大概是万坤唯一一处能泛点白的地方了。
第128章 万坤谋算此刻已昭然若揭,季洵气得暗自咬紧牙关,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万坤施施然起身,同余倾一模一样地行了礼,唇角微勾道: “杀父弑母,残害无辜,如今又要欺师灭祖,依我看,温琅此魔已丧心病狂,不如我等一同赶赴千山派,如何处置,届时一看究竟便知。” 白安沉着脸,手已不知何时紧握成拳,执明君仍沉着冷静,起身应道:“理应如此,只是南岭遥远,飞舟赶去恐为时已晚,不知可有道友愿助一臂之力?” 余倾率先应下,万坤见状,倒是知情识趣,不去争抢,除此之外也有数人应声,季洵也喊了一声“师兄”,执明君对他一点头,随后对龙渊道:“徒儿,去准备。” 龙渊负责了此一行所有的物品准备,这时一行礼:“领掌门命。”话毕又向众位前辈行了一礼,大步流星地越过散修往广场而去。 这是要准备大型阵法的意思了,余倾毕竟比较会做人,也吩咐了手下去帮忙,其余诸人见状,也大多伸出援手,寒暄一阵过后,便各自收拾东西去了。 “师弟,收拾下东西,咱们要回去了。”执明君对季洵说:“这阵法复杂得很,没我盯着不行,你们收拾完就尽快过来准备阵法。师妹,你同我留在这。” 白安应了一声,季洵也点点头,和沈修远一道离开了大殿。 只是他们才走了没多远,刚进林子便有人在身后喊了一声:“兄长!” 季洵听着声音耳熟,转头才看见是沈修桓,刚想自己要不要避一避,就听沈修远开口:“这儿没有外人,直说便好。” 沈修桓略有不快地看了一眼季洵,才说:“你之前让我盯着的那事,我想办法给你留了个证人,这两日就能醒,要不要带上?” “他在葬龙山还是在江北?” “……江北。” 沈修远略一思索:“今日恐怕来不及了,留待下次,再寻机会。”“……好,南岭见。” 沈修桓点点头,身形极快地离开了这片树林,季洵此时雾里看花,有些疑惑地看向沈修远:“你去江北见他的时候就安排了?我怎么没听……听你说过?” 差点就说漏了嘴,季洵装作无事发生,沈修远却知道他本要说的是什么:“确实没让你听见,不是在城楼那次,是在江北城里的一次,请他替我多看着点温瑞,以防万一。” “所以那时你没有听到吗?我以为我做的屏障对你来说毫无用处。” 季洵吞吞吐吐:“我,我哪会偷听……” “阿洵说谎,”沈修远笑着凑到季洵眼前,“你一直都在我身边,我知道的。” “我不是……”季洵眼神躲闪,到底也只敢偏着头说:“你不是也瞒着我。” “是,瞒着阿洵是我做的不对,所以我们扯平了。”沈修远嘴上说的无赖,手却悄悄地去牵季洵,全然讨好的姿态,季洵被他勾的受不了,抓住了说:“那些事都过去了,你觉得能和我说的,就和我说一说,不方便的,也没有关系。” “我不是很聪明,你要是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好,我没什么可瞒你的了。” 季洵低着头一字一句地说,说得沈修远眸光愈深,没忍住把人抱进怀里的冲动,低声在季洵耳边说:“我确实有一个问题想问很久了,但我想,你也许需要些时间才能给我答案,我们现在没有时间……” 季洵隐约有预感沈修远想问的是什么,他拍了拍沈修远的背,想了想说:“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得到答案,也许没办法回答你,但如果你想问的,只是我这个人的心意,那需要我说多少次都可以。” “我喜欢你,心悦你,特别喜欢你,只有你,就是你,非你不可。” 季洵顿了顿:“我这一生,都非你不可。” 阴翳被阳光驱散,沈修远站在心魔的阴影之下,不由自主将季洵拥得更紧。 “……非你不可。” 有执明君主持,余倾辅助,再加上许许多多人的帮忙,一个足以跨越千里的阵法竟只花了两刻钟完成,季洵勾完最后一笔,默默看向执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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