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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霁道:“没有,弟弟把我照顾得很好。” 亲手制造出照顾结果的蔺安之:“......” 一丝淡淡的愧疚在心里弥漫。 平心而论,他是很敬畏季青霁这种睁眼说瞎话的契约精神的。 老道也随之望向两人,附和地笑道:“这就是府上两位公子吗?看面相都是有福之人啊。” 他如是说着,视线摇摆于他们,却是在蔺安之身上停驻良多。 四目相对。 蔺安之终于能够辨明老道的古怪。 他的眼珠很浑浊,盯住了看时,只感觉比本就陈旧的躯壳还要年迈上数倍不止。 闻言,蔺母似是当做喜庆话般,高兴地说:“那就好,那我就满意了。” 老道也微微地笑了起来,然而不像是在回应蔺母:“对,你一定会满意的。” 风吹过,刮起半片白布勾在了神龛背后的木框上。 塑像的眼又一次转了转,久久停留在主厅内某个人身上,木刻的、僵硬的唇线也随之缓缓上扬,却无人看到。 既然大家都笑了,蔺安之也勉强勾了勾嘴角。 他忽然问道:“都说是祭祖,那为什么只有我们几个,家里其他的亲戚没有,甚至连爸都不来?” 这个问题还算好回答,蔺母说道:“这是临时决定的,主要是为了祛除晦气,最近家里的生意不是很顺利,所以过来走个形式,求一求庇佑。” 时机卡得确实很好,不说家族产业,就是蔺安之自己都是在最近莫名其妙失忆的。 他了然地“哦”了声,定睛看向神龛,又径直问道:“那这是什么神?是我们家的哪一代祖宗?” 蔺母突然就不说话了。 “安之,”稍顷,她慢慢地,极其温柔地说道,夹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有种说不出的古怪的笑,“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蔺安之表面乖顺地应“好”,心下却是重重一跳,指尖也随着瑟缩着蜷起,再接着就被五指交扣着握住。 季青霁稍稍侧身,挡住了所有正在注视着他的目光。 然而即便如此,和吱呀乱叫的牲畜盖不过室内的一片死寂一样,这样的做法同样也掩盖不了一个鲜明的事实。 ——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淫祀。淫祀无福。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淫祀。 而蔺安之,便是那尊邪神唯一的祭品。 或者说,一直持续回去前,他都是这样认为,直到亲眼目睹方才还在保护自己的季青霁,就那样以剧情线中的车祸死在了他的面前。
第27章 被阴湿男鬼缠上了(7) 前座驾驶的是李秘书, 两人一如既往坐在后座。 当巨大的撞击声响彻耳际,蔺安之的视觉还停留在货车不要命般径自冲向车头的景象。 不知过去多久,也许只是短短几瞬。 他的眼皮颤了颤, 只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沿着脸侧蜿蜒流下。 再睁开眼,便见季青霁的头搭在自己肩上,一只手臂圈在腰上,阖着眼, 如同假寐。 蔺安之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就是肋骨断裂的疼痛也暂时感知不到了。 他捏住季青霁的手心——有温度, 又探向季青霁的手腕——有脉搏。不等继续查看,就被车窗处接连的大力敲击吸引了注意。 砰砰砰。 年轻男人的脸几乎要在透明的玻璃上挤得变形, 他做着辨认不出来的口型, 神色中的焦急从而愈发扭曲而骇人。 “油箱漏了, 可能随时都会爆炸!” 凹陷的车门终于被工具撬开, 被止在门外的呼喊终于变得清晰。 李秘书探了半身进来,勉强在狭小的空间中抱起蔺安之,一根又一根掰开两人握紧的手指,接着转身就毫不犹豫地向后奔去。 “救救季青霁, 他还在车里。” 蔺安之听到自己低着声音,近乎哀求地说道。 他鲜有那么无助的时候,也很少那么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可李秘书垂下头, 刚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 油箱爆炸的火光便映明了他的半边面容。 两人都被那一瞬间袭来的冲击波,裹挟着扑倒在地。 …… 交警随即赶到,事故很快就被调查清楚:货车司机酒后驾驶。 这真是一个再常见不过的缘由,却轻易断送了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李秘书摸着脖颈上被碎玻璃刮出来的血痕, 刚触到就被疼得嘶了一下,然而更心痛的,是要怎样和即将到场的雇主解释这一惨剧。 回过头看向小少爷,他暗暗叫了一声不好。 但见蔺安之微微低垂着眼,脸上什么表情也无。 不像是毫不在意致使的过分平静,却似是所有的情绪都被无形的黑洞吸走了,仅余下一片茫然的空白。 “安之?”李秘书用了与蔺家父母一样的称呼。 他走过去喊了声,指尖方才碰到蔺安之的手背,随即就如触电般缩了回去。 李秘书惊讶地看着蔺安之,重复道:“安之?