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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远发觉颈前圈住的手渐渐要松开,慌得立刻抓住:“你抓紧我,不要松手,求你了,别睡着,我求你……”沈修远声音逐渐哽咽,他本想再喊一声“师父”,可这时季洵已听得到他说话,他又怕季洵不愿让自己知道身份,因而竟多的字一个也不敢说,只一遍又一遍地和季洵说着话,即便得不到回应,他也要让人保持清醒。 季洵趴在沈修远背上,恍恍惚惚地想,沈修远真傻,他不过是一个与他萍水相逢的路人,一个即便丧命也无甚影响的路人,沈修远对一个路人都这么好,真是个傻子。 季洵又想,其实现在这个情况,换做是别的任何人,沈修远的选择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他不管对谁都会这么好。 季洵一边高兴这就是他的主角,一边又为自己感到悲伤,沈修远至今都不知道他的姓名,他对沈修远来说什么都不是……身上的疼痛半分未减,心里又越发难过,季洵越想越受不了,埋首在沈修远的背上落下两滴泪来。 我怎么这么没出息。季洵暗骂一句,手却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现在什么都不愿管,无论是身后的崩石,还是前方被染血的和光劈碎的阵法,又或者是什么剧情,什么主角,他全都不想理会。 他呼吸着沈修远衣物上那一丝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草木香气想: 去他的主角,沈修远是我喜欢的人。 我喜欢沈修远。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季洵单方面掉马!让我们一起为他鼓掌! 最近工作实在是忙得昏头……希望能收到更多评论抚慰被工作压榨到干涸的心(伸手)
第79章 沈修远一直在和季洵说着话,季洵昏昏沉沉的,听了上半句听不到下半句,沈修远一着急他就不忍心,就在沈修远背上轻轻点点头,告诉沈修远他还醒着。 这个办法确实安抚了沈修远,他们甩开了万坤,顺利地逃出了那个可怕的地宫。 他们披星戴月地在山林中穿行,等沈修远恢复了些许灵气便御剑离去,在快到达天星湖的时候遇上了匆匆赶来的玉衡君和白安,还有前方引路的秦子衿。 两位师长都还没开口,沈修远便抢先对白安道:“师叔,救救他!”他甚至顾不上自己的遍体鳞伤,一开口就是季洵的安危。白安知道轻重,点头算是答应。 季洵这时睁眼瞧见几个熟悉的人影,总算彻底放下心,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放松,没一会儿就昏睡了过去。 玉衡君虽然也十分焦急,但不忍师侄这么劳累,上前正想说替沈修远背一下人,沈修远却无论如何都不肯,他一点也不想放开季洵,便跟在他们身后,赶回了闻鹤楼。 闻鹤楼依然为他们亮着大堂的灯火,温琅、龙渊和小二还站在门外等他们,白安一跨进门便让其他人控制呼吸,接着写了一张药方吩咐小二立刻去煎,又带着秦子衿、温琅和沈修远单独进了一间房,玉衡君本想跟着进去早些问到沈修远的遭遇,却被白安一个眼刀顶在了门外:“等着。” 玉衡君哑然,转而问龙渊有没有带什么换洗的衣物去了。 白安先探了季洵的脉搏:“并未中毒,先处理伤口。”话音刚落,沈修远就接过温琅手上的纱布剪子和敷料,拦在其他人身前小心地拔除飞镖,再很快剥开季洵的衣物给他包扎,他神色一刻都不见缓和,但凡见到季洵疼了蹙一下眉,手似乎都要抖一次。 最后沈修远更小心地裹好季洵的右手,轻轻放下,总算稍微松了口气。 白安觉得有些奇怪,却想不到哪里奇怪,自行取了三枚适宜的丹药递给沈修远:“服下即可。” 沈修远一接过便蹲在床前,一枚一枚地从嘴角塞到季洵嘴里,再慢慢让人躺下,眼神满是关切,看得打下手的温琅和秦子衿面面相觑。 白安此番出关后似乎感情更淡薄了三分,对沈修远的异样几乎视若无睹,见沈修远视线一直不肯离开那个凡人才说:“你的手,伸来。” 沈修远恋恋不舍地来到桌旁坐下,将手递到白安面前,白安手刚搭上沈修远的脉搏便蹙眉道:“不要命了。”说完反手就将灵气导引进沈修远体内,将那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的灵气一一导顺,行过整整五个周天之后白安才睁开眼。 秦子衿连忙问:“师叔,师兄伤势如何?”白安正想说话,却见沈修远才睁眼就要去看床上那个人,不得不敲了敲桌面:“皮肉伤两月,骨伤三月,金丹三道小裂纹,十年八年不一定养得好,修为倒退如何还未可知,你想怎么办?” 秦子衿赶紧给沈修远疯狂打手势使眼色,沈修远终于肯认真些回道:“还请师叔不吝解答。” 白安手上写着新的药方,叫温琅拿了药方去煎药,之后又分别取了足有五枚丹药,看着沈修远一一吃下去了才道:“养着,等经脉养好,寻天然灵泉一日泡两回,快的五年,慢的十五年,你自己去找。” “或者……化丹成婴也是要将金丹炼化,你且先补足根骨相合的灵气,直接冲击元婴也可。”白安说完,自己也愣了一愣,似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自己过分的冷漠,她揉了揉额角:“忘了我后来说的,太危险太困难,别试。” 