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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约坐在他跟前:“我听说过药王谷,据说裴家人能剖腹取子,还能给人开颅治病,实在是超凡绝世。” “这算什么,换心换肝我也能做。”裴楚蓝得意道,“要是不信,有机会让你亲眼看看。” “时代在发展,医术在进步啊。”萧约越发确定陈国曾有穿越者来过,“我相信。很久之前我还想过找药王谷神医治疗妹妹,但父亲说那是无稽之谈,世上根本就没有药王谷这个地方,那些神医妙手的故事也只是谣言妄传。我想,父亲见多识广,总不会明知有机会却不救自己的女儿,所以他说的一定是真的。” 裴楚蓝将手帕一揭,眼睛清明了许多,他哼道:“你爹终究还是更疼你。” 萧约本想否认,父母连香火传承都不看重,怎么会厚此薄彼?但近来发生的事让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显然,父亲是知道药王谷存在的,甚至与谷主相识,不,不止相识这么简单,简直是颇有渊源的程度。 萧约道:“先前你说让我能当家做主再考虑,如今妹妹的事我就能做主,你和父亲谈不拢的事我来谈。无论你提什么条件,我都肯答应。无论让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在所不惜。” 裴楚蓝撩起自己衣摆,指尖摩挲上面满绣的花纹,他看着眼前目光坚定言辞恳切的少年,挑了挑眉:“什么都愿意?我让你做什么,你都肯?任何事,都可以?” 萧约被裴楚蓝意味深长的目光扫遍全身,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话听着怎么不像正经话呢? 裴楚蓝看起来是不怎么直的。 结合薛照先前的怪话,萧约感觉腰部以下双腿以上颇为危险,这年头做个直男这么难吗?不管了,为了妹妹,什么都豁得出去,眼一闭心一横,不就是断袖——萧约抬眼和裴楚蓝对视,对方笑得他心肝直颤。 不行啊,实在横不下这个心。 哪怕跟薛照断呢,也比跟裴楚蓝强,好歹薛照还占个年轻貌美呢。 裴楚蓝瞧着萧约一脸纠结的模样,大笑起来:“小太监到底跟你说什么了,把你吓成这样,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你们。” 有意思吗?萧约可一点都笑不出来。 “老实说,你这样的,我还真没试过,有种无知者无畏的莽撞和天真,玩起来应该也挺有意思的。”裴楚蓝笑了一阵,笑意未达眼底,“但你话太多了,我不喜欢,还是性子温和乖巧的更好。先前我和小太监说,我和你有指腹为婚的婚约,小太监脸色可不好看。与其防备我,不如防备他,夜里睡觉裤腰带系紧些。” “你多大岁数我多大岁数?指哪门子的腹,你也真敢说。”萧约脸上又红又涨,“什么裤腰带……薛照不是那种人,睡相很规矩……我们压根不可能会有那种关系……” 裴楚蓝闻言桃花眼都睁圆了:“你怎么知道他睡相规矩?好啊,让我捉住一对偷偷摸摸搞断袖的!小太监目中无人狂得没边,竟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哈哈哈哈……” 萧约:“……” 作死吧你就,萧约心想,得离裴楚蓝远点,血别溅我身上。 三楼上,沈危看着对面双耳发红的薛照:“这时节,难不成你还热?”
第35章 锁困 三楼上,沈危看着对面双耳发红的薛照:“这时节,难不成你还热?” 薛照闻言才回神,不去想二楼正在发生什么,萧约和裴楚蓝会说什么,他对身穿夜行衣的禁军头领沈危道:“沈凌月,王上让我查薛然受谁指使行刺。” 沈危泰然如常:“梁王很信任你。” “不过是觉得我好用罢了。”薛照道,“派下来查我的人也不少,季逢升就是一个。” 沈危:“但你拿了他,梁王也没说什么,甚至暗中帮着你铲除不忠之人——你杀了他?” 薛照沉默片刻,摇头:“或许留着他还有点用。沈凌月,你对我的事很了解。” 沈危:“军中无事,耳目就闲了下来。近来奉安城中,唯你风头最盛,我能知道几分也不足为奇。你留着季逢升,梁王不知吧?你之年岁所握权柄,古今无二,梁王对你着实是不错的,你有个好舅舅。” 薛照没有否认,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梁王给他的权力和尊荣都是真的。 “薛然头脑简单身手也很一般,他一个人是无法潜入消寒会的,他埋伏射箭的位置,本该是你的手下在守卫。从草垛中拆出弓弩,动作显眼,不应该没人发现。他这样的人行刺,无异于送死。” “可你没杀他,不是吗?” 薛照定定地看着沈危:“你想让我看见他。为什么要帮他报仇?沈家和薛家从前并无过多交际,王上待沈家不薄,卢家后继无人,孙家一直盯着禁军头领的位子,但王上最终还是用了你。军中,不是最讲究忠诚?” 沈危年近而立,气质英武,他正襟危坐,缓缓道:“我只是在做为臣该做的事。我忠于梁国,矢志不渝。” 薛照:“看来你是不打算和我直说。我不喜欢猜谜。” 沈危目光炯炯:“你打算从我这知道什么?” 四目相对,久久沉默。 薛照缓缓启唇:“真相。