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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崖回想自己在原先世界里的一幕幕。 他的女同桌陈可欣很神奇地跟着他一起复读了三届,他以前只是觉得两个人是同病相怜,所以深感惺惺相惜,再怎么被她荼毒也没想过要换掉位置。 陈可欣还特别爱给他推荐课外书,他记得有一段时间她推给自己精神类书籍,那会自己看得非常迷恋,那一段时间身边看谁都像有病。 如今看来,所有的一切,处处都伸着苍暮的手。 人生中那么重要的高考,他明明成绩很好,却一次次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出现难以接受的意外。 后来他已经从第一次的崩溃痛哭流涕跳楼,到最后的平静以待。 现在明白,这是苍暮在调教他的抗击打能力,一次次让他跌倒再站起来。 虽然挺缺德的,但是的确有用。 沈云崖确实一度觉得,人生中再也没有什么挫折能打倒自己了。 刚回来的时候,他被苍暮那么折磨恐吓,换个人估计得疯,他硬是挺了下来。 他被教会了惜命,教会了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活着,教会了尊严荣耀所有的一切,在生命面前,就是个屁! 只要活着,那些东西,他迟早会拿回来! 只是迟一点而已,完全没关系的! 潜意识里爱一个人是根本就控制不住的,他以为自己斯德哥尔摩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脑袋里还能条缕清晰地分析利弊。 爱就爱了,把自己变成主人就可以了。 养一只听话的小狼狗,没什么不好! 这会也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恐同了,记忆虽然被封了,但是和苍暮这一场毕竟是痛的,他潜意识肯定恐惧以前的经历再来一次。 所以对于同性的触碰,真的是恨不得有多远滚多远。 而且苍暮在看着他,苍暮又怎么可能让他身边出现自己的情敌,所以自然是放任他的这种抵触情绪滋长! 就是千算万算,最后苍暮把他自己也给算进去了,没想到沈云崖回来连他都不要了! 但是。 “那他自己的记忆呢?” “殿下,被怨力缠身,是千刀万剐,万箭穿心,所以百镜千回里虽然灵气充足可堪重用,却不能久待。然而苍暮不知道在里面停留了多久,别说丢了回溯时间的那一段额外的记忆了,他就是能活着带你回来,应该已经把自己身上所有的一切都赌完了。这一身灵慧散尽,此后,他就是个聪明点的平凡人而已!” 沈云崖不是没想过这些的,他知道一切不会是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想到苍暮可能受了很多很多罪。 但是国师嘴里几句话说出来,听着轻描淡写,如今想来,却不知道是怎样的惊心动魄! 苍暮自视甚高,从不做无把握之事。 然而这一次,他眼前一片黑就一头扎了进去,根本顾不上最后能不能成! 事情成了,两人回头,他一身灵慧丧尽。 事情不成,他就魂飞魄散。 成不成,都会伤他,只是他丝毫都顾不了。 沈云崖心头密密麻麻扎满针尖。 疼。 翻天覆地的疼。 他捂着心口,不知道该干什么,想碾碎那颗心,让自己不要那么痛,但是伸手却怎么都抓不到。 唇边一口淤血吐了出来,老国师眼疾手快,朝他后颈一按,沈云崖软倒下去,又昏沉沉的睡去了。 老国师站在床边,深深的叹了口气。 “何苦。” . 自离王殿下出事过后,岑州突然开始政通令达,连赈济灾粮都开始一颗不少的及时送到了。 缺医少药的情况被很快的解决,连炸淤塞河渠的火药等稀缺物,都快速的移送了过来。 老天都开始争气起来,连着出了半个月的大太阳。 半月之后,宜陵城内的大水宣泄出去了,百姓开始各回各家,那一场变故中遇害的人,家人也已经被妥善安顿,赔偿的银两也很快划拨到位。 多少年了,夏从石都没有见到过这样政令顺畅的岑州。 那条修了一半的运河,压弯了他的腰,但是到底没有压弯他的脊梁。 他太明白了,岑州若是松了口,开始向哪一家站队,运河若真的修不好也就罢了,修好了他就是助纣为虐。 一旦四大家哪一家管控了南北河运,大昊的银库就要更加岌岌可危。 沈云崖和苍暮被急急送走过后,还在宜陵的几位皇子,关系也开始微妙起来。 几人都有了那么一点任劳任怨的意思,生怕惹祸上身,或者把嫌疑弄到自己身上。 但是又彼此提防,说话做事句句斟酌,小心翼翼。 不过那目光看着彼此,都透着一点怀疑对方是凶手的不怀好意。 这样的日子,沈势是第一个受不了的,他酉西顾家离岑州远着呢,自我感觉这边的事情跟自己没关系。 宜陵水患的局面刚有好转,他一扭屁股,就说要回胤都复命去了,连个多余的由头都没有找。 老六先走了,等于已经有人带了头了,三殿下沈宸也憋不住了,宜陵这是人待的地方吗?他比沈势多待一天已经是非常的给面子了! 何况林家也离得远呢,他可不想在这多待沾一身腥! 接下来就是太子沈承睿,去跟夏从石匆匆拜别,说水患之事需回都复命,至于运河事宜,还需要从长计议。 事情发展到此时,夏从石反而不急了。 皇子的命牵涉在其中,已经没有什么遮遮掩掩了,话已经敞开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动的手,但是现在绝不仅仅只是运河的事了。 会有人比他更着急的。 老五也跟在太子后面走后,最后就只剩下了老四老八。这俩看着彼此,仍旧是一个目光纯澈,一个笑眯眯的什么话也不说。