你怎么了?” 他怎么在颤抖呢?他是真的喜欢季青霁吗? ——那个在这个家中被鸠占鹊巢的、并不引人注意,且总是被他针对的真少爷? 蔺安之没有说话。 他突然害怕了起来,包括这些小世界,包括任务,如果这一切都是幻觉该怎么办? 季青霁就是师尊,而师尊在自己面前又一次死去。等他醒来,看到的还会是冰冷的尸体。 那人永远不可能再回到他的身边,在后山那片紫竹林中,从背后搂住他,看似冷淡却又满溢温情的视线投在发旋,亲自指导他的一招一式。 “冷静,冷静,季青霁还会回来的,你忘记剧情线了吗?” 系统的声音由小变大,唤起蔺安之不多的神智。 它说道:“季青霁没那么简单,我在你脑子出问题的期间,依靠内部手段获取了那辆货车中行车记录仪最后的画面,虽说他替你挡了大部分碎片不假,但不像你那么倒霉,光是坐着就能被动受伤。” “季青霁完全有自主行动的能力,换言之,他是自愿被困住的。” ......真是荒诞不经,怎么会有人自己找死,动机又在哪里? 半晌,蔺安之忽然又问: “花了多少?” 系统:“不多,也就我半个月工资吧。” 蔺安之默然片刻,说了声“谢谢”。 就这么说着,蔺家人也到了。毕竟死的是亲儿子,这回蔺父也来了。 两人表现得悲痛欲绝,纸巾按着泛红的眼角,怎样也止不住泪。 即便难抑自身的哀恸,也是先安慰了蔺安之一番,又安抚李秘书,让他带薪休假一个星期,这段时间都不需要再去公司了。 很合格的做法,任谁看到都会觉得动容。 跟着啜泣了几声,蔺安之的心却是跌落谷底。 他的感知随着季青霁的死愈发敏锐,他能看出蔺家父母的举动都很正常,或者可以说是过于正常,就像是......完全复刻了同一场景中正常人的行为模式,以至于到了机械的地步。 如同蔺父擦泪的频率,和蔺母唇边的弧度,一直维持着恒定的标准。 蔺安之明显感觉出,有什么东西浮出了水面,使得一切悄然发生变化。 他的前十八年似乎都生活在一场他人粉饰的光怪陆离当中,而季青霁亲手撕去了那些伪装,让这个真实的世界暴露在空气中,同时也使得自身沉入了它的阴影面。 “简单的包扎还不够,您的情况需要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见蔺安之孑然立于原地,李秘书本着马上就要放假的好心情,上前一步劝道。 “也是。” 身体,尤其是腰背与下肢的疼痛后知后觉地弥散开来,蔺安之就像是才回过神般慢慢说道。 也想起还能够与外界沟通这一回事。 他低头,指尖划开了手机屏幕。 入眼的是一条刚发来的短信: 【宝贝,你受伤了,我们去医院好不好,我好担心你。】 “......” 蔺安之的第一反应就是环视四周,然而没有发现丝毫的异样。 他抿起嘴角,看向联系人,突然发现这就是通讯录中的那位正宫。 在此之前,蔺安之也曾试图联系过,只是对方要么就是关机,要么就是接通了不说话。 …….现在又倏地来那么一句,感觉跟有病一样。 他闭了闭眼,决定再打一通电话过去。 嘟。 这次倒是响了,声源却是出现在自己身上。 翻遍全身上下,蔺安之终于在兜中找到了一只主人不明的手机。 系统:“那是季青霁的。” 蔺安之:“?” 一时间想到的疑问太多。 比方说从前的自己怎么会出生到连认祖归宗前的季青霁都盯上了,他那时还没成年呢,再比方说季青霁的手机是如何到他兜中的。 不过当务之急,是拣一个最重要的出来—— “剧情线是直到季青霁车祸,写他凝作魂体,然后就此结束了,对吧?” 蔺安之问道。 系统:“对。” 蔺安之陷入沉思:“那我要尽快找些大师做好准备了。” 这回换成系统发问了:“为什么?” “我对季青霁做了那种事,他要是做鬼,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我,”它的宿主冷静分析道,“而要完成培养季青霁成为鬼王的任务,前提条件就是我还活着。” 系统将信将疑,无可反驳。 两人都没把那句“宝贝”当回事,以为是猫捉老鼠似的逗弄。 而蔺安之对于保住自己的命很上心,他的伤经医院检查来看并不重,骨头也只是错位。从医院回来就开始聚集各处的人脉资源,吸引的能人异士可以从别墅头排到别墅尾。 才面试到一半,结果已是教人索然无味。 又一次摆摆手,示意那人滚下去,蔺安之转而支起手斜斜倚靠在沙发上,露出厌烦的神色。 他不觉得这些所谓的大师有多少是有真本事的,只是聊胜于无。 但凡能捉住一点希望,那些五花八门的除魔法器就会被以高昂的价格留下。 保镖从大门外走入,在身边耳语了几句。 蔺安之顿时直起了腰,弯出饶有兴致的笑,指尖在半空点了点:“让那几个闹事的进来。” 他有预感,这会成为场上最精彩的节目。 事实不出所料。 自称季青霁养父母,也是蔺安之亲生父母的一对男女,刚迈过台阶就扑到了地上,声泪俱下,唱念做打俱佳,内容也无非就是那些。 ——也不知从何处得知的消息,口口声声说蔺家把他们养了十八年的宝贝儿子害死了,辜负了他们无数的心血,总得补偿他们一些钱。 “我知道你们蔺家是H市首富,是大户人家,我也不讹你们钱,只要照价赔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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