原原本本的真相。” “真相……” 沈危凝目,像一尊雕像似的一动不动,过了许久,才叹一口气:“薛家就剩下你和薛然了,不知薛大人葬在何处,我还是想去祭奠一番……既然你开口问我,说明你已经有些头绪,却不知该往何处继续。庆元四年发生了许多事……我只能告诉你,不妨再查薛家之案。待你将前因后果梳理完,到时候如果你还有疑问,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薛照目光暗沉,指尖在桌面上有规律地轻敲:“你想拖延时间?以为我不会直接将你拿下治罪?” 沈危正气凛然,起身紧了紧衣袖:“我经得起查,你没有证据不会轻易拿人。再者,若是要治我的罪,你我就不会在此见面了。许多事情你心存疑虑,也不会轻信于人,不妨自己去取证盘查。” 薛照:“经此一事,禁军头领怕是要换人。” “也好。寒冬腊月正好休养。奉安城里赏心悦目之事不少,我也该松快松快。”沈危笑,目光落在薛照肩上暗色的水痕,“听说,消寒会上出风头的长随,死了?” 薛照目光闪避:“不关你的事……决意一条道走到黑了?论迹不论心,梁王的确器重你。” “不过也是觉得我好用罢了。我虽是武将,却也不肯妄起干戈,诸如官盐之案,近几年梁国发生了太多……薛照,你好自为之。”沈危言尽于此。 薛照看着他越窗而去,独自又坐了片刻,才下楼。 走到二楼,还没靠近房间,就听见裴楚蓝的笑声。 薛照皱眉,推门而入,见只有萧约和裴楚蓝两人:“你的两个徒弟呢?” “两个徒弟……药王谷历代都没有收两个徒弟的先例。”这话算是踩在了裴楚蓝尾巴上,他对薛照笑,可话却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多谢薛侯爷啊,费心费力给我找徒弟。” “不用谢。”薛照上前,“要谢就谢你师父转世投胎得快。” 裴楚蓝一张狐狸脸都扭曲了:“他怎么能和我师父相比!我师父才死十年!” “不能比也没见你把人丢开。”薛照语气轻蔑,转头对萧约道,“事谈妥了?” 萧约摇头,跟薛照告状:“他说梁王给他安排了差事,要研制防皴防冻的良药,没空帮我。” 薛照:“哦。” 萧约急了,拽薛照袖子:“你光哦就行啦?你光牵线搭桥就完啦?你不是我这边的吗?他不答应,你想办法让他答应啊!他那个徒弟,不是你找的吗?他要是不肯帮我,就把人弄走!别管师父转世不转世,不治病就让他什么都捞不到。” 裴楚蓝“哎哟”一声,啧啧不断:“你们俩是一边的呀?那我呢,婚约不算数啦?当着我就这么大声密谋。萧公子你好歹毒心肠,近墨者黑啊。” 萧约想到方才裴楚蓝所说,脸瞬间就红了,退开一步离薛照远些,闷声对裴楚蓝道:“反正你得给我妹妹治病。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就是,只要不让我丧失道德人格,不伤天害理,我都会答应。我既然敢开这个口,就是做好了准备,大不了就是一命换一命,我求你好好考虑。” 裴楚蓝正色,凝目看着萧约:“你倒是真疼你妹妹。你才二十岁,上有父母,说话能算话?” 萧约郑重点头。 裴楚蓝:“好,你记住今日所说,要是反悔天打雷劈不得超生。如此,我勉强——” 薛照突然出声:“我拿他有用。你先说是什么条件,我同意才行。” “忤逆了父母也要一意孤行,从哪又冒出来一位家长啊?”裴楚蓝往椅子里一倒,翘起二郎腿,“萧公子,怎么说?” 迎着裴楚蓝戏谑的目光,萧约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来,往薛照身后挪了挪,附和道:“做生意是该先小人后君子,把条件都摆在明面上来谈才行,免得事后变卦。事无不可对人言,你要是连条件都不敢摆明,我难免要怀疑你的诚意。毕竟是堂堂药王谷谷主,不好欺负我这个无名之辈吧?” 裴楚蓝沉吟片刻:“具体条件此时确实不方便说。不过,我以先师起誓,绝不让你吃亏上当,我让你做的,是对你有益无害的好事。如此,够了吧?” 萧约下意识看向薛照,薛照敛着眉头未置可否。 萧约于是点头:“就这样说定了,我答应你的要求,你替我治好妹妹。” “我今天也累了,该回去休息了。”裴楚蓝伸了个懒腰,余光瞥着桌上的茶杯,眸色沉了沉,他对薛照道,“我会记住你帮我找徒弟的恩情,有朝一日一定会报答。” 裴楚蓝将“徒弟”和“恩情”咬得格外重,薛照像听不出言外之意似的,应了声:“不用谢。” “唯恐天下不乱,等着遭报应吧你。有朝一日,我也要让你尝尝被人拿捏的滋味!不出这口气,我不姓裴!我就不信你能潇洒一辈子!”裴楚蓝气得够呛,出门大喊一声,“小青,在哪呢?回家了!” 萧约追出去:“什么时候开始给我妹妹治病?” 裴楚蓝头也没回道:“年后再说。” 年后,现在距离除夕还有差不多一个月,过了除夕就是年后,萧约道:“大年初一我就找你!” 裴楚蓝走中间,一边是花款冬一边是裴青,师徒三人走远了。 萧约扶着二楼栏杆,长舒一口气,对薛照道:“多谢你……明日我要回家一趟,告诉父母这个好消息。若是你……” 薛照直直地看着他。 萧约抿了抿唇,继续道:“我家在城南近郊,我当晚不一定能赶回照庐巷。要是你睡不着的话,可以来城郊找我,但一定悄悄的,别让我家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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