沈修远不知道白安闭关期间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师叔似乎比往日更冷了些,直到白安偏过头揉按额角才发现她发髻中两缕白发。 “处理伤口会吗,自己处理。”白安说完,温琅已带着先煎好的药进了门,白安又和沈修远叮嘱了几样夜里要注意的事情,确认两个人都无大碍便出了门,叫玉衡君自己进去。 两边的同辈人都有太多话要问,秦子衿抢了先:“师兄,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为什么伤的这么重?要不要先去休息……”刚巧这时玉衡君关上了门,便坐到了沈修远对面:“子衿已经同我说了金灯山庄的事,我只来问问你后来可有什么别的怪异之处,要是没有你就先去休息吧。” 沈修远想了一想,问道:“黄前辈也安置在闻鹤楼了吗?”“嗯,暂无大碍。” 最终沈修远还是将自己在与秦子衿分离后的经历和盘托出,只是有关他认出季洵的部分被他隐瞒了下来,玉衡君面色凝重地记下了所有信息,拍了拍沈修远的肩:“你辛苦了,早些休息。” 说完玉衡君便先行离开,秦子衿想了一想,关心了下沈修远的伤势也跟着走了,留下温琅一个人抱着些新的瓶瓶罐罐补足了先前的消耗:“要我帮你吗?”“不用,谢谢,我自己来就好。”沈修远接过那些瓶瓶罐罐,本想告诉温琅不必担心,话到了嘴边却想起别的事情:“师叔的头发……你看到了吗?” 温琅收拾东西的手一停,缓慢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她出关的时候就已经白了不少,都被发髻藏起来了。”“是怎么回事?”“她说……忘情道总会这样的。”温琅说得迟疑,想了想又说:“你休息吧,别的事情回去再说也来得及。” 在龙渊进门送过换洗衣物后,房间里总算只剩下了沈修远和昏睡不醒的季洵,沈修远吹灭了几盏灯烛,只留一盏床帐外的还亮着,他一步一步走到床边,慢慢跪坐在季洵身边,小心而执着地拉住了季洵朝外的左手。 沈修远慢慢靠过去,脸贴在季洵的手背上,眼睛却定定地望着季洵,望着季洵眼睫下的阴影。 他什么都记起来了,他记得,师父一直都是这副容貌,十余年来从未改变过。 可他怎么就没认出来呢……沈修远的眼眸渐渐变得幽深,他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师父。 他虽然知道师父的爱好,但这么多年,他却从来都不知道师父会变成一个凡人,他也不知道师父成为凡人时会是这样的性格…… 不,不对。 沈修远否定了方才的想法,他一直都记得师父偶尔会表现出的,很像一个普通人的地方,像是起床时的迷糊,侍弄花草时略微明显的笑意……如果单看那些细微的表现,沈修远想了想,那些表现与何求这个游侠一样的人其实是存在矛盾的。 游侠可以喜欢花草,但他们居无定所,向来是无暇侍弄花草的。而且何求后来确实也有许多不像个游侠的表现。 但这样一想……沈修远的心越发地沉了下去。 他似乎,从来都没真正了解过师父。 何求不像是真名,而成玉这个名字……沈修远现在似乎也能隐约感受到一点违和。 沉思许久,沈修远取出了极北秘境的钥匙,透过中央的那个小孔,他看向了那柄佩剑—— 果然是决疑。 沈修远心一沉,他本该在更早的时候就发现的,好在现在发现,似乎也不算晚。 他眨了眨眼,轻轻地蹭了蹭季洵的手背。 不过那些都没有眼前这个人就在自己身边来得重要。 沈修远拂灭了房里的最后一盏灯,就这样拉着季洵的手,在床边睡着了。 不得不说白安也是个舍得用药的,季洵只过了半夜便朦朦胧胧地醒了过来,许是心中总还挂念着沈修远,季洵才能醒的这么快,他也顾不得身上还有些疼痛,一睁眼就想起来找沈修远,然而左手一动便发觉了不一样的触感,季洵半撑着身子,在落月的光辉下看到了睡在自己手边的沈修远。 怎么不好好上床睡,手都凉成这样了……季洵没往沈修远强行提升修为的后遗症上想,他一见沈修远这副模样就心疼得很,再舍不得叫醒也只得凑过去小声地喊:“沈修远,沈修远?” 沈修远这个姿势睡得不安稳,季洵喊了两声他便惊醒过来,猛地一抬头差点吓着季洵,出口第一句却是:“哪里难受吗?” 季洵听得心里暖也不是,堵也不是,只好说:“我好多了,你这样睡不行,上床去睡吧。” 沈修远却不肯:“我没事,你伤得重,我守着你。” 到底是谁伤得更重啊。季洵默默吐槽,本想说那边还有一张床,但秋夜寒凉,想想沈修远还要钻那冷被窝,季洵心就又揪了起来,想了想干脆往床里边挪了一截:“那你进来,我们……嗯……我们一起睡?你这样太、太冷了……” 季洵越说脸上越烧,只庆幸还好夜里应该看不太清,然而沈修远实则看得一清二楚,不过他没细想,满脑子都是师父让他一起睡,硬是呆了一呆才反应过来。 师父真是一个温柔的人。沈修远想。 沈修远这时身上伤还没好,喜欢的人又在眼前,就没那么克己复礼,但还是挣扎了一下:“床太小了,我会挤到你。”“没关系!”季洵脱口而出,张张口又补充道:“天冷,没关系的。” 沈修远有些想笑,忍住了,这才放开一直拉住的手,季洵也才意识到他竟然一直被沈修远拉着,来不及多想,沈修远就脱了鞋上床,季洵赶紧又往里边挪了挪,还把被子给沈修远盖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有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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