第139章 一个个全都是无辜的样子 最后剩的这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较劲一般,都在想把对方先送走。 到底是沈子墨小点,沉不住气了,先开了口:“四哥,如今宜陵的水患已经告一段落了,哥哥们也都回去了,也就我俩在这大眼瞪小眼真没什么意思,要不,我们一起回?” 没有人愿意在宜陵这种地方多待,不过是担心自己走了,对家整出什么来自己在路上应对不及。 最不济也是要两人一起撤,谁也别想占便宜! 沈敬当然也不愿在这种地方多待,只不过硬杠着而已,现下听见沈子墨先给出了台阶,自然是要顺着下的。 他笑眯眯说道:“八弟的建议,甚合我心,回都的路途遥远,路上无聊至极,结伴同行才有意思。” 沈子墨:“四哥说的对!” 两人一番惺惺作态,完了一起去跟夏从石道别,同时踏上了回胤都的路程。 . 这一年胤都的秋意来的气势汹汹。 岑州到胤都的路程就算再长,终究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几位皇子虽然都着急忙慌的想要回到繁华的胤都,但是真要到胤都的时候,一个个内心其实并不好过。 回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所有人都有准备。 听闻离王和小国师苍暮遇刺的消息传回胤都后,陛下思虑过重,咳喘的毛病犯了,停了多日的朝会。 一直到国师大人带着离王回到胤都,一切才又回到正轨。 离王是活下来了,但是苍暮是生是死,整个胤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查不到。 他们几个人陆续回到胤都,回都的第一件事,无一例外都是直接进宫,美其名曰汇报行程,实则个个都是去领罚挨骂。 这次离王遇袭,大家也算是心知肚明,凶手不外乎他们几个人,但是直到现在,没有人露出破绽,没有人有动手的迹象。 他们几个人无一遗漏的都在他们的父皇面前,痛哭流涕,指天誓日,说不是自己做的,痛陈自己对离王和小国师伤情的忧心和关切。 庆丰帝一场场脾气发下来,把人骂的劈头盖脸,回头一看,却是半点收获都没有。 他的好儿子们,一个个全都是无辜的样子。 真诚的几乎快让人相信这是一场跟皇位争夺一点关系都没有的私人仇杀了。 庆丰帝一时间也没有办法,找不到证据,他又不能随便在几人中找个替罪羊,只能先压下来待查。 但是对这几个儿子,他一一给他们留了句狠话,说若是你们敢干出那手足相残的事情,就不要怪自己的父皇到时候心狠手辣。 几个儿子表面上唯唯诺诺的应着声,底下心里却在冷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既然娶了四家之女,最后玩的可不就得是手足相残? 当婊子还想立牌坊,哪来那么多好事?! 庆丰帝终于把这帮人一个个骂完后,国师府传来了沈云崖醒了的消息。 沈云崖自打上次呕血过后,沉积在心口的淤堵反而像是打开了,他苍白的脸色一日日好转,每天醒来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尽管大多数的时间,他总是一声不吭地望着窗棂发呆。 南楼日夜守着他,沈云崖变得无比的安静。 吃饭的时候,再难捱再不想吃,他也总是逼着自己往下咽,每每无声无息的就把饭硬生生塞了下去。 睡觉的时候也是安静的,如果不是仔细听他的呼吸声,其实很多时候根本分不清他是在睁着眼睛发呆,还是闭着眼睛睡觉。 沉默的像一个人偶。 南楼看得心揪,总是想发设法逗他说话,逗他笑一笑。 但是他即使露出了一点笑容,那笑容也让人看着心里发酸。 沈云崖其实日日在盯着窗户外面的那一颗梧桐树的叶子看,他细细地数着满枝头的黄叶,然后看着它们一片一片的掉落,看着原本热闹的枝头渐渐空荡起来。 就跟他寒风一阵阵来去的心口一样。 南楼又在旁边说着什么,沈云崖没有听,他想,昨夜风大了些,叶子又快掉了一半。 这风再吹几天,叶子就要掉光了。 叶子掉光了,天气就要冷了吧。 天气冷了,是不是就要下雪了? 下雪的时候,苍暮是不是就能好起来了? 他在心里说道,小坏蛋,我只等你到下雪的时候,到那个时候你还不回来,我就天天去伊人汀听小曲,天天去听别人的墙脚! 要是再不回,我就去找个满身肌肉的小倌,不要你了忘记你算了! 不是最怕哥哥丢掉你吗?还不赶紧回来吗? 我想你了。 南楼的声音停下了, 沈云崖眼里的泪水从眼眶里跌落而出,他听见自己用一种奇怪的声音说道:“南楼,我好想他啊!” 沈云崖猜想自己的样子一定看起来很难受,不然为什么泪眼朦胧间,他能看见南楼扭过头去抹了抹眼睛。 沈云崖醒过来的消息,是他自己让国师送到宫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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